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我老貓啊
三、 軍事偽裝與整編(安保警察部隊)
依據條約,我們不能擁有正規軍,故需行“寓兵於警”之策。
1. 編制:
全軍整編為5個保安總隊,每隊1000人。
第一總隊(職業軍隊): 原振華學營骨幹組成,駐紮東萬律,配備最好的軍械,名為護衛,實為全訓野戰主力,負責快速反應與斬首突擊行動。
第二總隊(礦山衛隊): 駐紮奧蘭治煤礦與紅土鐵礦,負責守衛核心資源。依託礦山地形,修築永久性防禦工事
第三、四總隊(墾殖衛隊): 分駐各地種植園,平日屯田,戰時集結。
第五總隊(海岸警備隊): 駐紮坤甸與馬辰,雖不能擁有軍艦,但可裝備武裝快艇吃水湣⑺俣瓤斓恼羝溲b快艇。船頭預留加裝炮座。平時只裝撞角和水槍。
任務打擊海盜,實為壟斷近海走私通道,護送古塔膠咻敗�
2. 訓練與裝備:
聘請退役的美國軍官(透過謝爾曼的關係)和德國教官擔任安保顧問。
改組成立東萬律振華學營,遷移澳門學營,培養年輕軍官。
安定峽谷軍校改組成立海軍軍校,遷移部分軍官。
海軍預備班:
利用與北洋水師的秘密協議,選派優秀子弟赴英國格林威治深造,為未來建立海軍儲備人才。
四、 經濟命脈與合資公司
1. 婆羅洲聯合資源開發公司:
註冊地: 香港,受英國法律保護。
咦髂J剑� 英國人負責出技術、賣裝置,我們負責出人、出地、出安保。
產出的煤炭、鐵礦,優先供給英美艦隊、與北洋水師進行合同談判。
利潤留在蘭芳內部,用於擴充產能和修建鐵路,只給外國股東分發“合理”的紅利。
2. 蘭芳墾殖銀行:
由總會注資,吸收當地華商存款。
發行蘭芳公司票,在控制區內流通,逐步擠出荷蘭盾。
透過與滙豐銀行的合作,打通國際匯兌渠道。
3. 古塔膠專營局:
成立專營局,壟斷古塔膠的收購與定價。
直接與英國大東電報局簽署長期供貨協議,以此換取英國海軍的定期巡航保護。
五、 移民與人口擴充,此為根基。
1. 難民南下:
暗中加大招募移民的力度。蘭芳地廣人稀,急需填充漢人人口。
2. 土地政策:
廢除荷蘭人的強迫種植制度。推行“耕者有其田”。凡移民蘭芳者,租種公司土地五年後,可獲得土地所有權(實為永租權)。以此吸引南洋各地的無地華工。
3. 華人教育:
在各定居點設立華文學校,教材由王韜先生、以及聘請外籍教師編撰。
.........
南洋總辦事務處 謹呈
第34章 家宴
《新加坡協定》簽訂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南洋。
那個曾經被視為瘋子、亂黨、壟斷華工貿易、軍火走私犯的陳九,一夜之間成了點石成金的財神,成了能在大英帝國、荷蘭王國和美利堅合眾國之間周旋的大豪商。
每天清晨,別院門口的拜帖就會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有來自檳城、馬六甲的豪商,甚至有之前避之唯恐不及的福建幫、潮州幫大佬,他們提著沉甸甸的禮物,
哪怕只是為了見陳九一面,哪怕只是能在華人總會的那個實業互助名單上掛個號。
更有滙豐、渣打、德意志銀行的洋人買辦,穿著筆挺的西裝,夾著公文包,焦急地在門口踱步。
他們嗅覺靈敏,知道蘭芳特許公司即將釋放出的港口、鐵路、礦山融資需求,是一塊多麼巨大的肥肉。
然而,那扇門,始終緊緊關閉。
所有的拜帖都被禮貌卻堅決地退回。
門房只給出一句冷冰冰的回話:“陳先生身體抱恙,需靜養,概不見客。”
此時,宅子深處。
屋內很亮,窗戶緊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桌上擺著幾碟清粥小菜,一壺溫熱的普洱。
沒有山珍海味,沒有觥籌交錯,這是一場真正的家宴,圍桌而坐的,只有寥寥數人,陳九、陳秉章、張振勳、李齊名,以及林懷舟。
陳九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衫,卸下了連日的思慮,整個人顯得有些倦怠。
他端起白粥喝了一口,環視著這幾位數年前撒下的棋眼,輕輕嘆了口氣。
“外面的聲音,太吵了。”
“九爺,他們那是急了。”
李齊名笑著給陳九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快後的嘲弄,
“前些日子咱們被英國人拿槍指著頭的時候,他們躲得比兔子還快。現在看著咱們把肉叼在嘴裡了,一個個都想湊上來分一杯羹。我看,就該晾著他們,晾到他們心裡發慌為止。”
“晾是要晾,但不能絕。商人趨利,這是天性,不必苛責。”
陳九放下筷子,從袖口抽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
“今晚關起門來,我交代幾件事。”
“蘭芳今後要明確關於花旗國的合作態度。”
眾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這次蘭芳能絕處逢生,美國人的強勢介入功不可沒。
在外界看來,華人總會似乎已經成了美國在遠東的代言人,
“振勳,”陳九看向張振勳,
“外界看來,華人總會似乎已成了美國在遠東的馬前卒。振勳,”
他看向張振勳,“你前日提過,想大規模引入美國機器,甚至想把檳城的幾條商船換掛星條旗,以此震懾荷蘭人?”
張振勳沉吟片刻,點頭道:“確實有此意。這次美英逼得荷蘭人低頭,咱們都看在眼裡。
謝爾曼將軍在談判桌上的霸道,那是給咱們撐了腰的。
這面星條旗,如今在南洋,面對荷蘭人比黃龍旗好使。咱們若是能深度繫結美國,無論是英國人還是荷蘭人,想動咱們都得掂量掂量。”
“莫要被眼前的利益矇蔽了雙眼。”
“振勳,你離開美國時間有點久了,這個國家,從來都不會當什麼救世主。”
“它是一個精神分裂的、貪婪的、手裡拿著破槍卻想搶劫全世界的強盜。”
“秉章叔,各位,別被那身筆挺的軍裝騙了。現在的美國軍事實力,在列強眼裡,就是個笑話。”
“自南北戰爭結束以來,美國人為了休養生息,也是為了省錢,進行了瘋狂的大裁軍。他們現在的常備陸軍,少得可憐,一共才兩萬多人!甚至不如李鴻章的淮軍人多!
而且大部分都分散在西部荒原上,去追殺那些拿著弓箭的印第安人,或者去給鐵路公司鎮壓罷工的工人。”
“至於海軍……”
“你們親眼看到了這次來的里士滿號是什麼貨色。
那是老舊的木殼蒸汽船!
在這個鐵甲艦橫行的時代,英國人、法國人,甚至是此時的智利人,他們的軍艦都能把美國海軍按在水裡打!
哪怕是我手裡那幾艘改得不倫不類的鐵甲商船,真碰上了,我也敢去撞一撞!
甚至大清北洋水師成型後,或許都不如大清!”
“這是一場政治和經濟訛詐的勝利,而非軍事征服。
美國現在絕無能力、也無意願在海外進行真正的軍事幹涉。”
“千萬不要指望一旦咱們真和英法翻臉,美國人會為了咱們出兵。他們的國會里,全是孤立主義者,那是一群只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吝嗇鬼。他們會賣給你槍,會由於面子問題發幾封抗議信,但絕不會為了海外華人的利益流一滴血。”
……
陳秉章眉頭緊鎖,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地問道,
“老朽見識溌<妊云浔鴤鋸U弛,那為何在北美大陸,其吞併土地之兇,猶勝虎狼?聽聞當年美墨之戰,一口氣吞了半壁江山。為何到了南洋,反而轉了性,不思開疆拓土了?”
“秉章叔,你很敏銳。我在去不列顛哥倫比亞收拾羅四海之前,很多事情也看不明。”
“我在舊金山總堂,閱遍了那些關於天定命叩奈臅幸黄绹藰O為推崇的《美國的使命》,讓我大為震動。
裡面明確說了,美國的使命是佔領整個美洲大陸,為其不斷增長的人口提供土地和自由。擴張不僅是為了領土,更是為了傳播獨特的美國民主共和制度。他提出美國應成為偉大的自由帝國,其模式終將影響世界。”
“現在,這個思想已經根植到每一個美國政客和商人的骨子裡,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相信這個,而是這就是他們一切行動合理化的根基!”
“我在美國這麼多年,認識到,美國人骨子裡的兩種怪病。一種叫昭昭天命,一種叫孤立主義。看似南轅北轍,實則一體。”
李齊名點了點頭,“我也看到舊金山總堂,對於羅四海和那個美國間諜的相關檔案,
昭昭天命,這是一種宗教般的狂熱,也是一種強盜的邏輯。”
李齊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嘲諷,“美國人信奉上帝,他們認為,上帝賦予了昂格魯-撒克遜人一種神聖的權利——那就是必須統治從大西洋到太平洋的整塊大陸。
在他們眼裡,周邊的土地,無論是印第安人的、墨西哥人的,還是英國人的,只要是和他們陸地相連的,那就是上帝留給他們的預留地。
他們吞併德克薩斯,吞併加利福尼亞,甚至想吞併古巴和加拿大,在他們看來,那不叫侵略,那叫順應天命,叫傳播文明。”
“所以,對於身邊的土地,他們是貪婪的餓狼,恨不得連骨頭都吞下去。”
陳九喝了口茶,接過李齊名的話,
“是,可惜,一旦跨過了大海,這頭狼就變成了縮頭烏龜。這就是他們的第二種病——孤立主義。”
“他們的開國國父華盛頓,在卸任時留下一句祖訓:不要捲入歐洲的紛爭,不要與他國結成永久的同盟。
後來,他們的總統門羅又搞了個門羅主義,意思是:美洲是美國人的後院,歐洲列強不許插手;但作為交換,美國也絕不插手歐洲和世界其他殖民地的事務。”
“為什麼?”陳秉章不解,“難道他們嫌錢燙手?”
“一是因為他們搶下來了一塊足夠富饒,足夠大的土地,沒必要像英法荷一樣海外殖民,二是因為划不來。”
陳九冷冷一笑,
“秉章叔,你要明白,美國這個國家,和英法不一樣。英法是貴族治國,為了榮耀和皇冠,哪怕賠錢也要佔領殖民地。
但美國……是商人治國。他們算的是賬。”
“建立一塊海外殖民地,要派駐總督,要養龐大的常備軍去鎮壓土著,要修路,要建教堂,要承擔行政成本。就像荷蘭人在亞齊,打了這麼年,國庫都打空了,除了幾袋胡椒和菸草,得到了什麼?”
“美國人精明得很,他們連自己國家的軍隊和警察都不想養,更不想背殖民地這個包袱。”
“他們現在的思路是:我不要你的土地,我只要你的市場。”
“他們不需要像英國人或者荷蘭人那樣,把蘭芳變成帝國的領土,還要負責給咱們修鐵路、打匪幫,打堂口,普及語言。甚至印度,英國人花了那麼大的代價,還要處理他們內部的宗教矛盾,建大學,修法典。
他們只需要蘭芳的大門敞開,他們的商船能進來,把他們的過剩商品賣給咱們,再把咱們的煤和礦石廉價咦摺!�
“這就是為什麼謝爾曼堅決不肯駐軍,卻拼命要求最惠國待遇和門戶開放。”
“在他們眼裡,把蘭芳變成美國殖民地,是賠本買賣;但把蘭芳變成一個聽話的、開放的、受美國資本控制的商業實體,那就是一本萬利!”
“這就是美國式的虛偽。”
“他們一邊在國內屠殺印第安人,搶佔土地,一邊在國際上高喊反殖民、民族自決,指責英法荷太貪婪。
其實,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更高階、更隱蔽的吃法——只吃肉,不養豬。”
“所以,”陳九看著幾人,總結道,“我們對美國的合作要內心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