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我老貓啊
陳九臉上露出驚訝,隨即又換上笑容,“花旗正啊!我聽聞花旗國是個移民國家,海納百川!不像那些老牌帝國,端著架子。漢森先生具體是哪裡人?英吉利?日耳曼?還是…金山大埠?”
他端起茶杯,彷彿真的只是出於好奇。
漢森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彷彿要穿透陳九的偽裝。
他沉默了兩秒,再次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I am an American.”(我是美國人。)
語氣比剛才更加生硬,帶著一種宣告意味,似乎非常忌諱別人探究他的具體出身。
羅四海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笑著岔開話題:“哈哈,黃爺對漢森先生咁上心!漢森先生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除了火狗,黃爺返金山大埠仲要搭乜水?即管開聲!兄弟我在這維多利亞港還算有點門路,定當盡力為黃兄安排妥當!”
陳九順勢放下茶杯,也收起了那副魯莽,笑道:“羅香主心水清,某領曬情!不過我們這次出來領了令箭卻沒成事,不敢多待。金山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等羅香主備齊炮仗,我們便啟程回去。”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玩世不恭的隨意:“只是在走之前,我還有個小小心願。難得來一趟這新金山,唔去金沙溝摸兩把泥,豈非摸金龜空手歸?返到堂口班叔父問起,我黃久雲口啞啞,實被人唱通街,話掛住食花酒,哈哈!”
羅四海聽到“金沙溝”幾個字,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黃爺想去……巴克維爾?”
“正是!”陳九興致勃勃地說,“聽說那裡是菲沙河谷金礦的中心,當年淘金潮何等壯觀!雖然如今大礦少了,水尾金總執到幾粒!”
“我平生最愛這金燦燦之物,見金眼發青光,唔去摸兩錢砂,實在心癢難耐。羅香主放心,我淨係去開眼界,唞下先輩食砂吞雪的苦楚,執粒仔金種做過埠膽,絕不多做停留,更不會給堂口添麻煩!”
羅四海眉頭微皺,勸道:“黃爺有所不知,那巴克維爾地處內陸深山,路途遙遠顛簸,卡里布馬車道崎嶇難行,非一兩日可到。仲有,掘金佬日頭曬出油,夜晚凍到屙冰,黃爺金枝玉葉點頂得順?不如就在這維多利亞港,兄弟我安排班琵琶仔,紅牌阿姑,唱足七日七夜,包管讓黃爺盡興而歸,何必去那窮山惡水之地受罪?”
陳九笑著擺擺手,態度卻異常堅決:“羅香主心水我啃落肚。不過,這尋金趣就貴在親力親為。若是坐在溫柔鄉里聽曲看戲,坐花艇聽鹹水歌,那與在金山大埠、在香港有何區別?白行迢迢路咩!羅香主當年不也是從礦上一拳一腳打出來的豪傑?想必能理解我這番心思。我意已決,就去巴克維爾看一眼,淘兩把沙子,了卻心願,立刻就走!唔阻貴堂盤大生意!”
他最後幾句話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羅四海盯著陳九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真偽和意圖。
陳九坦然回視,眼神清澈,帶著一種紈絝子弟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執拗。
他這幾日,那管事有意無意就要帶他去喝花酒,賭檔摸兩把,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試探之意?
最終,羅四海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哈哈,黃兄真是性情中人!既然黃兄執意要去體驗一番,兄弟我也就不強攔了。這樣,我安排幾個熟悉路況和礦區的兄弟,護送黃兄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費事勞煩!”
陳九擺手拒絕,“既然是體驗,自然要原汁原味。我準備輕車簡從,就帶幾個貼身護衛,租輛馬車,學足散仔掘金佬走一遭卡里布馬車道,親自體會一下這路途艱辛,才更有滋味。若是前呼後擁,同遊花艇有乜分別!羅香主放心,我條命自己吊住嚟玩”
羅四海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陳九拒絕他的“好意”感到意外和不快,但陳九的理由冠冕堂皇,他一時也找不到強硬的藉口反駁。
他沉默片刻,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黃爺雅興,兄弟佩服。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事了。祝黃爺一路順風,在巴克維爾……執到龍吐珠,心想事成!”
“托賴金口!”
陳九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笑著拱手告辭,“那我就先回去準備了。火狗之事,就有勞羅香主費心,我們淘金結束,從耶魯鎮返來即取。”
離開致公堂那森嚴的紅磚樓,走到外面溼冷的街道上,黎耀組才感覺後背一片冰涼,竟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廳內看似平靜的對話,實則暗流洶湧,尤其是面對漢森那冰冷審視的目光和羅四海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都讓他感到巨大的壓力。
“九爺,我們真要去巴克維爾?”周正低聲問道,語氣充滿憂慮。
陳九回頭看了一眼:“去。必須去。而且要快。羅四海……還有那個漢森,他們越是緊張、越是遮掩,就越說明那地方有問題。唔踩虎竇,點執虎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巴克維爾嗰四千開窿佬,究竟收埋了乜陰溼嘢!”
海外洪門總堂這塊招牌很硬,他不想輕易放過,
即便是要走,也要心裡有底,好過日後返來維多利亞港,還是和今時今日一樣,被人矇在鼓裡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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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岔口
夏末。
維多利亞港的晨霧尚未散盡,碼頭上已是一片喧囂。
“水龍號”上一片忙亂,準備逆流而上,駛向菲沙河的腹地。
陳九挑選了幾個人準備去淘金鎮,
每個人都換上了結實的帆布工裝和高筒皮靴,看上去與那些即將奔赴金礦的尋常礦工無異。他們的行李極為簡單,只有幾個用油布包裹的行囊,裡面裝著幾日份的硬麵包、鹹肉幹、煮水的鐵罐,以及最重要的淘金盤和鶴嘴鋤。
王崇和與阿忠最後檢查了一遍隱藏在衣服下的轉輪手槍和腰間的短刀,確認萬無一失。
黎叔則將幾卷用油紙包好的銀元和散碎金塊,小心地縫進了自己的貼身夾已e。
“九爺,都妥當了。”
周正快步走來,低聲說道。
陳九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海灣中懸掛著“米”字旗的英國巡邏艦,又看了看碼頭上那些眼神麻木、來來往往的同胞,沒有多說什麼,只吐出兩個字:“上船。”
“水龍號”開始攪動渾濁的河水。
船隻緩緩離開碼頭,維多利亞港的輪廓在眾人的視野中逐漸變得模糊,幾個致公堂的管事和兄弟在碼頭拱手相送。
“水龍號”駛出一段,隨後到近海等待,不多時,華金和幾個古巴兄弟已經乘坐小船靠了上來。
華金明顯心神不定,上船後仔細打聽了陳九這幾日的所見所聞,隨後就匆忙佔據了船長室,交代別讓人去打擾他,對著一幅地圖指指點點。
航行是枯燥而緊張的。
船隻進入菲沙河後,兩岸的景緻從開闊的海灣迅速變為陡峭險峻的峽谷。
湍急的河水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巨響。
河道狹窄處,巨大的巖壁彷彿要迎面壓來,令人心悸。
經過一天一夜的航行,“水龍號”終於抵達了耶魯鎮(Yale)。
這裡是卡里布馬車道的起點,也是船所能到達的終點。
整個鎮子依著險峻的山勢而建,與其說是城鎮,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工地。
數百座簡陋的木板房和帳篷雜亂地擠在河岸邊,泥濘的街道上擠滿了人。
印第安原住民、形形色色的白人商販,以及數量最多的、眼中燃燒著黃金慾望的華人礦工。
總算離開了那個飽受監視的唐人街,眾人都睡了個好覺,方才覺得恢復過來。
張阿彬走上甲板,活動著僵硬的筋骨。
“九爺!”華金一臉烏青,兩個眼袋十分明顯,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沒睡。
他快步走上前,低聲問候,隨後小聲喊陳九等人進船長室商議。
眾人圍攏過來,關上木門。
阿忠拿出乾糧和水分給大家。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黎伯緊張地看著華金,知道他要彙報重要情報。
華金灌了幾口水,潤了潤嗓子,又用冷水撲了撲臉,才緩了些精神。
“我這幾日透過收買海關小吏、酒吧侍應和一些訊息靈通的白人商販,打探到了一些關於卑詩省的深層訊息,非常重要,可能與我們面臨的局面直接相關。”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首先,是這條路——卡里布馬車道。它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一任總督為了開發內陸金礦,耗盡殖民地財力修建的‘生命線’。代價極其高昂,為此,卑詩殖民地背上了鉅額債務。幾年前,兩個殖民地被迫合併以共擔債務,但窟窿太大,據我買通的財政官員私下透露,債務至少滾到了上百萬美元!整個殖民地財政瀕臨崩潰。”
華金的目光變得銳利:“巨大的財政壓力,迫使卑詩省必須尋找出路。現在擺在面前的有三條路:第一,維持現狀,繼續做英國的殖民地,但英國本土早已厭倦了為這些遙遠的領地持續輸血,這條路基本是死路;第二,加入南邊的mei國;第三,加入東邊新成立的加拿大聯邦(Dominion of Canada)。”
“一個名為’邦聯聯盟’的政治團體,在1868年就成立了,其核心目標就是推動卑詩省加入加拿大聯邦。他們就在這裡,耶魯鎮召開大會,提出了加入聯邦的37項條件,核心就是三條:加拿大聯邦必須承擔卑詩省的鉅額債務;必須賦予卑詩省自治權,要本地人選舉的自治政府,而不是總督獨裁;以及最關鍵的一條!”
“必須承諾修建一條連線卑詩省太平洋海岸與加拿大東部的人口和經濟中心的交通大動脈!”
“這條鐵路,是卑詩省加入聯邦的命脈,沒有它,加入加拿大就毫無意義,因為廣袤的落基山脈將把卑詩省隔絕成孤島。從1868年提出這些條件開始,相關的政治角力和非正式談判就一直在進行。直到今年春天,卑詩殖民地立法機關才終於決定派出正式代表團前往渥太華,與加拿大聯邦政府進行最終談判。”
華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但是!九爺,mei國人從未放棄對這片土地的覬覦!‘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的思想在mei國國內,尤其是在西部和政界鷹派中,根深蒂固!他們認為mei國註定要統治整個北美大陸,西海岸必須完全掌控在mei國手中!”
他這一番話說的又快又密,裡面夾雜了一堆英文,別說是陳九,在座都是一頭霧水。
華金看到眾人一臉迷茫後,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把一個空酒瓶和幾個茶杯在桌上擺開。
“各位兄弟,九爺,咱們換個說法,說個咱們都能聽懂的。”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咱們現在站的這塊地,就當它是個大字號,一個大商鋪,名叫‘卑詩’。這個字號,以前是有主家的,就是大洋那邊的英國紅毛鬼。”
眾人點了點頭,這個好懂。
“幾年前,這個’卑詩’字號的掌櫃,也就是總督,為了去內陸挖金山,幹了件大事。”
他拿起那個空酒瓶,在桌上重重一頓。“他修了一條路,就是咱們要去的卡里布馬車道。路是修好了,能通到金礦了,但問題也來了。修路的錢花得太多,把整個字號的家底都掏空了,還跟別人借了一屁股的債。多到什麼地步?我打聽到,至少欠了一百萬的美金!咱們這個’卑詩’字號,現在就是個空殼子,眼看就要倒閉關門了!”
這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華金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字號要倒閉了,就得想法子活下去。現在有三條路可以走。”
他拿起一個茶杯,放在酒瓶旁邊。“第一條路,還跟以前一樣,認英國當主家。但英國那個主家現在嫌咱們這個字號是個累贅,每年都得貼錢進來,早就煩了,不想管了。所以,這條路是死路。”
他又拿起第二個茶杯,放在離酒瓶稍遠的地方。“第二條路,是投靠南邊的鄰居——mei國。這個鄰居可厲害了,家裡人強馬壯,又有錢,而且早就看上咱們這塊地了,做夢都想把咱們吞下去,變成他家院子的一部分。咱們要是投過去,日子好不好過,得看人家臉色。”
最後,他拿起第三個茶杯,放在另一邊。“這第三條路,就是投靠東邊一個新開張的‘大字號’,名叫‘加拿大’。這個加拿大,是幾個和咱們差不多的字號合股開起來的,也想做大做強,想拉咱們入夥,一起發財。”
黎伯插話問道:“那……咱們的掌櫃們,是怎麼想的?”
“問得好!”
華金指著代表“加拿大”的那個茶杯,說道:“咱們這兒有一幫能說上話的本地大戶,他們就看中了這個加拿大。在兩年前,他們就湊到一塊兒開了個會,商量著怎麼入夥。他們提了好多條件,但最要緊的有三條,就像是你們拜神要燒三炷香,缺一不可!”
“第一:‘卑詩’字號欠下的百萬鉅債,這個加拿大得全部認下,替人還清!不然憑啥跟你?”
“第二:以後咱們‘卑詩’字號裡頭的事,不能再由英國主家派來的掌櫃一個人說了算。得由咱們本地人自己選出頭家,自己管自己的事!”
“這第三條,也是最要命的一條!”
華金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他用手指在桌上從“卑詩”酒瓶划向“加拿大”茶杯,中間留下一道長長的溼痕。
“他們必須點頭答應,修一條鐵路!從東邊他們那兒,一路穿過大山,修到西海岸來!要是沒有這條路,中間隔著一望無際的荒山野嶺,光靠兩條腿走路要走大半年,那入不入夥又有什麼分別?卑詩還是個被困死的孤島!所以,沒有這條鐵車路,一切免談!”
他總結道:“今年開春,這兒的掌櫃們,總算是派了三個代表,坐船坐車,一路去了東邊的‘加拿大’總號(渥太華),當面去談這三件事。現在,他們人就在那邊討價還價呢!”
解釋到這裡,大部分人都聽明白了,紛紛點頭。
華金最後指了指代表“mei國”的那個茶杯,冷笑一聲:“但是,九爺,各位,南邊那個鄰居可不是善茬。他們有個念頭,叫’昭昭天命’,說白了,就是覺著老天爺就該讓他們當這整塊地的主人。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跟加拿大聯手。咱們派去東邊的人正在談,他們肯定就在咱們身邊使壞,想方設法攪黃這筆大生意,好把咱們這快要倒閉的字號,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懂了。大家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臉上的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聯邦和議會,但他們聽懂了“欠債還錢”、“爭奪地盤”和“修路通商”,也聽懂了其中暗藏的巨大風險和機遇。
他見幾人陸續點頭,才接著詳細分析道:“mei國在1867年以720萬美元從俄國手中買下阿拉斯加(Seward’s Folly)。這筆交易讓卑詩省的地理位置變得極其尷尬!”
“它像一塊楔子,嵌在了mei國本土的華盛頓州與新購的阿拉斯加之間!”
“你們看我地圖指的位置!”
“在mei國那些擴張主義者眼裡,拿下卑詩省,就能把太平洋沿岸的領土連成一片,這是昭昭天命的必然結果!主導購買阿拉斯加的前國務卿威廉·西沃德(William Seward),就是一個狂熱的擴張主義者,他夢想建立一個囊括整個北美的大mei國。”
“卑詩省的經濟現狀對mei國資本極具誘惑力。”
華金繼續道,“雖然淘金熱過去了,但它擁有無盡的森林、豐富的漁業資源和未開發的礦產。而且,維多利亞港與舊金山的貿易聯絡,遠比與萬里之外的加拿大東部緊密得多!控制維多利亞港,對mei國在太平洋的戰略佈局和海軍力量至關重要!”
華金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摺疊起來的、略顯破舊的英文報紙,遞給陳九:“九爺,您看這個。”
陳九展開報紙,是《紐約世界報》。
黎伯和周正也湊過來看,兩人都通一些英文。
華金指著其中一篇用醒目字型刊印的文章標題和內容摘要翻譯道:“這篇文章是去年(1869年)刊登的,標題大意是不列顛哥倫比亞:成熟的果實,內容瘋狂鼓吹吞併卑詩省,說什麼‘這顆熟透的梨子,註定要落入我們mei國人的手中’,‘英國人的統治搖搖欲墜’,‘mei國有責任和義務接管這片土地’等等。”
華金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更關鍵的是,就在去年,維多利亞港內一百多名有頭有臉的商人和所謂社會名流,聯名簽署了一份請願書,直接遞交給mei國總統格蘭特,請求mei國吞併卑詩省!這份請願書,明確表達了他們對英國統治的失望和對加入mei國的渴望!”
“mei國政府在官方層面也一直在試探。”
華金補充道,“比如,英美之間因為mei國內戰時期英國為南方邦聯建造襲擊艦造成的損失賠償問題鬧得不可開交。國務卿西沃德就曾私下提議,英國可以把卑詩省割讓給mei國,用來抵償賠款!雖然這個提議被英國政府斷然拒絕,但這足以證明mei國高層的意圖!”
華金說完這些背景,目光如炬地看著陳九:“九爺,您昨天跟我提到羅四海身邊那個漢森,您強烈懷疑他有軍方背景,而且是個mei國人?”
陳九沉聲道:“不錯。此人絕非普通商人或冒險家。他站立、行走、警戒的姿態,手不離槍的習慣,眼神裡的那股煞氣,絕對是行伍出身,而且是經歷過實戰的老兵。十有八九是軍人,或者……密探。”
華金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九爺,如果您的判斷準確,再結合我打探到的這些mei國意圖吞併卑詩省的情報……那麼,這個漢森的身份和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漢森,極有可能是mei國國內信奉’昭昭天命’的政治鷹派,特別是來自西部州,加利福尼亞或者俄勒岡的參議員,或背後的大資本集團,秘密派出的特使!他們的任務,就是在這片英國殖民地上,為mei國的吞併創造條件!”
眾人沉默了半天,華金又對著地圖和報紙再次解釋了一番。
黎伯面露不解,率先提問,“那一個mei國密探,派到羅四海身邊能做什麼?他們不是看不起華人嗎?”
華金搖了搖頭,喝了一口冷水,看著眾人凝重的臉,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
“這不一樣,你要站在使用工具的人的角度去看。我再給你們講個二十多年前發生過的真事,你們就知道這mei國的心有多黑,手段有多毒了!”
他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大圈。“就當是在離這兒很遠很遠,南邊的一大片好地方,土地又肥又大,咱們叫它德ke薩斯。這塊地,原本是另一個國家墨xi哥的。就像是一塊肥肉,是人家墨xi哥的祖產。”
“mei國,早就對這塊肥肉流口水了。可直接派兵去搶,名聲不好聽,也容易惹麻煩。於是,他們就想了個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