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安頓好堂哥,我摸出手機,站在店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李娜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李娜輕輕的一聲“喂”。
“錢打你卡里了,收到沒?”我開門見山。
她“嗯”了一聲,聲音有點悶。
“你還回不回來?”我直接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娜才開口:“家裡給我安排相親,對方是個教師,人挺好的……”
我沒等她說完,打斷道:“我就問你還回不回莞城?”
她又頓了一下,最後低聲說:“不回了……對不起,我們註定沒有結果的,阿辰。”
我捏著手機,盯著馬路對面那的招牌,看了好一會兒,才說:“行。”
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堂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一臉茫然:“阿辰,你跟誰打電話呢?”
我收起手機,扯了扯嘴角:“沒事,一個朋友。”
他“哦”了一聲,也沒多問,轉身又去折騰他那張臨時床鋪了。
大姐從裡屋探出頭:“阿辰,晚上吃什麼?我去買點菜。”
“今晚外面吃吧。”我應了一聲,摸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眼前散開,我盯著士多店門口那盞燈泡,突然覺得,這地方好像比過年時更冷清了。
堂哥的聲音從二樓傳來:“阿辰!這燈泡壞了,有新的沒?”
我掐滅菸頭,仰頭喊了一嗓子:“明天再說!”
大姐嘆了口氣。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李娜走了,堂哥來了。
這日子,還真是有人走,就有人來。
晚上,我請老王一家在鎮上的酒樓吃飯。
包廂裡,圓桌上擺滿了菜,老王帶著老婆阿萍和兩個孩子,我們這邊則是我、大姐,還有堂哥張豪傑。
酒剛上來,我直接開了三瓶白酒,也沒跟誰客氣,自己倒滿一杯,仰頭就灌了下去。火辣的酒液燒過喉嚨,我皺了皺眉,又倒了一杯,再次一口悶。
老王坐在對面,眼睛在我臉上掃了兩圈,轉頭問我姐:“這是咋了?那川妹子咋不見了?”
大姐正給老王的女兒夾菜,頭也不抬地說:“失戀了唄,人家回去相親,也不知道相中了沒。”
老王“哦”了一聲,拿起酒杯,伸過來跟我碰了一下,咧嘴一笑:“恭喜啊,這是好事啊!”
堂哥正埋頭啃一隻燒鵝腿,聽到這話,一臉茫然地抬頭:“這是啥好事?”
老王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白白睡了別人媳婦那麼久,想想都開心!你不知道啊,三國時期的曹操,最喜歡睡別人老婆了……”
話還沒說完,老王的老婆阿萍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罵道:“你個不正經的!小孩還在這,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老王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開個玩笑嘛……”
堂哥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低頭繼續啃他的燒鵝。
大姐翻了個白眼,夾了塊魚肉放我碗裡:“行了,別光喝酒,吃點菜。”
我盯著碗裡的魚肉,沒動筷子,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老王見狀,嘆了口氣,舉起酒杯:“來來來,陪你喝!”
我倆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老王的臉已經紅得像關公,他拍著我的肩膀,大著舌頭說:“阿辰啊,聽哥一句,女人嘛,走了就走了,錢才是真的!你看你現在,士多店開著,水果機賺著,以後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我扯了扯嘴角,沒吭聲。
堂哥突然抬起頭,一臉認真地說:“阿辰,你要是真喜歡那川妹子,我去幫你搶回來!”
老王“噗”地一口酒噴出來,哈哈大笑:“豪傑啊,你這腦子……哈哈哈!”
“這女人吶,從來不是你追求來的。
“女人這東西,那都是被吸引過來的。
大姐扶額,阿萍直接瞪了老王一眼:“你還好意思笑!”
我搖搖頭,又灌了一杯酒。
酒勁慢慢上來,腦子開始發暈,眼前的燈光也變得模糊。
恍惚間,我好像又聽見李娜在電話裡說:“我們註定沒有結果的,阿辰。”
我盯著酒杯,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是啊,註定沒結果。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他媽的不痛快?
第22章 歐陽婧
年初八,宿醉的我一直睡到中午才爬起來。太陽曬到屁股,腦袋還隱隱作痛。
工廠還沒開工,街上冷冷清清的,店裡只有兩個小年輕在玩水果機,硬幣叮叮噹噹的聲音聽得我腦仁疼。大姐見我醒了,遞了杯濃茶過來:“醒醒酒,鍋裡還有粥。”
我擺擺手,灌了兩口茶,從櫃子裡翻出兩斤老家帶來的單叢茶,又包了幾斤手打牛肉丸,裝進塑膠袋裡。
“我去趟房東那兒拜個年。”我對大姐說。
大姐點點頭:“去吧,店裡我看著。”
歐陽威的房子在鎮子東邊,獨門獨院,圍牆高得看不見裡頭。我按了門鈴,鐵門“咔噠”一聲開了條縫,露出管家半張臉。
“張老闆?”管家認得我,側身讓了條路,“老闆在茶室。”
穿過院子,歐陽威正坐在紅木茶臺前泡茶,見我來了,笑眯眯地招手:“阿辰,來得正好,嚐嚐這泡老樅水仙。”
我把手裡的東西放桌上:“歐陽老闆,這是老家的單叢茶,還有特產牛肉丸,給您嚐嚐。”
他眼睛一亮:“喲,潮汕牛肉丸?這可是好東西!”順手拆開包裝聞了聞,“手工打的吧?市面上可買不到這麼地道的。”
我笑著點頭:“自家做的,絕對真材實料。”
歐陽威給我倒了杯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白瓷杯裡晃盪:“這兩個月生意還行吧?”
“託您的福,還不錯。”我從兜裡掏出個信封推過去,“這是這個月的房租。”
他看都沒看就收進抽屜,又給我續了杯茶:“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不過……”他頓了頓,“最近玩水果機的人多嗎?”
我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還行,都是些熟客。”
歐陽威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正要說話,管家突然敲門:“老闆,林董事長到了。”
“請他稍等。”
見他有客人我識相地起身告辭。
歐陽威站起身,衝我歉意地笑笑,“阿辰,我這還有客人,就不送你了。在這邊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給我。”
告別了歐陽威,我穿過院子準備離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石板路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兩個客人迎面走來,其中一個年輕人看到我,臉上露出那種鄙視的眼神,我目不斜視,沒有搭理他們,徑直從兩人身邊走過。
走到艴幊剡厱r,我看到了那個女孩,第一次來歐陽家時彈鋼琴的那位。她正蹲在池邊,手裡捏著一把魚食,輕輕撒向水面。艴巶兞⒖檀負磉^來,她身旁站著個小男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正踮著腳往池子裡張望,手裡也攥著一小撮魚食。
我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兩個提前準備好的紅包,走過去遞給她:“給你們姐弟倆的壓歲錢。”
第一次見她時,我只敢匆匆瞥一眼,生怕冒犯。這次離得近,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樣,她皮膚白得像新剝的荔枝,眼睛黑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帶著股漫不經心的傲氣。鼻樑高挺,鼻尖卻有點圓潤,平添幾分稚氣。
女孩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你看著都還沒我大,還給我壓歲錢?”
她弟弟可不管那麼多,一把搶過紅包,歡呼道:“又有錢咯!”
我笑了笑,沒接她的話,反而問道:“你多大呀?”
“我讀高二。”她拍了拍手上的魚食碎屑,站起身來。她比我矮一個頭,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看起來清爽又幹淨。
“巧了,”我說,“我要是還在讀書,現在也是高二。”
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問。
“我叫張辰。”我主動說道。
還沒等她回答,她弟弟已經蹦蹦跳跳地插嘴:“我姐叫歐陽婧,我叫歐陽雄!”
歐陽婧輕輕拍了下弟弟的腦袋,略帶歉意地衝我笑了笑:“小孩子話多,別介意。”
“沒事。”我看了眼時間,便衝他們點點頭,“那我先走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歐陽婧禮貌地回應。
她弟弟則揮著紅包,興高采烈地喊:“謝謝紅包!”
我轉身往大門走去,身後傳來歐陽雄噰喳喳的聲音:“姐,這人誰啊?為啥給我們紅包?”
歐陽婧的聲音淡淡的,帶著點笑意:“爸的租客吧。”
走出歐陽家的大門,我摸出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
回到士多店裡,大姐已經在廚房忙活,堂哥張豪傑坐在前臺,手忙腳亂地給一個買菸的顧客找錢。
“阿辰!”他一見我進門,眼睛一亮,“什麼時候帶我去找工作?”
我瞥了他一眼:“你真要做男模啊?”
“聽說挺賺錢,幹嘛不做?”他理直氣壯“我這條件,肯定行!”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男模”到底是幹什麼的,但看著他那副樣子,突然覺得心累。算了,明天讓專業人士給他解釋。
“行。”我點點頭,“等下吃完飯帶你去買身衣服,明天再帶你找工作。”
堂哥樂呵呵地應了聲,轉頭又去折騰收銀機。
大姐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見我們的對話,皺眉道:“阿辰,你別亂來啊。”
我聳聳肩:“放心,我就是帶他去碰碰壁。”
晚飯後,我帶堂哥去了鎮上的服裝店。他挑了件黑色t恤和牛仔褲,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滿意得不行。
“阿辰,你看我這像不像香港明星?”他擺了個自以為很帥的姿勢。
我看著他,這貨穿著新衣服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
“像,特別像。”我敷衍道,掏出錢包付了錢。
第二天中午,我帶堂哥來到金沙會所。這地方是附近最大的娛樂城,卡拉OK、歌舞廳、洗浴沐足一條龍,門口停著幾輛豪車,皇冠,賓士,玻璃門擦得鋥亮。
推開旋轉門,一股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前臺小姐穿著緊身旗袍,妝容精緻,抬頭微笑:"兩位洗腳還是按摩?"
我壓低聲音:"我朋友想應聘男模,麻煩叫一下你們經理。"
她目光在堂哥身上掃了兩圈——今天他穿著新買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簡單利落,但緊繃的布料還是遮不住那一身腱子肉。
"稍等。"她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後指向電梯,"經理辦公室在六樓,你們直接上去。"
電梯裡鑲著鏡子,堂哥對著鏡子扯了扯T恤下襬,緊張得手心冒汗:"阿辰,等會兒要不要展示才藝?
"不用。"我按下六樓按鈕,"你少說話就行。"
叮——
電梯門開,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盡頭是扇實木門。敲門後,裡面傳來聲"進來"。
辦公桌後坐著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一頭大波浪捲髮,抬眼打量我們,目光在堂哥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應聘的?"轉一圈我看看。"
堂哥笨拙地轉了個圈,T恤下襬掀起一角,露出塊壘分明的腹肌。
女經理嘴角微微上揚:"體格不錯,外形條件也可以。"以前做過這行?
"沒做過!"堂哥嗓門洪亮,"但我力氣大!"
第23章 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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