作者:35瓶
柳山虎明顯愣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確認道:“菜市場?老闆你要……買菜?”
我點點頭:“嗯,走吧。”
到了菜市場,我挑了些新鮮的蔬菜和肉類,又特意繞到福臨門酒樓,打包了招牌的鮑魚和佛跳牆。然後讓柳山虎開車送我去碧海小區。
路上,柳山虎忍不住打趣:“老闆,我跟您這麼久,還真沒見過您親自下廚。這位楊小姐……這麼特別?”
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倒是想請她下館子,不過你忘了?第一次請她吃燒烤,兄弟們幾個差點全被砍死。”
後來但凡是跟她出去吃飯,不是半路撞車,就是遇上刮颱風停電。算了,在她家湊合一頓最安全,至少不會波及無辜。”
到了楊佳琪家樓下,柳山虎幫我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搬上樓。站在門口,他識趣地說:“老闆,東西送到了,我在樓下車裡等你吧。”
我擺擺手:“不用,你幫忙打打下手,順便一起吃個飯。”
柳山虎點點頭,沒再多說。楊佳琪開門時,看到我們這陣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阿辰?你們這是……?”
我笑著提起手裡的食材:“怕你一個人在家餓著,特地買了菜過來,給你露一手。”
剛把東西放進廚房,楊佳琪便毫不避諱柳山虎還在旁邊,直接跳起來掛在我身上。我連忙托住她,在她挺翹的臀部輕輕捏了一把。
低聲笑道:“佳琪姐,你這身材保養得,比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還勾人。”
楊佳琪撅起嘴,佯裝不悅:“哼,你這話的意思,是嫌我老了?”
我搖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俗話說得好,老貨祛風溼,越陳越有效。”
楊佳琪臉一紅,笑著輕捶了我一下:“去你的!沒個正經!”
鬧了一會兒,我才對她說:“好了,我先去做飯。你幫我打聽個人,莞城新來的那位劉老闆,幫我瞭解一下看是什麼來路,能不能搭上線。”
楊佳琪立刻撇撇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沒事才不會想起我,一來準是有求於我。”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轉身走到客廳,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我和柳山虎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隱約能聽到楊佳琪在客廳壓著聲音打了幾個電話,語氣熟稔地打聽著訊息。
吃飯的時候,我給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佛跳牆,問道:“佳琪姐,問得怎麼樣了?”
楊佳琪優雅地舀了一勺湯,吹了吹氣,笑著說:“幸虧你來找我打聽。要是還按你們原來那套路子,找以前那些人去接觸,我保證他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
我挑眉:“哦?這麼正直清廉?”
“正直個屁!”楊佳琪不屑地嗤笑一聲,“恰恰相反,貪得無厭!只不過手段更高明些。他讓自己老婆出面斂財,自己在後面裝聾作啞,扮清官。”
我放下筷子,追問道:“別賣關子了,趕緊把你知道的內幕都說出來。”
楊佳琪壓低聲音:“聽說最近南城那個高爾夫球俱樂部,辦理會員的人,比過去兩年加起來的還多!為什麼?就因為那位劉太太,現在天天雷打不動地去那兒喝下午茶,風雨無阻。”
我點點頭:“明白了。那……我們能直接找過去嗎?需不需要中間人引薦?”
楊佳琪擺擺手:“用不著那麼麻煩。你們直接去就行。就這兩天,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過去成功接觸,把事情都辦妥了。”
她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譏諷:“我看這兩口子啊,怕是以前窮瘋了,現在急著找補呢。”
飯後,楊佳琪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朝我拋了個媚眼。我對柳山虎說:“老柳,你先下樓到車裡等我一會兒。”
柳山虎會意,立刻起身離開。我和楊佳琪又單獨聊了將近一個小時,我才從她家出來,和柳山虎一起返回四海莊園。
回去的路上,我立刻聯絡了暴龍,把情況簡單一說,約好第二天下午一起去南城高爾夫球俱樂部。暴龍在電話那頭爽快同意。
第二天下午,柳山虎開車送我和暴龍到達那家環境清幽、戒備森嚴的高爾夫俱樂部。剛到大門口,一個穿著熨帖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卻疏離的微笑:“先生們好,您的車牌未在我們的系統登記,是第一次來嗎?”
我點點頭:“是的。”
對方禮貌卻堅定地說:“很抱歉,未辦理年卡會員的賓客只能在外圍參觀,不能進入核心區域。”
我直接說明來意:“我們找劉太太。”
西裝男表情不變,依舊客氣:“劉太太確實在貴賓休息區。但按規定,非會員不能進入,我們也不能代為通報。請您理解。”
“那就辦卡吧。”我言簡意賅。
對方臉上立刻綻放出更熱情的笑容:“好的先生!我們年卡分為三個檔次:六十八萬的精英卡、八十八萬的商務卡,以及一百六十八萬的至尊卡。不知您意向辦理哪一檔?”
我想了想,選擇了入門款:“六十八萬的。”
對方微笑著點頭:“好的,二位請隨我來。”他把我們領到一間裝修奢華的會客室,“請稍坐片刻,我們的客戶經理馬上就到。”
暴龍拿起桌上冰鎮的可樂灌了下去了大半瓶,打量著房間,低聲嘟囔:“這破地方,打個小球還得滿山跑,還不如在臺球廳來得痛快。不過要是花六十八萬真能把事兒辦了,也值了。”
沒多久,西裝男帶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領導模樣、同樣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對方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資料夾,笑容可掬:“兩位老闆好,我姓鄭,是這裡的客戶經理。請問二位怎麼稱呼?”
暴龍大大咧咧地說:“巧了,我也姓鄭!”我則遞上名片:“姓張。”
鄭經理接過名片,仔細看了看,然後翻開資料夾,一邊檢視一邊例行公事地問:“二位是打算辦理六十八萬的精英年卡對嗎?”
見我們點頭,他又接著問:“冒昧請問一下,二位主要是在莞城哪個鎮發展?經營哪些產業呢?”
我回答道:“都在長安鎮。我主要經營星河灣會所和輝煌夜總會兩個場子。”
暴龍介面道:“我是正源大酒店的。”
鄭經理的手指在資料夾的某一頁上停下,仔細看了看,突然微微皺起眉頭,抬頭看向暴龍:“鄭老闆,根據我們這裡的記錄,您的正源大酒店……似乎有七家分店?另外還經營著兩家大型桑拿中心?”
暴龍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沒錯!規模還行吧?”
鄭經理臉上露出一種為難的表情:“這個……張總的情況,辦理六十八萬的精英卡是符合標準的。至於鄭老闆您嘛……”
暴龍一愣:“我怎麼了?”
鄭經理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您的企業規模和實力非常雄厚,資質評定非常優秀。按照我們會所的規定,您這樣的身份,需要辦理一百六十八萬的至尊會員卡,才與您的地位相匹配。”
我趕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強忍住笑意。暴龍的臉色瞬間變得像生吞了一隻蒼蠅般難看,他瞪著眼睛,憋了好幾秒,才沒好氣地揮揮手:“行行行!至尊就至尊!趕緊辦吧!囉嗦什麼!”
鄭經理臉上笑開了花,立刻拿來兩份入會申請表讓我們填寫。刷卡付款後,他恭敬地遞上兩張製作精美的會員卡:“恭喜二位正式成為我們俱樂部的尊貴VIP會員!”
我收起卡,切入正題:“鄭經理,現在能否麻煩引見一下劉太太?”
鄭經理的笑容依舊標準,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客氣:“張總,鄭總,您二位先請回吧。明天,最晚後天,自然會有人聯絡你們,對接相關業務。請放心。”
我和暴龍面面相覷,心裡一陣鬱悶,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走出俱樂部大門,上了柳山虎的車。
車子剛駛出俱樂部大門,暴龍就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媽的!他明明可以直接搶的!還裝模作樣給我們發兩張會員卡!老子這輩子都沒打過高爾夫!”
第二天果然有人來談業務。劉小茹做不了主,打電話讓我去輝煌夜總會。
在劉小茹的辦公室裡,她正有些侷促地陪著兩位客人喝茶,見我推門進來,她明顯鬆了口氣,立刻起身:“老闆,您來了。”隨即很識趣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在高爾夫俱樂部打過交道的鄭經理,他起身與我握手:“張老闆,打擾了。我們受委託,今天特地來跟您談談具體的合作事宜。”
我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那六十八萬的會員卡果然只是個入場券,今天這才是正戲開場,擺明了是來割肉放血的。
我沒繞圈子,直接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鄭經理是爽快人,我也就不說虛的了。直說吧,你們想佔多少股份?”
鄭經理聞言,笑著連連擺手:“張老闆誤會了,我們不要股份。股份這東西,賬目盈虧還不是您這邊說了算?太虛,沒必要。”
他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一個年約三十五六歲看起來頗為精幹的青年,“我們的合作方式很簡單。以後,這位先生會在您這兒工作,掛個閒職就行。”
“以後您的兩個場子,輝煌夜總會和星河灣會所,每天的業績總額,我們這邊抽百分之十的佣金。日結、周結都可以,看您方便。”
我心中盤算了一下,本來就不靠這些賺錢,這兩個場子更多是給兄弟們一個落腳、週轉和談事的據點。
維持郀I和人氣才是關鍵。百分之十的佣金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相當於花錢買一張特別通行證。
“行。”我幾乎沒有過多猶豫,點頭應了下來,“就按鄭經理說的辦。”
“張老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痛快!”
我打電話把劉小茹叫了進來,指著那個男子對她說:“小茹,給這位先生安排一個清閒的職位,再幫他解決一下住宿問題,待遇按部門主管的標準來。”
劉小茹點頭應道:“好的老闆,我馬上安排。”
隨即客氣地領著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離開了辦公室。
事情談定,鄭經理也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意味深長地對我笑道:“張老闆,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我們這邊背書,您以後儘管放開手腳,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送他到電梯口,:“承您吉言,以後還要多靠鄭經理和您背後的朋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鄭經理笑著走進電梯。
晚上暴龍給我打來電話,我剛一接起,聽筒裡就傳來他帶著火氣的聲音:
“喂!阿辰!那幫狗叼的今天去你公司了沒?”
“來了,這幫傢伙,是真的黑。”
“他媽了個巴子的!”
暴龍幾乎是在咆哮,“何止是黑!老子手下幾百號員工!他們張嘴就要從每個人頭上抽傭!這生意比美聯儲開印鈔機印錢還來得快!”
他越說越氣,突然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哎……他媽的!只恨我爺爺當年怎麼沒跟著人家去大草原走一走呢!”
我笑著說道:“既然現在錢也交了,後臺也算有了,你就不用前怕狼後怕虎了。放開手腳,大膽整唄!想辦法把交出去的錢,加倍地賺回來就是了。不然,這至尊會員卡不就白買了?”
第339章 蝗蟲過境
接下來的日子裡,莞城的娛樂行業在整頓下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洗牌。許多交不起或者說找不到門路上供的小場子,陸續被吊銷了執照。
而像我和暴龍這樣,拜過碼頭的場子,生意確實紅火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隨之而來的,是那位劉老闆的各方親戚、關係戶們永無止境的吃拿卡要,彷彿我們這些產業,成了他們可以隨意支取的提款機。
月底的一箇中午,我在莊園餐廳剛吃完飯,廖偉民便拿著一份財務報表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闆,這個月輝煌夜總會的總營業額是720萬,但是……”
他將報表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一項說,“王建國這個月在我們店裡的應酬簽單,累計超過了60萬。”
王建國,就是劉太太派來“駐點”的那個人。他不僅在輝煌夜總會領著不菲的薪水、抽取音樂老師的佣金,就連暴龍那邊的幾家酒店,每個月也由他負責去統計營業額並進行抽成,儼然一副欽差大臣的派頭。
我放下茶杯,皺起眉頭:“一個月六十多萬?他一個人?平均下來每天要消費兩萬多?他都消費什麼了?”
廖偉民無奈地搖頭,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那王八蛋自己倒也罷了,關鍵是拖家帶口,他那幫親戚跟蝗蟲過境似的,今天是小舅子帶一幫人來瀟灑,明天是大舅哥過生日,後天又是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朋友來,一個月下來,都不帶重樣的。
“最可氣的是,他們音樂老師的輔導費都簽單掛賬,一分現錢不掏。”
他越說越氣,看向我:“老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辛辛苦苦經營,伺候這幫大爺。這窩囊氣受得夠夠的了!要不……咱們乾脆關門算了,也省得看著心煩!”
我沉默了片刻,雖然內心同樣惱火,還是壓下了火氣:“再忍一忍,看看情況。我打聽過了,這個王建國,據說是劉老闆一個比較近的表親,現在風頭正盛,暫時不好得罪。”
“如果接下來幾個月,他們還是這麼變本加厲,毫無收斂,我們再另做打算。現在,先記好每一筆賬。”
我和廖偉民一邊談著,一邊走出主樓,在莊園的花園裡邊走邊聊。正好遇到暴龍從外面回來。他看到我們,便大步走了過來打招呼:“阿辰,老廖,聊什麼呢?”
我把王建國簽單的事情簡單說了,然後問道:“大哥,王建國在你那邊簽單厲害嗎?”
暴龍撇撇嘴罵道:“媽的,別提了!那龜孫子倒是天天來找姑娘,不過我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最多也就籤個千八百塊。他再能折騰,總不能一天搞十次八次吧?身體也扛不住啊!”
他看向我,瞭然地問:“你那邊的場子沒少被他禍害吧?”
我點了點頭。暴龍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說道:“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聽說啊,這劉老闆一上任,他老家整個家族,七大姑八大姨的,全跑來莞城做生意了。”
“不光是咱們這行,房地產、消防工程、市政綠化……但凡是能撈油水的,全被他們自己人壟斷了。這地界,就要變成他劉家的後花園了!”
一旁的廖偉民也忍不住插話笑道:“我還聽說,他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以前在老家是集市上殺豬宰狗的,現在愣是混進了市警犬基地,當上訓導員了,你說神奇不神奇?”
暴龍聞言,誇張地一拍大腿:“我操!就他們這家風,過兩天,他家的擀麵杖,我看都能搞個特招入編,直接當警棍使!說不定還是副科級待遇!”
三人頓時笑作一團。
笑過之後,我對廖偉民擺擺手,語氣恢復了平靜:“算了,老廖,想開點。在這邊做生意是這樣子的啦!”
“如果花這點錢,能搭上他這條線,以後行事能方便些,也無所謂啦,先這樣吧,賬面上處理好,別讓人抓住把柄。”
廖偉民見我也做了決定,只好點頭:“明白了,老闆,我會處理妥當。”
下午時分,我接到了遠在柬埔寨的林小凡打來的電話。
“老闆,我和劉大華在柬埔寨這邊的事情基本都辦妥了,裝置採購和網路伺服器的初步架設都完成了。我們打算後天先飛回國,休整一下,然後和劉大華那邊的技術團隊一起,再轉道前往菲律賓。”
我對著電話吩咐道:“行,你們辛苦了。萬事小心,安全第一。後天你們到機場我讓老李去接你們。”
林小凡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然後說:“老闆,豪傑哥要跟你講幾句。”
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我堂哥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阿辰,我後天跟他們一起回去。”
我心中一緊,連忙確認:“哥,你就這樣坐飛機回來?沒問題吧?手續都穩妥嗎?”
堂哥說:“放心,我整容之後在東南亞這邊,已經透過正規渠道輾轉換了幾個國籍,身份都洗白了。又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風頭早過了。”
聽他這麼說,我才稍稍安心:“那就好!我這就安排人回老家去接二叔二嬸過來莞城。你們路上一定當心。”
堂哥應道:“好,知道了。後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立刻叫來了金志勇和李建南,對他們交代道:“志勇,老李,你們倆現在開車回我老家一趟,去把我二叔二嬸接過來。路上照顧好。他們要是問起,就先別說我哥的事,就說是我爸媽從國外回來了,想請他們來莞城聚一聚,免得老人家提前知道訊息太激動。”
兩人立刻點頭領命:“好的老闆,我們這就去準備,馬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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