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554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所謂軟骨頭,是因為身上背了太多的包袱,膝蓋太鬆。”

  “那……那我們現在……”尊室說越聽越心驚膽戰,手心全是汗,主動避開了話題。

  這一段話說出來,身邊好多衛兵的眼神都有些變化。

  “大人,您以為我痛快地答應你談判,在這拖延時間,是為了等法國人氣急敗壞的最後通牒嗎?”

  “那我們在等什麼?”尊室說咬牙問道。

  鄭潤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法軍的頭頂,望向遠處香江那片被蘆葦蕩遮蔽的河灣。那裡靜悄悄的,彷彿連風都停滯了。

  “我等地龍翻身。”鄭潤喃喃自語。

  德·維勒中校顯然失去了耐心。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門哈奇開斯機關炮被推了上來,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午門的城樓。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德·維勒冷冷地下令,“瞄準城垛,別傷了那個孩子。”

  “噠噠噠噠!”

  機關炮噴吐出火舌,子彈如暴雨般掃過城頭。

  磚石飛濺,幾名奮義軍士兵慘叫著倒下。尊室說本能地想躲,卻見鄭潤紋絲不動,甚至還將懷裡的小皇帝稍微舉高了一些。

  槍聲戛然而止。

  德·維勒在望遠鏡裡看到了那一幕,憤怒地咒罵了一句:“該死的瘋子!那是他們的皇位繼承人!那個老的快死的皇帝都不知道還活著沒!”

  “告訴那個法國人,”

  鄭潤對身邊的喊話兵說道,聲音冷厲,

  “我要去找你們談判了!停下槍,否則,我就帶著大南的新皇帝,立刻自殺!”

  喊話兵哆哆嗦嗦地翻譯了過去。

  德·維勒眯起眼睛,看著城樓上那個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但長久以來對東方軍隊的輕視,讓他壓下了這份直覺。

  “這群野蠻人只是在虛張聲勢,想要討個好價錢。”

  德·維勒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讓蝮蛇號做好準備,如果談不攏,就直接炮擊皇城兩側,掩護第一連衝鋒。”

  他帶著兩名副官,大步走上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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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水下,一片渾濁。

  羅三感覺肺部快要炸開了。他已經在水底潛伏了將近三分鐘,全靠一根蘆葦管透氣。冰冷的河水帶走了體溫,但他體內的血液卻在沸騰。

  透過渾濁的江水,他能隱約看到上方那個龐大的黑影——那就是法軍的輕型炮艦“蝮蛇號”。

  它就像一隻巨大的水怪,橫亙在航道中央,那門140毫米的前主炮正傲慢地昂著頭,指向順化皇城的方向。

  羅三咬緊牙關,緩緩浮出水面,游回身後的水鬼群裡,一一看過他們的眼睛,隨後重重點頭。

  這是動手的訊號。

  在他身後的水裡,二十名蘭芳“水鬼”同時動了。他們只有一身精赤的肌肉和視死如歸的決心,甚至有些人渾身赤裸,袒露著自己天生娘養的一條窮命。

  每個人手裡都推著一根長長的毛竹,竹竿頂端綁著一個密封的油布包裹——這就是“杆雷”。

  這是南北戰爭時期大放異彩的武器,南方邦聯的窮苦人鑄造了它的靈魂,並教會了全世界如何慘烈地使用它。

  南方邦聯的海軍極其弱小,面對北方聯邦強大的封鎖艦隊,他們被迫進行不對稱的戰爭。

  南方邦聯的工程師設計了一種帶有撞擊引信的實用型杆雷。正是這種一撞就炸的模式。

  這是一種極其原始且危險的武器,但在此時此地,它是唯一能撕開鐵甲艦肚皮的獠牙。

  這是自殺式武器,有去無回的武器,他們都知道。

  蘭芳新軍的漢子雙腿猛地一蹬,像一條靈活的黑魚,衝向“蝮蛇號”。

  水面之上,“蝮蛇號”的艦長正悠閒地抽著菸斗,看著遠處的皇城。甲板上的水兵們懶散地靠在欄杆上,對著岸邊的安南漁民指指點點。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

  “怎麼回事?觸礁了?”艦長皺眉問道。

  還沒等大副回答,船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是海底的巨獸發出的怒吼。

  “轟——!!!”

  水柱沖天而起,高達數十米,夾雜著破碎的木板、鐵片和被震碎的人體殘肢。劇烈的爆炸瞬間撕裂了“蝮蛇號”脆弱的吃水線裝甲,海水如同瘋狂的野獸般灌入船艙。

  “敵襲!水雷!是水雷!”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被連續不斷的爆炸聲淹沒。

  羅三派來的不是一顆雷,而是整整二十條人命!

  這些亡命徒像是一群嗜血的食人魚,圍著這頭巨獸瘋狂撕咬。接二連三的爆炸讓“蝮蛇號”在幾分鐘內就發生了嚴重的側傾,龍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但這僅僅是開始。

  河灣兩側的高地蘆葦蕩中,一直如死屍般潛伏的林震猛地站起身。

  “揭蓋子!”

  嘩啦一聲,偽裝的枯草被掀開,加特林機槍露出了猙獰的面容。黃銅色的彈鏈在晨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澤。

  此時,江面上還有十幾艘載著法軍增援部隊的蒸汽小艇和舢板,正驚慌失措地試圖調頭或者靠岸。

  “開火!”林震怒吼,手中的令旗狠狠劈下。

  “嗤嗤嗤嗤嗤——”

  那是布匹被撕裂的聲音,是死神磨牙的聲音。

  加特林同時咆哮,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整個江面。

  小艇上的法軍甚至來不及舉槍,就被打成了篩子。木屑紛飛,血肉橫飛。

  那些試圖跳水逃生計程車兵,還沒浮出水面,就被呼嘯而來的子彈像打地鼠一樣一個個點名爆頭。

  江水,瞬間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紅。

  一名倖存的法軍少尉趴在翻扣的舢板後,絕望地看著兩岸噴吐火舌的高地。

  而在蘆葦蕩的邊緣,剩下的蘭芳漢子。抄起預藏的“振華一型”步槍,對著那些還在水中掙扎的活口進行最後的補刀。

  “一個不留!”

  帶頭吐出一口唾沫,看了一眼猩紅的水面,眼神兇狠,“給死在海路上的兄弟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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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爆炸聲傳到午門時,德·維勒中校正走到護城河的橋中央,對面,那個抱著小皇帝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中校驚愕地回過頭,看向香江方向騰起的黑煙,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是“蝮蛇號”的位置!那是他唯一的重火力支援!

  “機會!”

  鄭潤大吼一聲:“動手!”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談判者,而是一頭露出了獠牙的狼。他手中的轉輪槍瞬間抬起,不需要瞄準,抬手就是一槍。

  “砰!”

  德·維勒身邊的副官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鮮血濺了中校一臉。

  “這是陷阱!撤退!撤退!”

  德·維勒歇斯底里地尖叫,拔出佩劍試圖指揮。

  但一切都晚了。

  午門城樓上,步槍同時開火。不顧一切的射擊將橋頭試圖衝鋒的法軍壓得抬不起頭來。

  與此同時,城門緩緩開啟,不是為了投降,而是為了衝鋒!

  “不要戀戰!抓活的!那個當官的!”鄭潤一邊射擊,一邊高喊。

  法軍徹底亂了陣腳。失去了炮火支援,又遭遇前後夾擊,所謂的文明與紀律在死亡面前瞬間崩塌。

  就在法軍試圖向東側的顯仁門突圍時,一陣更猛烈的槍聲從他們側後方響起。

  林震帶著他的濠鏡義勇和蘭芳新軍,像一把尖刀插進了法軍的後腰。

  無數的鮮血在法軍人群中炸開,慘叫聲此起彼伏。

  兩股洪流在午門前的廣場上匯合,將殘存的法軍死死圍在中央。

  德·維勒中校絕望地看著四周。

  他的部下已經死傷大半,剩下的人全都丟掉了武器,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

  他引以為傲的法蘭西陸戰隊,在這個清晨,在這座古老的東方皇城下,被一群他眼中的“野蠻人”全殲了。

  鄭潤大步穿過硝煙瀰漫的戰場,皮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他走到德·維勒面前,槍口頂住了這位中校的額頭。

  “中校閣下,”鄭潤用流利的法語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看來,您的炮艦來不了了。”

  德·維勒顫抖著嘴唇,

  “你會說法語?你是誰!”

  他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聽著,我是法蘭西軍官,我要求……”

  “啪!”

  鄭潤一槍托狠狠砸在他的臉上,將他打翻在地。

  “這裡是新生的土地,只有戰俘和死屍,沒有什麼閣下。”

  鄭潤冷冷地說道,“綁起來!帶去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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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內,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原本應該正在舉行登基大典的朝堂,此刻卻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審判場。

  百官們瑟瑟發抖地站在兩側,看著那群渾身是血、殺氣騰騰計程車兵將一個個被五花大綁的法軍俘虜押進大殿。

  大殿中央,跪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德·維勒中校,以及幾個倖存的法軍軍官。

  尊室說站在龍椅旁,手裡緊緊握著那份先帝的遺詔,目光掃視著群臣。

  “列位臣工!”

  尊室說聲音滿身疲憊,卻聲嘶力竭,

  “睜開眼睛看看!這就是你們畏之如虎的洋人!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不可戰勝的法蘭西天兵!”

  群臣譁然。阮文祥跪在最前面,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那些狼狽不堪的法國人,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這……這怎麼可能……”

  阮文祥喃喃自語,“這會引來法國人的全面報復的……大南亡矣……”

  “放屁!”

  一聲暴喝打斷了他。

  羅三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剖魚刀,大步走進殿內。他渾身溼透,散發著江水的腥臭和血腥味,卻像一尊煞神般讓人不敢直視。

  “老子在江邊殺了上百個鬼子,也沒見天塌下來!”

  羅三將一顆被水泡得發白的法軍人頭扔在阮文祥面前,

  林震緊隨其後,他顯得斯文許多,但身上那股硝煙味同樣濃烈。

  他向龍椅上的小皇帝洪佚微微躬身,然後轉身面向群臣。

  “諸位大人,木已成舟。”

  “劉永福提督在山西大捷,我們在順化全殲法軍先鋒。法國人在北圻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只要我們現在宣佈開戰,號召全國勤王,哪怕是法國政府,也要掂量一下繼續增兵的代價。”

  “可是……可是法國人的遠洋艦隊,法國人的軍隊……”一名老臣顫顫巍巍地說道。

  鄭潤冷笑一聲,指著殿外,

  “他們的船沉在香江底餵魚,他們的炮成了我們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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