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湖霸王
能庇修士真靈,解胎中之謎的奇珍神物全天下沒有幾樣,且傳的玄之又玄,無人能保證百分百起了作用。
恆心丹是公認在這方面最有效的神丹,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率,對於隨時都會步入天人五衰的韓舟主來說都如溺水之人的一根救命稻草,必須要緊緊抓住。
身外之物,若是身死道消,藏著又有何用。
“恆心丹……此丹需要的靈藥裡好幾種已經絕跡,且煉丹難度極大,只有七階煉丹師出手方有幾分把握。只聽說婆娑佛土中的藥師王菩薩有成功過,外人想要求上一枚可不容易。”
朱守拙面露憾色,熄了原本想要報價的心思。
一株九葉霓裳草足以換到一枚煉虛期的破境丹藥,長到十萬年的陰魂鬼藤更是鬼道聖物,可恆心丹不是價值高低的問題,是根本沒有渠道入手。
而韓舟主大限將至,就算拿出價值相當的其他奇珍也打動不了他。
“吾拿三枚六階頂峰的妖丹,再加一份妖神精血來換,可夠?”
場中只剩蒼舟之主不死心,厚重的聲音在雲端徘徊。
蒼舟向來富庶,深海奇珍,妖類材料應有盡有,一直被傳和龍族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和其他巨舟不同,蒼舟添了許多血肉,像有生命般蠕動生長。
受了創傷,舟身會自行修復。
更曾有過在存亡時刻,化作巨龍迎敵的記錄。
加上蒼舟上邊修士多有妖族血脈,這個傳言十分可信。
“妖丹再好,於本座何用?”
韓舟主稍稍動了下身子,充滿期待的看向至今沒有開口的一位舟主。
“天蒙禪師,本座已知曉金剛舟原來是婆娑佛土一脈,可能為本座解此煩惱?”
眾人齊刷刷望向最低調一人,神色複雜。
金剛舟向來沒存在感,走的海路不與他人重複。
出現時間也很晚,只說是六福仙域中競爭落敗,輾轉來到碧海天。
沒想到被韓舟主點破身份,竟和婆娑佛土有關,背後藏著這樣一尊大佛。
“阿彌陀佛!”
天蒙禪師誦唸一聲,面無表情,不見絲毫被揭穿身份的不安。
“韓施主果然神通廣大,能摸清貧僧跟腳……藥師王菩薩這萬年來只煉了一爐恆心丹,貧僧出行前的確被賜予一枚。”
“不過十年前,有位神秘劍修找上門來強行兌走,手上已再無存貨”
“什麼!是誰?”
韓舟主勃然變色,身軀前傾,龐大的青銅虛影浮現,將身後雲彩攪的粉碎。
好不容易覷得希望,結果被人捷足先登,又跌入深淵。
大喜大悲,枯木般的心境產生波動,舉止遲緩老邁的青銅虛影又多出了幾道裂痕。
“韓施主或許不知,二十年前海上出現一位神秘劍修,攔在各家門前強行互易奇珍……若有不從,必定約劍鬥法,立下賭注。其劍法如神,凡遇上的同道沒有一個能撐過百合,俱敗在那人劍下。”
天蒙禪師坦然提起,絲毫不忌諱自己技不如人。
“他攔在金剛舟前,要以一顆萬年蜃珠換佛門至寶。貧僧的降龍羅漢金身不敵精妙劍道,只能投子認輸,連著拿出幾樣天材地寶都未得到認可,直到取出恆心丹。”
“不過那位施主倒不貪心,只用萬年蜃珠換取一樣,其餘物件碰也不碰。”
“相信諸位中也有人遭遇過,絕非貧僧虛造的事件。”
幾人面面相覷,好久才有人肯承認。
“三年前,是有青衣劍修來我舟前,用一盞八竅珊瑚粨Q走兩朵太微劍花……”
“十五年前,吾率弟子會獵鮫人返途時,被人攔住去路,約劍數回。為保全弟子,只能同意拿一塊三生鏡碎片換了兩隻六階蛟龍精魄。”
朱守拙越聽越是心涼,一顆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這個描述,加上雲舟從未遇上,怎麼瞧都來自他認識的那位劍修。
果然,蒼舟舟主的話驗證了猜想:“據我所知,這位劍修最早出現是在雲舟上邊,孟道友和朱道友是否得給眾同道一個交代。”
“孟驚魄,可是你的同門?”
韓舟主聲線陰冷,青銅虛影投來兩道肅殺目光,欲要噬人。
“老夫對天道起誓,碧海天中只來了朱弟子,此等狂徒絕非師門弟子……”
鶴髮老者慌忙解釋,沒有替白玉蟾遮掩的意思。
場中諸修,實力不亞於他至少有兩位,更別提韓舟主這位深不可測,又大限將近行事毫無忌憚的前輩。
這口黑鍋,他背不動也沒有必要背起。
“此人來自七寶仙域,自稱是一名鑄劍師,但朱師弟懷疑他和當年鬧的沸沸揚揚的離恨天劫殺案相關……”
“各位可還記得二十多年前大日神君甦醒那次,破天荒的出手指地又潰散沉睡,即是對著此人去的。”
鶴髮老者幾句話塑造了一名強大劍修形象,撇清了身上嫌疑。
“老夫和師弟不過恰逢其會,畏其兇威,騰出位置供他落腳罷了。”
天蒙禪師雙手合十,說道:“難怪幾劍就將貧僧的羅漢金身斬出裂痕,原來是做下那般巨惡的施主。”
左頰紅鱗隱隱發燙,蒼舟之主凶神惡煞的面孔上出現一抹懼色:“聽聞天劍閣出動合體大能搜捕,居然都被他逃了出來……看來當日出手,已經手下留情!”
“我道那年天上異象怎麼一閃而過,還以為大日神君要真正醒來!”
“如此凶神,怎來了碧海天!”
“此人目前去了何處,你可知曉?”
已無幾日可活的韓舟主不為所動,縱是天王老子,斷了他轉世希望也要做過一場。
何況在煉虛圓滿境界打磨了數千年的韓舟主,並不覺得所謂的神秘劍修有多麼不可戰勝。
不見各方巨舟都被上門強行換走了天材地寶,偏偏放過了磐舟。
“韓前輩,此人行蹤難測,向我等索要海圖後就沒回過雲舟……但看重點關注的情報,主要落在大日神君和水眼上。”
鶴髮老者也就是孟驚魄年少時受過韓青指點,向來執晚輩禮。
“大日神君,深淵水眼……”
青銅虛影微微抬頭,兩隻空洞眼珠望向無時無刻灑下光熱的太陽,喃喃自語。
……
天外,太陽星辰。
遠遠望著,只是一顆璀璨星塵,只有飛到高處越來越近,才能看清那是怎樣一輪紅球。
燃燒著黃金火焰,周圍光線扭曲,太虛封禁,只有高溫和灼熱一波接著一波的向外噴薄。
一襲青袍站在幽深無垠的宇宙當中,被遠處宏大無比的星塵映襯的渺小如塵埃。
第870章 前人虛影
白子辰咿D燭龍陰陽瞳,凝目看去,眼睛彷彿置身金色火海,火燎燎的疼痛。
好在大日神君並未甦醒,只是單純的高溫烈焰,不至於像先前那樣整個人都差點燃燒起來。
“好誇張的身軀,就算和太陽星辰相比都不顯得渺小……”
法天象地類的神通,叫自身長到萬丈是等閒。
他也有淨明法體,有無窮神力無窮真元加持,是上入天外,下探九幽的無上利器。
可和太陽星辰上的這具身軀相較起來,用螢火和皓月對比都有所不及。
根本沒法想象,該怎樣強大的肉身才能支撐起來。
舉手抬足間,又會有怎樣的偉力。
“不愧是一朝甦醒,即要影響整個碧海天的古神……無需真正恢復,只憑神軀就可做到許多合體都望塵莫及的事情。”
人族中的鍛體修士,功法源頭就是從先天神靈和真靈中而來。
讓肉身不斷向著這兩種存在靠近,捉星拿月,移山填海,皆是等閒。
一呼一吸,引發靈氣潮汐,星象移位,才是真正的可怖。
人族對真靈的瞭解,不知過了多少道手,遠不及自詡真靈後裔的妖族。
主要還是從先天神靈身上得到的靈感,又經過代代天驕日臻完善,才有了那幾部最頂級的鍛體功法。
能近距離一睹大日神君,相信地仙界沒有一名鍛體修士能抗拒得了這種誘惑。
只是鍛體修士強項在肉身上,大道境界和神魂向來是弱點。
有本事抵禦神軀餘威的,沒可能進得了碧海天。
而七階往下鍛體,敢近到這個距離和自尋死路已無區別。
故而,此事才在地仙界沒有掀起多少波瀾。
“要是我能法身逐到這個程度,天下皆可去得了……要是能將祂煉為化身……”
白子辰忍不住轉過這個念頭,旋即自嘲一笑拋開。
先不說煉化難度,就算僥倖成功,誰能保證自己能壓制住大日神君殘念。
連道庭都束手無策,他是有多心大,敢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煉成化身。
只要在關鍵時刻比如衝擊合體那瞬,化身暴起,古神殘念重新佔據神軀,就有鳩佔鵲巢的風險。
“還是依原計劃,沿著道庭佈局謩澣Z了最大好處……”
身外化身,是白子辰從下界開始一直心心念唸的,可在大道安危面前孰輕孰重,自然分得清。
輕喝一聲,化作千丈巨人,抬腿跨過星河,頂著金色焰火來到了太陽星辰。
神軀靜靜躺在那兒,就帶來莫名的壓力。
如果不是光陰大道對死去多時的先天神靈剋制明顯,加上鬼神位業圖是道庭佈置好的後手,一旦成功將助他快速在六福仙域開啟局面,才不會親身涉險。
手中掐著劍訣,隨時能催動青帝長生劍,引來時光長河。
最差結果,莫過於讓先天神靈的軀體隨時光長河沖走。
自己佔不到好處,可古神殘念也別想在真實界中逞威,慢慢去同時光長河爭鬥。
十萬年不成,那就百萬年,千萬年。
時光長河奔流數尺,內裡或許就是數萬年的變遷。
像這種空有神軀,緩慢聚攏起來的殘念又撐不起這份位格,想要從時光長河中掙脫出來難如登天。
“展開淨明法體後,眼中天地又是不同,方能感受大日神君的強大……”
白子辰伸出手掌,按上神軀,可比山丘、指紋分明的巨掌,連神軀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皮膚相觸,明明是一具屍體,卻還有強勁的心跳傳來,好似面前古神並非死去百萬年。
僅僅是一場漫長的沉睡,隨時都有可能醒來。
每一下心跳,和太陽星辰起落明暗同頻。
不!
是神軀心跳,帶動著這顆星辰,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的散發光熱。
“這些腳印,是有人來過太陽星辰?”
神識被阻,只要伸出體外就會被金色焰火灼的遍體鱗傷。
白子辰抬起頭來,才見到了被焰火遮掩的幾行足跡。
“倒也正常,這樣一位先天神靈的軀體封印在此,這個世界的強者怎可能不來一探究竟……只要自覺能抵住太陽神焰和大日神君殘留大道的衝擊,都會走上這遭。”
足跡形態大小,各不相同,人妖皆有。
越往大日神君頭顱方向走去,印記愈發沉重,留下的威壓更令人心悸。
“離大日神君核心遠近,說明了那人實力高高低……能站到我這個位置,基本是煉虛後期起步。”
白子辰擴大了無數倍的面孔上,漠無表情,如同一尊高冷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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