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湖霸王
“就是才幾年功夫，從險勝秦武烈到合體劍仙，進度快的驚世駭俗，明眼人都能瞧出不對。不過身份地位不同，能揹負的也不一樣，天劍閣還真能同我翻臉不成。”
換著法子，千方百計要確定無心劍仙過往用意是為了明確下一步方向。
武狂徒說的很明白，天帝歸來不以外物影響，任何表徵變化只是下修揣摩。
想要阻止這程序，唯一希望就是有人佔去大乘道果，斷了祂迴歸位置。
可地仙界並無這樣人選，連線近的人都沒。
而白子辰一個才合體沒幾年的後進，修到合體中期都還有數千年功夫，更指望不上。
不管怎麼修煉，都有種修為原地踏步，前路黯淡的感覺，不知力往何處使。
無心劍仙的舉動明顯和天帝脫不了關係，晉升合體後又果斷自戕，最後甚至連重生機會都放棄，必然發現了不得的內情。
斬仙台之行，讓他心中追尋答案的心又熱切了不少。
挪移出洞天，白子辰就朝最近的仙城前進，連續使用幾次傳送陣只為能最快趕赴有直通七寶仙域的大型仙城。
“同心共震，是哪位合體同門在此？師尊不可能出雷霆泰省，馬師叔閉關覓轉世良機，幾位師兄弟各有其職……”
華貴仙舫，有著明顯異族風情的舞姬正隨樂跳動。
孟希穰識海震動，有種獨特律動自外界傳來。
凡淨明宗弟子，參同契皆是伴隨一生的功法。
尤其經少陽仙君修訂，這部功法又衍生出新的妙用，在試錯驗法上獨步地仙界。
從來沒聽過有哪位淨明宗弟子行錯功法，誤修神通引發的走火入魔，葬送道途。
而在進階合體後，修習參同契的弟子只要接近就會互生感應。
這是因神識空間同頻導致，除非修為臻至合體圓滿方能避免。
淨明宗向來抱團，同門友愛，孟希穰從仙舫中飛出，毫不避諱的四處打量。
眾修摩肩接踵，人頭攢動，他透過人群和一名飄逸出塵的青年對視上。
嘴角含笑，靜靜對望，微不可查的點頭示意。
……
“太上靈寶道統淨明宗洞真壇孟希穰，不知道友是哪支傳人？”
第一面時候，孟希穰就知道此人非自己熟悉的幾支弟子。
不過淨明宗自南華仙君以下出過好幾位合體，中間受到打壓甚至一度道統低迷，險些斷絕。
幸而有少陽仙君遇仙書承道統，將淨明宗再次續上。
參同契帶來的頻率做不了假，定是同出一源，且為最嫡系的真傳。
外遷的幾支中出了這樣了得人物，對淨明宗來說本是件大喜事。
只是待青年接近仙舫，自家子侄面色大變，倉惶傳音的內容讓他心中咯噔一下。
那個先前驚鴻一現，疑似六福仙域新晉合體和眼前的淨明宗弟子居然為同一人。
本來只是孟希穰一人下注，失敗也不至於牽連宗門。
這樣一來，不管淨明宗上下什麼想法，都被裹挾進了漩渦中心。
第909章 哪些敵人，哪些盟友
神識天地震動的第一時間，白子辰就明瞭並非遭了攻擊，而是和有習同樣功法的修士產生共鳴。
當見到孟彥青那刻，已能確定是地仙界淨明宗的同門。
正是那人口中提過的族中長輩，道庭掌管藥園的仙官。
自己剛飛昇時還想過攀附宗門，沾淨明宗的光方便發展。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離開九空仙域後連連遭遇意外狀況。
偏偏每回結果都有利於他，一路捧著將他推上合體。
這種恰到好處，量身定做般的奇遇，也是心中不安的源頭之一。
“合體之後自覺天下之大皆可去得，除歷劫身這樁事外再無困擾，放鬆了戒備……放在過去，絕不可能在陌生地方停留這樣久，給到相認機會。”
白子辰給自己敲響警鐘，九天鍛骨訣被毀後在面對宵小陰損手段時並不如過去那樣密不透風。
不過淨明宗同門的確可結交一番，天生就比其他修士親近許多。
“道承少陽祖師青楓宗一脈，下界飛昇修士白子辰。”
“原是師尊留在下界的道統，那是真正的一家人……道友飛昇之後怎沒前往雷霆泰省，記得師尊曾向下界傳過仙旨。”
孟希穰伸出雙手，熱切的迎了上來。
數萬年前甚至更早已經遷宗分家的別支同門，和少陽仙君道統傳人不是一個概念。
這種關係，已經是相當緊密。
少陽仙君出身的蟄龍界已經沉寂太久，久到快將那裡遺忘。
“聽彥青提起，道友有意朱雀紅蓮，我這次回來此物正好帶在身上，便贈予道友了。”
待孟彥青做了侍者的活，斟滿靈酒，孟希穰取出一株仙植，好似振翅朱雀撲扇著要衝入高空，熱浪令桌上冰塊開始融化。
正是火行先天靈根朱雀紅蓮，受不滅天焰薰染，常被用來煉製替死護符。
本就想以這株先天靈根與傳聞中的新晉合體結下善緣，如今目標成了同門，更不會吝嗇。
近水樓臺先得月，朱雀紅蓮對他來說只是花些心思就能得手，遠沒有外邊修士想象的天價。
倒是如何稱呼，讓他傷透腦筋，踟躇了好一會兒。
正常來說，少陽仙君門下皆歸入洞真壇，境界相等，師兄弟相稱即可。
但對方有另一層身份在，天帝歷劫身位比天尊，劍道開啟人又基本能鎖定未來的合體圓滿。
平輩稱呼，孟希穰真怕自己承不住這份因果，佔了大便宜。
“的確於我有用，我就不故作謙讓，多謝孟兄好意……今後有需要地方儘管開口，在所不辭。”
些許仙晶對一名合體來說太過侮辱人，絕對不如白子辰一個承諾，出手一回的價值大。
朱雀紅蓮被捏在掌心，飛濺的不滅天焰傳來絲絲燙意，衝不出一掌之地。
“少陽祖師可好，本該上門執弟子禮拜見，只是身上還有要事未盡，只能今後再說。”
“師尊飛昇後第一世因在天外遭星獸重創，斷了道途，止步煉虛圓滿……第二世直到千歲才解開胎中之謎，誤了根基，導致在晉升合體後再無潛力，也因此有足夠多時間整理道統，將許多散佚的功法神通補充完整，真正到了開宗立派的地步。”
“連道庭大人物都聽聞師尊名聲，召他上九重天，以五雷院使君職司酬之，我即是在那個時期拜入門下。”
孟希穰微微提高音量，顯然很為少陽仙君驕傲。
“算到最佳轉世時機後，在還有兩萬多年壽元情況下果斷提前投入輪迴，第三世一出生就覺醒記憶，如今已是合體後期。”
長篇大論之餘，他反而鬆了口氣，真要登門拜訪師尊不好拒絕，更是赤裸裸地把淨明宗推向爭端最前線。
因為候補長生天尊的事，道庭和下邊樓觀間矛盾已經越來越大，都快擺到檯面上。
神霄宮推舉上來，道庭以條件不符打落，嚴斥下邊人窺視尊位，施以重罰。
不過半載，玉清府又送一人，說降生時有時光長河掠過，蟬鳴做奏。
道庭再斥，打入另冊，永不錄用。
玉清府上下十餘名仙官被罰了仙祿，受了雷刑。
碧真宮，七非殿，肅英樓……壓下去一個，有更多殿閣館宇冒頭，把各式各樣的所謂光陰道體送來了九重天。
管中窺豹，已能看出道庭內部的分歧嚴重到何種程度。
淨明宗作為‘外人’直接下場，定然會狠狠得罪一邊的同時，還未必會得到另一邊支援。
“少陽祖師天縱之才，相信還能更進一步……”
白子辰由衷敬佩，少陽祖師飛昇時淨明宗只剩一個空殼架子，完全可以說憑一己之力讓宗門重新回到主流視線。
將來宗門供奉牌位次序上，已經能超越大批前輩，僅次於創派祖師南華仙君。
不過對於合體來說，三次轉世也基本到了極限。
本源在輪迴中消磨的差不多，強行再來也只是多出一隻無意識的遊魂。
二人很有默契的避開了敏感話題，高談闊論，從地仙界軼事到合體修煉心得，淨明宗功法的長短。
白子辰除參同契外只修習過牽機禁法，淨明法體，放在地仙界肯定算不了一流。
從孟希穰口中知道，少陽祖師在重拾淨明道統同時，還改良了大批功法神通。
如淨明法體就升級成了玄穹至真法身，鬥法殊為強橫，不知疲倦，肉身可與七階妖皇爭雄。
“是青華天尊小弟子晉升合體成功，公告天下，號十方救苦仙君。”
中途外邊一陣嘈雜，孟彥青離席打聽了幾句，趕忙回來彙報。
“妙言宮又添一位合體，真是好生興旺，完全壓過六御中其他幾位天尊……”
孟希穰笑意中帶著幾分無奈，青華天尊目前就是道庭實際掌權者。
且從道庭對候補長生天尊的態度，就能很清晰得知青華天尊是站在哪邊。
“青華天尊似乎不喜看到有長生天尊就位？”
白子辰心中一動，有些時候明面上的敵人反而是最堅定的盟友。
世人皆以歷劫身看待，卻不知他和過去的歷劫身不同，根本沒有因此歡喜。
那些千方百計阻攔天帝歸來的人，才和他站在同一戰線。
“初代長生天尊是祂嫡傳，得授光陰大道，被視為接班人……若長生殿有正主入住，在玉皇天尊缺席的情形下從法理角度應為六御之首。”
孟希穰沒想到白子辰主動挑起這話題，只能斟酌著小心翼翼回答。
“長生天尊等同祂的化身，長期在位是否會產生什麼連鎖反應，就非我能揣測。”
天帝出征時，玉皇天尊代領萬聖，權衡三界，統御萬靈。
這也是天帝失蹤，玉皇天尊覺得自己該登上至尊位的底氣。
“原來如此。”
白子辰舉杯遙遙一敬，這中間關係肯定不是三言二語能說清。
道庭突然分裂，到如今已成了筆糊塗賬，兩邊互相指責對方背叛天帝理念。
只能從草蛇灰線點滴中，看出長生天尊在當時是被推出作為對抗玉皇天尊的赤旗。
畢竟玉皇天尊號召力太強，只有長生天尊才能抗衡一二。
後邊催動玄天劍應該就是轉折點，自那次力挽狂瀾好像用盡氣撸僖矝]出過一位貨真價實的長生天尊。
從此之後，長生殿地位就直線下降，在道庭中失去了話語權。
一番長談，從白天到黑夜，兩人都得了自己想要的。
“仙路茫茫，待斬盡俗事再來中極仙城拜訪道友，拜見少陽祖師。”
酒畢言盡，白子辰起身告辭。
“孟某定掃榻相迎，淨明宗上下也歡迎道友歸宗。”
孟希穰起身拱手，說道。
如果不是身份特殊，肯定現在就拉著白子辰往中極仙城走一趟，留名登冊，廣昭三界。
如此弟子，全宗都與有榮焉。
“叔祖，白前輩已經走了……”
孟彥青見長輩站立不動，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好一個劍道當興，好一個光陰大道！”
孟息壤跌回座位，長長吐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
從見面的第一時間，他就被這位同門的氣息震懾住，浩瀚磅礴又高遠虛無。
自身洞天像被黑影蓋住，蜷縮到了最角落，彷彿在直面天地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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