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449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南洋全域性,已由初期之隱秘播種,轉入中期之激烈攻防。

  蘇門答臘戰線,以振華學營以及九軍戰士血肉之軀,成功拖住荷夷陸師主力。

  婆羅洲戰線,許將軍(阿昌叔)鐵腕整合,盡收蘭芳故地,打造後方重鎮。

  柔佛戰線,和平滲透,秘建北地佬軍屯,暗藏上萬預備之師。資源戰線,北聯安南,南探婆羅,煤銅鐵礦,漸次入手。

  然則,全域性之最大變數,已非野蠻霸道之荷夷,而系坐觀虎鬥之英夷。英夷察覺我會之意圖,已自“默許”轉向“威懾”,其香港之制裁、柔佛之警告、荷夷之施壓,三管齊下,已成我會心腹大患。

  故此,光緒七年之策,當以“固本、御英、待時”為上。

  其一:蘇門答臘戰線。

  本線為我會與荷夷正面交鋒之核心,戰況慘烈。

  光緒六年初,荷夷“懲戒遠征軍”終集結於勿老灣。此役荷方稱之為“德利平叛戰”,實為種族戰爭之延續與復仇。

  總指揮官範德海金將軍,乃荷軍宿將,久歷亞齊戰陣,其人堅毅、狡詐,知兵善戰。其麾下非烏合之眾,乃精銳之師。

  遠征軍主力,轄精兵一千餘人,後又陸續增援千餘人,皆配博蒙特後膛步槍,並有多門克虜伯山炮協防,戰力強悍。

  其輔兵,為安汶僱傭軍。皆悍不畏死,熟稔林戰,為我軍勁敵。

  其炮灰,為爪哇土著,雖戰意不高,然荷夷多用以清鄉、築壘、轉呶镔Y,消耗極大。

  海軍方面,荷“東印度艦隊”分隊,以“威廉親王”號鐵甲艦領銜,輔以“七省”號、“阿賈克斯”號巡防艦共七艘,徹底封鎖德利海岸。

  光緒六年二月至五月,棉蘭戰役進入尾聲。荷軍之策,非急於攻打主力,反而重在圍點打援與焦土清鄉。

  荷軍艦隊依仗火力,徹底切斷德利。我會設於新加坡、檳城商號之米糧、藥材軍火,以及經由馬六甲民間“走私”之路線,幾乎悉數斷絕。德利地區,米價飛漲五倍,彈藥日漸枯竭。李庚、董其德部雖有儲蓄,亦難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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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征軍指揮官部,深諳“以華制華”之術。

  其一,公開宣佈“只誅首惡”。對本地“順服”之華人甲必丹,如張士輝等,予以保護;對馬來蘇丹,許以戰後特權。

  其二,重金招降。遠征軍指揮部覓得原我軍據點,此地殘留三千餘華工,多個華工頭目主動投铡:梢脑S數人以“甲必丹”之位,並德利地區菸草園復開後重理契約招工,工資上浮五成。遂反,約三千餘華工就地投降,為荷軍前驅。此舉對我軍民士氣打擊甚巨。

  五月初,荷軍兵分三路合圍。

  東路軍,沿“勿老灣-棉蘭”鐵路故道推進,遇抵抗則以炮火摧之。

  西路軍,安汶僱傭軍,沿德利河逆流而上,專事掃蕩我軍側翼據點。

  武裝水兵,則於“日裡”故地登陸,斷我軍退往內陸之後路。

  荷軍非強攻棉蘭,而系掃蕩城外所有種植園與村落。

  遠征軍下達“焦土令”:“凡德利地區,本地土著村莊有接濟叛軍嫌疑者,一律焚燬,雞犬不留。”一時間,德利平原,煙焰蔽日,哭嚎震野。

  至五月中,李庚、董其德諸部審時度勢,知不可為。若死守德利地區,則必同歸於盡。

  三個月內,李庚多次以小股精銳,伏擊荷軍。其中,於“雙溪烏拉”河谷設伏,誘敵深入,斬荷軍先鋒部近三百人,繳獲甚多,稍挫其銳氣。

  然荷軍支援不斷,更有炮艦水兵登陸作戰,合圍壓上,我軍於“新埠”決戰失利,傷亡慘重。

  五月十七日夜,李庚等前線指揮官,毅然決定放棄德利。

  率麾下軍民自西向突出,退入內陸廣袤之巴里桑山脈雨林。

  光緒六年中至年底,戰局進入第二階段。

  五月底,範德海金奪回德利地區控制全。

  然所得者,一地廢墟而已。德利全境菸草種植園,或於戰火中焚燬,或因華工逃亡而荒蕪,難以重建,更兼有新招募的爪哇勞工逃亡甚多,招降的數千華工中不堪受辱者眾多,再起叛亂。

  阿姆斯特丹之股東聞訊,股價再次崩跌。據巴達維亞回報,德利公司股價自去年四月至今,已跌落七成有餘,中間雖有起復,但終是難以止跌。

  荷屬軍隊雖宣稱“勝利”,然阿姆斯特丹報紙皆稱之為“昂貴的失敗”。荷屬東印度政府本望德利之利以補亞齊之虧,至此,兩線皆虧,財政赤字達至前所未有之境地。荷本土國會,攻訐之聲不絕於耳。

  董其德、李庚所部,退入巴里桑山脈,北與亞齊叛軍之活動區域遙相呼應。李庚判斷,荷夷封鎖海面,我軍補給斷絕,唯有將“德利”與“亞齊”兩個戰場徹底聯通,方有生路。

  七月,董其德親率精幹三十餘人,冒死穿越叢林,密會亞齊抵抗領袖依斯干達。雙方摒棄前嫌,達成抗荷同盟。

  盟約議定:亞齊方,利用其土著之便,提供情報網路,並開放其控制之山地,為我軍提供庇護及糧食。

  我方,以振華學營骨幹為師,為亞齊游擊隊提供小股作戰與爆破之訓練,並有限提供火炮和彈藥。

  雙方互不統屬,然情報共享,協同作戰,共擊荷夷。

  自八月起,李庚部徹底化整為零,以“振華學營”陸續增援的軍事骨幹為核心,將隨行華工編為墾戰隊,一面開闢山林,屯田自給,一面編練新軍。

  戰術上,則盡學亞齊人之道,襲擾荷軍補給線,伏擊小股巡邏隊。

  其目標,非占城奪地,乃徹底破壞生產。

  光緒六年八月十三日,李庚部夜襲“新阿姆斯特丹”菸草園,燒燬幼苗萬株。

  光緒六年九月初七,董其德部聯合亞齊義軍,炸燬“勿老灣-棉蘭”窄軌鐵路“蛇河”大橋,致荷軍咻敯c瘓半月。

  光緒六年十月,荷軍部分歐洲精兵和安汶僱傭軍入山圍剿,李庚設伏,斃敵一百七十餘,安汶軍自此裹足不前。

  至光緒六年底,蘇門答臘戰線已成血腥泥潭。荷夷贏得了棉蘭,卻輸掉了德利。

  巴達維亞非但未能自亞齊抽身,反將另一足深陷德利。荷屬東印度之財政,已在崩潰邊緣。

  卑職竊以為,蘇門答臘戰線之“拖”字訣已然功成。振華學營之軍官,居功至偉。然我軍亦傷亡甚重,彈藥、藥品奇缺,全憑以戰養戰,從荷軍手中奪取。

  此非長久之計。如何建立一條繞開荷軍封鎖,自婆羅洲至內陸之秘密補給線,實為光緒七年之首務。

第3章 風中的書與信(二)

  其二:婆羅洲戰線。

  蘇門答臘戰火熊熊,荷夷焦頭爛額,巴達維亞已無任何機動兵力可調往婆羅洲。

  為我會在婆羅洲蘭芳共和國之整合,贏得了千載難逢之視窗期。

  昌叔奉公之命,坐鎮婆羅洲,其手段之果決,非言語所能盡述。光緒六年度,昌叔已完成對蘭芳高層之全面滲透,總長劉阿生已然架空。

  光緒六年初,昌叔借血洗“打拉根和順公司”之赫赫武威,震懾蘭芳諸頭人。

  繼而,蘇門答臘“棉蘭大撤退”訊息傳來,荷夷對華人叛亂之殘酷手段,令蘭芳內部親荷派或維持現狀派徹底膽寒。劉阿生深知,若無我總會庇護,蘭芳覆滅只在旦夕。

  光緒六年六月,劉阿生於東萬律召開蘭芳公司全體頭人大會。會上,伍廷芳先生出示其代擬之《婆羅洲聯合墾殖公司章程》。

  此章程,明面上,是將蘭芳共和國重新改組,以公司之名,避荷夷之忌。

  實則,該章程規定,總會以注資和提供安全保護為名,全面接管蘭芳之軍事、外交、經濟大權。

  劉阿生保留總長虛銜,遷居坤甸榮養,實則軟禁。

  蘭芳,這個存續一百零四年之華人自治體,至此,名亡實存,盡歸我會掌握。

  政治交權甫一完成,阿昌叔立時以雷霆手段,執行安定峽谷之模式,對此地進行徹底軍事化改造。

  昌叔以整編蘭芳防務為名,勒令各路礦主、會黨頭目解散私兵,歸於新公司統一指揮。

  對陽奉陰違者,如“和順”歸順的頭目、“三條溝”礦主宋炳之等,或流放外島,或以通敵之名,就地正法。蘭芳舊有武裝,一夕肅清。

  昌叔於東萬律城外,闢地千畝,建立“振華學營南洋分校”。組建教官團,從當地客家青年中,招募新血。首批招募子弟八百人,全日制操練。以“忠於總會、忠於陳公”為第一要務,輔以新式槍炮、沙盤推演之法。

  澳門兵工廠,於光緒六年度,已仿製溫徹斯特連珠槍(我會定名“振華一式”)五千支,“八零型”輕便臼炮四十門。此批利器,皆由香港“永安”號貨輪,偽裝“農具”、“機器零件”,經納土納群島(我會秘密中轉站),源源不斷叩謻|萬律。蘭芳新軍,已然鳥槍換炮。

  另,澳門兵工廠二階段仿製夏普斯步槍已初步成功。

  伍廷芳先生之才,不止於律法。其接管蘭芳經濟,手段亦是高明。

  伍先生設立“蘭芳開發銀行”,廢除蘭芳舊有雜亂之“公司票”,統一發行改組新公司的票券。

  此券以總會在香港及舊金山之黃金、白銀儲備為本,信用堅挺,立時取代荷盾,成為西婆羅洲我會控制區內之唯一硬通。

  伍先生利用舊金山總會新成立的遠洋貿易公司,遍佈全球之航呔W路,繞開巴達維亞之監管,開闢“東萬律-香港-上海-橫濱-舊金山”之黃金航線。

  將婆羅洲之林木、橡膠、金砂,源源不斷叱觯瑩Q回我軍急需之糧食、藥品、機器與鋼材。

  至光緒六年底,蘭芳故地,已非昔日鬆散之“公司”,而系高度軍事化之兵營、兵工廠、訓練營地。

  婆羅洲已漸成我會在南洋之後方堡壘。

  其一,可為蘇門答臘輸送兵員、彈藥;其二,可為應對荷夷未來之入侵,做足準備;其三,其本身,即是我會圖帜涎笕蛐灾皠Ρ薄0⒉迮c伍廷芳先生,一武一文,配合無間,功不可沒。

  其三:柔佛戰線。

  此地,北靠英屬海峽殖民地,南望新加坡,地處馬六甲咽喉。

  荷夷勢力不及,英夷樂見其(柔佛)繁榮以制衡荷夷。此地之蘇丹阿布巴卡,素有“親華”之名(實為“親商”),乃我會最佳之滲透物件。

  光緒六年度,柔佛之“種子計劃”已全面鋪開,其核心有二:取地、移人。

  南洋事務處去年曾以總會名義,助蘇丹阿布巴卡修築新山王宮,並資助其訪英之行,

  總會利用與阿布巴卡之良好關係,以廣利、福興、源昌等十三家商號名義,依柔佛港契制度,於新山(Johor Bahru)周邊,獲取港主身份。

  截至年底,我會在柔佛已獲港契二十七張,名下土地逾九萬畝,多為內陸雨林。蘇丹阿布巴卡樂見其成,蓋我會所納之稅,已佔柔佛全年稅入之兩成。

  如今這些“港腳”(一個標準的“港腳”(種植園據點)通常佔據一條河流的支流流域。)多為甘蜜和胡椒園,除容納種植工人生活外兼組織軍事訓練之能。

  總會已成為柔佛最大的港主。

  此多賴公與直隸總督李文忠公(鴻章)所定“移災”之大計。

  光緒六年,華北大荒餘波未平,流民滿地。公以“解朝廷之憂,救災民之命”為名,與李公達成協議。

  我總會於天津設“華北招工局”,凡流離失所之青壯災民,願赴南洋稚撸倳浯薄⑹乘蕖�

  此批災民,皆燕趙(河北、山東)之人,柔佛華人多稱“北地佬”。

  其悍勇質樸,雖飽經患難,但民風悍勇,且重鄉情、守信義。

  其操官話,與南洋本地閩、粵、客家諸方言,全然不通。並且於南洋無任何宗族、會黨根基,唯有依賴發給其飯食、土地之總會。

  此三點,正是我會打造私軍之最佳人選。

  光緒六年度,自天津大沽口登船,經檢疫篩選,再秘密轉咧寥岱鹦律健H旯灿嫷秩帷氨钡乩小币蝗f三千餘人。

  此上萬北地佬,抵柔佛後,即被編入我會名下之墾殖公司。

  明面上,彼等皆為農工。於內陸雨林深處,開墾土地,種植胡椒、甘蜜。更重要者,卑職遵公之命,令其於內陸河谷平原,廣闢水田,種植水稻。至年底,已開水田一萬餘畝。所產稻米,未來足可供我柔佛、婆羅洲兩地軍民之需。此舉,將徹底扭轉我會被糧食牽制之窘境。

  暗地裡,則效仿九軍舊制,及戚公束伍之法,行“寓兵於農”之策。

  彼等耕作操練輪換。不習花哨,只練三事:佇列、射擊、土工(修築工事)。

  其四:英夷戰線

  光緒六年度,我會與英夷之關係,已急轉直下。

  新任海峽殖民地總督弗雷德裡克·韋爾德爵士,此人乃大英帝國之堅定信徒,素以強硬著稱。其前任多不干涉,韋爾德則力主“主動介入”。

  英夷在南洋之核心利益,非土地,乃馬六甲海峽之貿易穩定。

  其最大夢魘,乃西曆1874之“拉律戰爭”。

  彼時,華人“義興”、“海山”二會黨,為爭霹靂州錫礦,內戰不休,致英商利益大損。英夷遂以此為藉口,逼籤《邦咯條約》,強勢介入馬來半島。

  或爾,在韋爾德看來,光緒六年之局勢,乃“拉律戰爭”之重演,且規模遠勝於昔。

  英屬華人事務司,經一年詳查,已初步認定兩起事件皆出自我會之手。

  德利戰火,已嚴重波及英商利益。英商“哈里森與克羅斯菲爾德”公司在德利之菸草園,顆粒無收,損失慘重。英夷向巴達維亞抗議,指責荷夷無力平叛,違背1871年《蘇門答臘條約》中“保證英商貿易自由”之承諾。

  總會在柔佛的移民之策,北地佬以洶湧之態勢,湧入柔佛。彼等不與本地華人(閩、粵、客)交流,自成一體,於內陸開墾、築路、屯田。

  其勢之盛,已引起柔佛本地其他華人勢力之恐慌。

  韋爾德深恐此上萬北地移民,將在新加坡之眼皮底下,引爆第二次、且規模大百倍之拉律戰爭。

  據重金賄賂的英人官員報,經此兩事,英夷華人事務司首次將我華人總會,從一個香港華社幫派,定義為——“一個有現代組織、有國際資本、有地緣政治野心、有跨國動員能力之戰略威脅”。

  護衛司之報告,卑職已秘密購得副本,稱:此會之結構,仿效西人公司,然其核心,實為一軍事商業集團。其以香港為金融中心,以舊金山為後援,以南洋為戰場。其志,非圖小利,恐在割據。”

  韋爾德既有此結論,遂於光緒六年底,展開凌厲之政治攻勢:

  韋爾德不斷向巴達維亞發出外交照會,抗議荷軍無能。英艦“飛魚”號更數次駛入勿老灣,名為“保護僑民”,實為恫嚇荷軍,並暗中偵查我軍虛實。英夷或有“干預”德利局勢之可能。

  其二,韋爾德召見蘇丹阿布巴卡,以英柔合作條約為籌碼,要求阿布巴卡履行盟友義務,立即“整頓”其領土上未經英國批准之“私人軍隊”(即總會墾殖團)。蘇丹阿布巴卡夾在我會與英夷之間,左右為難,已數次派人向我方試探,言辭閃爍。

  其三,威懾香港。

  此為英夷最致命之一招。英夷之真正籌碼,在香港。

  光緒六年十月至十一月,韋爾德總督數次約見香港總督軒尼詩爵士,協調立場。

  軒尼詩雖素對華人友善,然在帝國利益之前,亦不得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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