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94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糟了!”陳桂新臉色一變。

  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驟然加快,有人高喊:“什麼聲!在那邊!”

  陳九眼神一冷,直接指揮王崇和和兩個八極拳的武師開始攀爬瞭望塔的梯子,另一邊,陳桂新帶隊開始直奔巡邏隊的聲音而去。

  “不要猶豫,開槍!”

  藏在後面的阿吉聽到陳九的喝令,直接帶著槍隊瞄準塔上探頭的守衛,槍聲大作,屍體從高處墜落,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扭曲成一團。

  一分鐘後,王崇和等人爬到塔上,幾聲細微的響動傳下來,很快比出手勢。

  陳九冷聲下令,“換人上去,快!”

  華工們迅速爬上瞭望塔,換上守衛的衣服,持槍站崗。

  陳桂新帶人埋伏在暗處,當巡邏隊匆匆趕來時,迎接他們的是黑夜裡無聲的屠刀。

  這群老兵爆發的戰鬥意志同樣驚人。

  十分鐘後,工業區的所有崗哨都已易主。

  屍體被堆疊在瞭望塔旁的陰影裡,鮮血滲進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腥味。陳九站在鐵門前,看著換好制服的華工們持槍而立,夜色中,他們的眼神冷硬如鐵。

  霍華德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微微一笑:“現在,工業區是你們的了。”

  陳九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遠處緊挨成一片的木板房工棚,那裡住著數不清的愛爾蘭工人。

  真正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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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矗立在一群龐然大物中的三層辦公樓內一片死寂,只有皮鞋踏過木地板的沉悶迴響。霍華德走在最前面,肥胖的身軀在西裝的包裹下扭動。

  陳九跟在他身後,手指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槍柄。王崇和與劉景仁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掃過走廊兩側的辦公室,彷彿每一扇門後都可能藏著致命的威脅。

  那間獨立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厚重的木門上掛著黃銅名牌:“J.霍頓·會計主管”。霍華德的腳步停在門前,手指摸過名牌,不知為何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個白鬍子的瘦削老頭從來都是穿著打扮一絲不苟,言語間充滿了傲慢,對他這個工業區的主管也是毫無尊敬可言,每次簽字稽覈總是用那雙充滿質疑的眼神盯著他,好像他從中貪汙了不知道多少。

  他兢兢業業工作這麼多年,無時無刻不感覺背後有這雙董事代表的眼睛審視,有的時候他甚至故意想貪,就是為了迎接那雙眸子裡的質疑時也有東西回應。

  憤怒又如何呢,他不過是董事養的一條看家狗,跟霍頓這種“家僕”沒有可比性。

  該死的會計!他眼裡不自覺顯現出了得意的快感。

  開啟這扇門,很多模糊不清的故事將毫無保留地對他敞開。

  同時,再也回不了頭了。

  比起殺幾個守衛,這裡面藏著的才是能要無數人命的秘密。

  老霍頓,這些秘密被袒露出去,你會不會害怕的想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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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銅鎖芯擋不住幾個男人的暴力摧殘,很快門開了。

  辦公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墨水的氣味,紅杉木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

  霍華德沒有開燈,而是徑直走向靠牆的書架,手指沿著紋路緩緩滑動。

  陳九眯起眼睛,盯著他的動作。

  霍華德突然停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牆板前,指節輕輕叩擊三下,篤、篤、篤…….

  木板發出空洞的迴響。

  他嘴角微揚,借來陳九的匕首,插入木板邊緣的縫隙,輕輕一撬。牆板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嵌在牆體中的鐵箱子。

  箱子大概一米多高,四周佈滿了繁複的維多利亞風格的雕花銅件裝飾。

  “老古董了,還在用這種過時的德國貨….”

  “鐵路公司一部分的核心賬目,全在這兒了。”霍華德低聲說道,手指撫過鐵盒表面的花紋,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鐵的,裡面有夾層,不過鎖芯很舊了。”

  陳九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索保險箱。

  霍華德側身一讓,騰開了位置,他抬眼看向陳九,眼神裡帶著嘲弄:“金庫需要我帶你們去找炸藥,不要心急。”

  “這個保險箱至少500磅重,動了炸藥裡面的東西根本保不住。今夜之後還得靠你們的人叱鋈ィ瑤臀议_啟。”

  “咱們後面的路還要一起同行,不必擔心我的找狻!�

  “現在幫我把這間辦公室的檔案都收集起來,速度要快,這個保險箱你們派人一併帶走。”

  陳九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下意識地繃緊,右手已經悄然滑向腰間的左輪,拇指輕輕撥開擊錘。

  霍華德似乎察覺到了殺意,卻只是笑了笑,自顧自地找了一個裝雪茄的櫃子,專心挑揀裡面最貴的一支。

  這頭老狐狸…..

  陳九倒不是厭煩這人氣定神閒的下達指令,無聲無息地搶過指揮權,把自己這幫人都變成了他的打手。他只是感覺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越來越強,彷彿今夜在逐漸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而眼前這個鬼佬,仗著吃死了自己,在不斷地試探自己的底線。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崇和站在門口,手按刀柄,眼神冰冷地盯著霍華德的後背。只要陳九一個眼神,他的刀就會刺穿這個白皮胖子的喉嚨。

  阿吉的槍已經半端了起來,食指扣在扳機上,只差最後一點力道。

  霍華德卻像是毫無察覺,慢條斯理地咬掉雪茄頭,用桌上的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你們想要錢,我想要權。”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這個保險箱的賬本里記著四大董事賄賂國會、虛報成本的證據,這些對我有用,對你們一文不值。”

  陳九盯著他,緩緩開口:“你怎麼保證,我們炸開金庫後,你不會反手把我們賣給平克頓?”

  霍華德笑了,“我見過很多你們清國人,你們信海神娘娘,信一個騎馬長鬍子的將軍。”

  “你們信暴力,信宗族情義,我不一樣,我連上帝都不信。”

  “我只信利益交換,生死捆綁。”

  “別把我想成那些三心二意的商人、政客,沒有爬上頂峰之前,我不會出賣任何幫我開路的人。答應你們的事我會做到,而同樣,你們也要保證我的安全。”

  “今夜過後,你們就不是唯一想殺我的人。”他指了指保險箱,“如果我背叛你們,四大董事也會要我的命,他們可比你們狠多了。”

  “他們只需要動動手指,就有無數獵犬和民眾撲咬,跟著鐵路公司喝湯吃肉的人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少。要是鐵路公司破產,你信不信,第二天薩克拉門託河裡就全是自己跳河自殺的屍體。”

  陳九沉默片刻,終於伸手開始幫忙裝點檔案。

  霍華德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抓起那幾支名貴的雪茄,將它塞進自己的西裝內袋。

  “合作愉快。”

  白皮胖子整了整衣領,走向門口,經過正在翻譯的劉景仁身邊時,微微停頓,低聲道:“別忘了,芝加哥還有你們的人等著救命。”

  王崇和的刀鋒微微出鞘。

  霍華德卻只是笑了笑,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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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只剩下陳九的人。

  劉景仁感覺自己被隱隱地威脅,咬牙道:“這鬼佬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們!”

  陳九沒有回答,招呼走廊的人進來打包檔案,扛走那個一米左右大小的保險箱。

  箱子果然和霍華德說的一樣,非常沉,四個精壯漢子卯足了力氣才堪堪抬起來,其他的人趕緊幫忙。

  “他知道我們不得不合作。”

  王崇和收刀入鞘,聲音沙啞:“現在怎麼辦?”

  陳九看向窗外,工業區的夜色吞沒了一群人的蹤跡,剛才響了槍,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的變數,他們要加快速度了。

  “按計劃行事。”他低聲道,“等下炸開金庫,拿錢,把那群紅毛趕出來,然後….”

  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腰間的槍柄。

  “再決定要不要讓這鬼佬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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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金庫在辦公樓地下,通道有些陰冷,兩側是厚重的石頭牆壁。

  霍華德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盞銅製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前方厚重的鋼鐵大門,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金庫。

  這裡是薩克拉門託唯一的金庫,也只是鐵路公司資產中一小部分,即便如此,裡面的財富就已經足夠動人。

  而真正值錢的部分早都被哌M了董事的私人莊園。

  “機械撥號鎖,需要兩個人同時操作,一人持有物理鑰匙插入鑰匙孔;另一人操作撥號盤輸入組合密碼。”

  “大門是兩層的淬火鋼板,內部齒輪組設計了冗餘結構,即使部分部件被破壞仍能維持鎖定狀態。”

  霍華德站在金庫門前,手指摩挲著露出的鎖孔,目光冷峻。

  這個地方他來過,卻只配遠遠站在一邊。

  雖然從沒有仔細上手摸過,可是相關的情報卻有意無意地收集了不少。

  左右不過是一個小型金庫,他帶著鐵路爆破隊都敢對雪峰下手,這樣的金庫門能擋得住我嗎?

  跟那個股東保險箱一樣,都是老頭子的思維,財富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只是脫光了衣服的ji女,任人撫摸。

  爆炸面前,人人平等。

  所以,南北戰爭催生了真正的強權,也塑造的表面的“平等”。

  霍華德轉頭身旁的劉景仁。

  “準備炸藥吧。”

  “你們這裡這麼多鐵路工人,找之前參加過爆破隊的。”

  霍華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黑火藥包用量要掌握好,這裡沒有手搖發電機,沒法電力起爆,跟你們的人說,導索要放好,否則耽誤了逃跑時間,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後面的陳桂新揮手,讓隊伍裡的熟練工站了出來,阿燦的手微微發抖,放下身上揹著的黑火藥包,藉著燈光仔細觀察。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默唸些什麼祈对~。

  陳桂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行嗎?”

  阿燦抬頭,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和決絕:“爺,我在鐵路上埋過炸藥……但每隔幾次就會死人…”

  “我知道。”陳桂新打斷他,聲音低沉,“但今晚,我們沒得選。”

  阿燦嚥了口唾沫,點點頭,身旁的工人沉默地開始分配炸藥包,金庫的門很厚,要多組炸藥才行。

  還好,不是“死亡之水。”

  他心裡想的其實是硝酸甘油,在鐵路建設到內達華山脈時,花崗岩地質需高強度爆破,黑火藥效率不足。

  中央太平洋鐵路在內華達山脈的峰頂隧道等複雜地質段被迫使用硝酸甘油。因加州禁止咻斠簯B硝酸甘油,鐵路公司僱傭化學家現場製備。

  其中一次現場誤炸,阿燦眼睜睜看著幾十個工友被炸成齏粉,粉身碎骨,連完整的肉都找不到。

  那是遠比黑火藥更危險的大殺器。

  霍華德退到通道拐角的樓梯處,雙臂抱胸,冷眼旁觀。王崇和站在陳九身側,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陳桂新則帶人封鎖了辦公樓的入口,確保不會有其他人突然闖入。

  阿燦縮了縮脖子,將半捆麻繩導索纏在火藥包外,他的手指因常年接觸硝石而泛黃開裂,動作卻依舊穩當。

  “阿燦哥,這藥量夠不夠?”蹲在一旁的年輕工人顫聲問道,滿臉是汗。

  阿燦沒抬頭,手掌按了按金庫鐵門上的鉚釘,感受著門板的觸感,邊緣用鑄鐵箍死,非常結實。

  他啐了口唾沫:“當年雪峰開隧道,那麼厚的山體巖我都炸開了。鬼佬造的門再硬,硬得過山石頭?”

  身後的工人們屏息聽著,球形玻璃罩的煤油燈光暈在逼仄的通道里晃盪,照著他們襤褸的衫角。

  有人攥著導索估摸著長度,卻被阿燦一聲冷笑打斷:“這裡又不是在工地,沒人管你放多長,導索再放長一點!”

  他們之前在鐵路做工,鬼佬經常讓他們縮減導索長度提高效率,有時候複雜地形跑不快,經常有人被飛石砸傷。

  一名工人立刻拉長導索,在導火索端部細細地塗抹肥肉的油脂,這是為了延長點火時間。

  “好了!”

  “都退後!”他忽然暴喝。

  眾人慌忙後撤,霍華德眯著眼睛看了看,沒看出有什麼問題,直接上了樓梯,他們為了保險準備退到辦公樓外面去。

  “點火。”眾人的身影在視線裡消失,又等待了好一會兒,阿燦啞著嗓子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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