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17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不知道幾根手指飛了出去。

  劇痛讓他想慘叫,卻被繩子勒得滿臉紫紅,只能發出“嗬嗬”聲。

  “退返主樓裡面。”梁伯收起槍,佝僂著身子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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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窗破碎處透進火光。

  陳九剛割下首級,菲德爾就急不可耐破門而入,卻只看見個縮在角落發抖的半裸女人。

  “人呢?!”菲德爾衝到露臺,死死盯著下面漆黑的灌木叢,拳頭捏得咯咯響。

  陳九喘著粗氣跟進來,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梁伯在外面,放心。”

  掃了一眼臥室裡奢華到極點的佈置,陳九轉身就走,下面還不知道怎麼樣,沒時間在這裡停留。

  “那個女的你處理。” 陳九毫不留情。

  “下面仲未搞掂,快啲!”(下面還沒搞定,快點)

第21章 斷頭

  “晚上好,叔叔。”

  菲德爾相隔半個月再次見到他的親叔叔,那個男人的睡袍已經扯破,裸露出大片白膩噁心的軀體,在地上蠕動彷彿一條蛆蟲。

  上次見他,他還坐在天鵝絨的椅子上叼著雪茄,傲慢地罵他這個丟盡了門多薩家族臉面的雜種。

  此刻他跪在地上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混血青年,他的黑眼睛像極了那個賤女人。

  在西班牙門多薩的莊園,那個黃皮膚的女人整日就會哭哭啼啼,他有一次不耐煩地在廚房掐住那個女人的脖子,想要滿足一下自己的惡趣味的時候,那個女人的眼神也和這個狗崽子一樣,滿是通紅血腥的憤怒。

  “菲德爾?”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竟然和這些黃皮...”

  滿是泥的馬靴踹中他的下顎,差點讓後槽牙磕碎了舌尖。

  菲德爾蹲下身,左輪槍管挑起埃爾南德斯的下巴。

  “母親葬禮那天,你燒了我的出生證明。”菲德爾用槍管指著他的臉,“家族把我發配到馬坦薩斯,讓我踏踏實實在這裡老死,你卻像鬣狗一樣要把我最後的食物奪走。”

  埃爾南德斯突然暴起,右手抓向對方的槍。手指卻摸了空。

  菲德爾雖然憤怒,動作卻依舊很快,言語卻依舊不急不緩。

  “哈瓦那的生意不夠你的胃口嗎?”

  “我本來都已經認命,你卻非要逼我到這個份上。”

  “連酒鬼都敢光明正大的嘲笑我,親愛的叔叔。”

  “我這兩年真是想盡了辦法殺你啊。”

  “每次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我都迫不及待的送來見你。我怕你玩膩了,更怕你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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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撞碎彩窗的剎那,梁伯靜待一秒,從窗戶探頭開出一槍,卻沒有命中。陳九背貼斷壁殘垣,能聽見外面守衛皮靴逼近的腳步聲——還有十人,不,至少十五人正從莊園外面包抄上來。

  這裡面有經驗豐富的老兵,開槍非常狠辣,他們依託莊園內部的牆體防守十分吃力。

  只有兩杆槍,聊勝於無。

  守衛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耍了,開始蠶食剩下的華工。

  也不知道昌叔和阿炳叔他們怎麼樣了。

  “還剩兩發。”太平軍老兵喘著粗氣蹲下來,槍管燙得能烙餅。陳九蜷在雕花衣櫃後,手掌輕輕撫摸過刀刃。

  破門之後將是更狠辣的肉搏戰。

  “菲德爾!快!”

  陳九催促著金髮男人被情緒裹挾微微戰慄的背影。

  “東側三個上來了!”金山伯的吼聲混著槍響。陳九翻滾過厚厚的地毯,燧發槍子彈擦過後頸,在木牆板上鑿出一個冒煙的孔洞。

  他舉起儲物間收集來的煤油,潑在了東側窗戶外面,小啞巴扔出手裡的蠟燭,瞬間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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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我一命。”埃爾南德斯抹去嘴角的血沫。

  “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菲德爾的嘴角突然上斜,像是聽到了滑稽到極點笑話,他不再等待,舉起轉輪手槍,準備用剩下的子彈終結這個纏繞自己兩年的心魔。

  地上的男人看出了黑洞洞槍管裡的決絕,用西班牙語放聲尖叫。

  “我還有錢!都給你!”

  “書房的暗室裡有整箱的銀幣!還有費爾南多銀行有我的私產!帶我去,只有本人能取!”

  “足夠買下整個哈瓦那!”

  可惜子彈無情地穿過他肋骨的間隙。

  菲德爾隱約聽見一聲皮肉綻開的輕響,原來子彈射穿脂肪和內臟的聲音比他想象中更軟,也更輕。埃爾南德斯的瞳孔開始擴散,臨死前卻突然迸發出癲狂的笑:“你終究流著門多薩的血...”

  “不。”菲德爾淡淡地回答,“從今天起,門多薩家的血只流在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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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簾在夜風中瘋狂擺動,月光將叔侄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行刑結束的儀式現場。

  菲德爾站在大廳中央,腳下是被血染紅的地面。火光映照著他半邊臉,陰影中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抽搐的肥豬。

  沒想到堂堂門多薩家的人,死得這麼難看......

  菲德爾踢了踢埃爾南德斯的身體,這頭死豬一動不動。

  他不斷付出努力的兩年時間,他無數次幻想過眼前這個畫面,卻依然沒想到作為“尊貴的門多薩”,眼前這個在家族也是排在前列的男人死得如此狼狽窩囊。

  正如他的“高貴血統”,不過是強姦犯留在ji女肚子裡的恥辱烙印。

  陳九的刀抵住屍體的脖子,正要砍下頭顱,菲德爾突然按住他:“等等!”

  他扯下窗簾的束帶,又從壁爐旁抄起一根撥火棍。

  “得讓他們看清楚是誰的腦袋。”菲德爾冷笑,“這些守衛不是效忠門多薩,只是害怕門多薩。”

  門外傳來霰彈槍的轟鳴,木門碎片四濺,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陳九手起刀落,頸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頭顱滾到菲德爾腳邊,他毫不猶豫地用束帶將那顆瞪著眼睛的頭綁在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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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伯打光了子彈。

  老人抽出腰刀,深吸一口氣準備搏命。五名守衛嘶吼著從門洞往裡衝,子彈四處亂飛。

  “接著!”陳九將插著人頭的棍子扔向門口的梁伯。棍子立起來,埃爾南德斯染血的金髮在晨風中飄動,分外顯眼。

  菲德爾隱入陰影,屏住呼吸。

  守衛隊長里奧的刺刀突然停在半空。

  門洞深處的黑暗裡,菲德爾可以轉換了聲調,用西班牙語高喊:“看看你們主子的下場!”

  梁伯的腰刀趁機劈下,里奧踉蹌後退。其他守衛終於看清了棍子上的人頭,有人發出驚恐的叫聲。不知是誰先扔了刀,金屬落地聲接連響起。那顆頭顱像勝利的旗幟一樣掛在破碎的大門上。

  陳九拄著刀喘氣,看到窗外的守衛像退潮般逃跑。有人對著人頭畫十字,更多人邊跑邊撕掉衣服上的門多薩家徽。

  菲德爾撿起地上的一塊碎肉,突然大笑:“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將那塊肉彈向天空,“他們從來不信奉門多薩,只信權利和金錢。”

  梁伯用布條纏住流血的手臂,指著外面:“得快點走了,漲潮前船得過暗礁。”

  “是該好好搜刮門多薩家了,你說呢,門多薩老爺?”

  陳九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

  菲德爾看著滿地狼藉,握緊了那根插著人頭的棍子。

第22章 走私

  艱難作戰之後,自然是瓜分戰利品的環節。

  收攏了隊伍,眾人分成幾隊開始收斂屍體,分割槽域搜尋一切能用得上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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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德爾不斷換著位置敲擊書房的牆板,直到敲到空心處,仔細聽了聽迴響。

  陳九的匕首撬開偽裝成護牆板的櫃門,菲德爾舉高鯨油燈,矮門背後的暗室裡西班牙銀幣堆成小山,還有成摞的書本冊頁。

  陳九瞬間被密密麻麻的銀幣刺痛了雙眼,他還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白銀堆在一起。菲德爾不為所動,只是輕哼一聲,翻找半天,抓起賬冊就著煤油燈翻動,忽然冷笑:“三十萬比索,這個白痴還真沒說謊,這麼多錢夠買下總督半支艦隊了。”

  “這麼多的私產,恐怕你真是做了見不得人的生意啊。”

  他喃喃自語,完全無視了陳九的身影。

  菲德爾提著燈找了半天,終於從一處暗格找到了想要的賬本,“哈瓦那碼頭3號倉,馬坦薩斯聖卡洛斯甘蔗園...”

  “這麼大額的走私?”

  菲德爾突然深吸一口氣,為死去的叔叔的膽量感到震驚。

  賬目上,光是今年就從哈瓦那的港口咻斄怂氖嗳f比索的貨物,這無異於刨殖民地的墳。

  哈瓦那作為古巴最大的港口,全年所有正規渠道的貨物吞吐量也就一百多萬比索。

  西班牙透過嚴格的貿易壟斷和高額稅收試圖控制殖民地的經濟,但走私活動的泛濫會削弱了其貿易壟斷,這等於變相動搖對殖民地的統治。

  合法貿易的關稅可能高達29%,而走私貿易則完全避開了這些稅收。

  正規渠道的貨弑仨氁邮艽a頭嚴格的檢查,還有總督艦隊的監督護航。想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進行大額走私,沒有總督的默許根本不可能。

  埃爾南德斯非要從哈瓦那過來搶走他的甘蔗園,原來不止是為了羞辱他。成噸的菸草偽裝成蔗糖進行申報,逃避海關檢查。

  這條線恐怕不知道有多少貴族、官員參與,在殖民地的血池上趴著吸血。

  古巴已經成了這些人瘋狂的斂財窟。

  要是讓王室知道,埃爾南德斯絕對會被吊死,門多薩這個堅定的保王派恐怕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這是一條成員之間分工明確,從採購、咻數戒N售形成完整的鏈條。

  他沉默片刻,突然意識到啥了埃爾南德斯之死會給這幕後的貴族、官員帶來多麼大的恐懼,這幫人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刨地三尺也要把他們全部滅口,想了一下菲德爾還是決定不告訴陳九他們,他將賬本塞進懷裡:“這個我有大用。”

  陳九點點頭,沒說什麼。西班牙語的賬本給他也看不懂。

  “這些夠船資嗎?”

  “足夠。”

  阿昌叔帶人撐開麻袋,銀幣雨點般砸進粗麻布的悶響裡。

  門多薩的書房有太多秘密,菲德爾突然有些後悔一槍崩死了埃爾南德斯。他索性自己留下來繼續翻找,試圖找出更多的蛛絲馬跡,以換取後續更豐厚的政治回報。

  陳九囑咐了一聲讓他快點,就跟著搬咩y貨的華工下了樓。

  一番戰鬥,十八個人的隊伍死了四個,一同從甘蔗園裡爬出來的惡鬼還沒見到自由就已經犧牲,這讓陳九的心情有些壓抑,抿著嘴唇一直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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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鎖鏈墜地,三十七個被驅趕的人在火把下瑟縮。

  陳九用找來的斧頭砍斷最後一條鐐銬,“要走的領銀幣!要留的領槍!”

  華人廚師抓起地上的刀,又觸電般扔下:“拿了武器...就是叛奴...”

  “不拿槍也是!”阿昌叔有些憤怒,“西班牙人會追殺每一個呼吸過自由空氣的人!”

  一個二十多的男人突然擠出人群,褲腳還粘著地上未乾的血:“我爹死在甘蔗田...大哥,我跟你殺洋鬼子!”

  他基礎人群,抓起槍的動作讓梁伯有些晃神,這動作太像二十年前戰死的小兄弟。

  那時,大家都為了彼此內心的憧憬拿起武器走向戰場。

  半生蹉跎過去,後生仔們又走上同樣的路,只是這次,不知道還能否馬革裹屍還。

  最終,有十幾個人選擇了留下。連番廝殺的華工和黑奴們儘管努力在釋放善意,可是滿身暴烈的氣息讓人可怖。許多人選擇了相信自己,拿了刀和一小袋子銀幣就匆匆消失在天光將亮的夜裡。

  一箱又一箱的財貨裝上馬,還有十幾支不同的槍,梁伯撫過槍身,聞著熟悉的油脂和火藥味。這些都是保養得當的致命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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