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湖霸王
白子辰輕笑一聲,對於莫長飛他一向殊無好感,更何況這人還摻和進了栽贓自己的事中。
至於多上這樣一名敵手,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宗門中又不比外界,火鳳莫氏再勢大,能發揮的影響也有限。
而且白子辰剛都打量清楚,此次小比的前兩位甘廣德、譚芹都是煉氣六層,莫長風同樣境界,身上法器肯定勝過其他二人,再加上名頭甚大的火鳳血脈,竟然只能得個第三。
讓他對這位紈絝子弟的真實本事,又下調了一個臺階。
“至於我的內門弟子身份由掌門所賜,是否摻水歡迎莫師弟向執法殿提出異議。若還是不服,就依宗門古法,上擂臺做過一場,生死勿論!”
說到最後,白子辰嘴角還掛著笑意,口中話語已經冰冷至極,帶上凌冽殺意。
若非白子辰前些日子正巧去傳功殿中翻閱了大堆典籍,還真不知道一向自詡道門正宗的青楓門還有這種古法傳統。
這一傳統源自青楓門初開道場,立足未穩時,和妖獸鬥,同本地修士爭,各個弟子都是從殺伐中成長起來,再平和的性子都養成了一言不和就要動手的習慣。
因著當時修仙資源更加窘迫,就連同門之間都常常為了雞毛蒜皮小事大打出手,致傷致殘的都有。
那代掌門為了避免此等風氣愈演愈烈,除了重申門內弟子互相殘殺為僅次判門重罪外,又宣佈矛盾實在無法調和的弟子可以在宗門長老的見證下登擂臺鬥法。
最普通的切磋到最嚴重的生死比試,只要簽好契約,都被允許。
但擂臺鬥法結束,不論勝負,恩怨皆消。
雙方修士本人或師徒親屬,都不準再行報復行為。
在那個年代,擂臺生死鬥法很是流行,每隔數年都會有仇隙無法融合的弟子登臺比試,以生死了結恩怨。
直到青楓門徹底雄踞黑山,成為黑山郡無可爭議的霸主,這股風潮才慢慢消散,同門之間登擂臺做生死鬥,上百年都未出現過了。
莫長飛一愣,他只是想上來嘲諷幾句,發洩心中不滿,哪曾想到對方反應這般激烈,直接要行生死鬥法。
“你,你胡扯什麼……宗門嚴禁弟子自相殘殺,你一條破命想換本少大好前程,做夢!”
莫長飛在得了傳承石碑機緣後,藉助秘法將自身血脈進行了一次提純,早就和家族中築基修士一般,可以擺脫血脈帶來的負面影響,思維情緒同常人無異。
上回姓全的拿他當傻子,莫長飛乾脆將計就計,反正所有人都以為他性情暴戾、喜怒無常,一個放在其他人身上破綻百出的謊言,由他說出全冠中想都沒想就信了。
輕鬆就把想要利用他的全冠中坑去了礦脈。
莫長飛在人前依舊錶現出一幅受血脈影響,乖張難控的形象,一來為了藏拙,像那全冠中等人不就上當了麼。
二來,卻是為了抒發本性,不該說的話,不應做的事,都可盡數推脫給血脈影響。
但莫長飛如此回應,氣勢上已經明顯落了下風,附近傳出的噗嗤一聲壓抑笑聲,更讓他面色鐵青。
“幾位師弟怎初一見面就爭吵,今天既是歡送幾位師兄師姐,又是迎新聚會,不可破壞了氣氛。”
一名矮壯內門弟子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頭憨憨的黑熊,雙掌捧了條大魚放在嘴裡撕啃。
“給本人一個面子,大家各退一步,都是門中俊傑,何必弄得劍拔弩張呢?”
這人正是熊百山,從小就喜歡和野獸廝混,能懂獸語,成年後機緣巧合馴化了一頭受傷的妖獸,成了自己伴身靈獸。
有不少長老都評價熊百山若出身萬獸門,憑著這份馴獸本事,肯定能受到重點培養。
“煉氣七層,加上一階上品的伴身靈獸……難怪都說此人準備智笳鎮鞯茏游恢昧恕!�
白子辰可沒忘了,栽贓自己的背後主使,很大機率就是這位熊百山師兄,將他實力盡收眼底。
煉氣層次中,有頭伴身靈獸相助,以一敵二,相同修為弟子想要應對,的確頭疼。
第67章 清靈瞳術
“是極,是極,熊師兄說的對,大家同門師兄弟當和睦相處,共赴大道。”
甘廣德借驢下坡,死命拉著白子辰袖子,他真沒想到這位只比自己早了數月入門的白師兄性子如此剛烈。
被人言語受辱,就要和對方行生死比試。
可嘆他甘廣德還有一家老小指望他廣大門楣,這等熱血之事不敢做,也不敢想。
他能得了小比頭名,除佔了年紀優勢,法力渾厚外,還撿了個漁翁得利的便宜。
半決賽上,莫長飛和譚芹兩個大戰一場,各自使出看家本事,鬥了個熱火朝天。
譚芹艱難取勝挺進決賽,卻是帶傷身軀,一身本事最多發揮出來五成,讓甘廣德憑著一手紮實的五行法術硬生生磨了三個時辰才險險奪魁。
“哼,今日不同你計較,來日方長!”
莫長飛一甩衣袖,氣沖沖的走向了長桌另一端。
熊百山對著兩人一拱手,跟在後邊同莫長飛攀談起來。
白子辰目光冷寂,在熊百山和莫長飛脖頸處轉了兩圈,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剛才並非一時激憤,而是真正對莫長飛起了殺心,包括那看著熱心解圍的熊百山。
若莫長飛敢往擂臺上走一遭,自己打定主意,要讓他長留上邊。
以投毒罪名栽贓陷害自己,一旦實施成功,那就是滅頂大罪,等著白子辰的只有廢黜修為逐出宗門一條道路。
就算不成,被捉入執法殿中調查數月,哪怕最終還了他清白,在宗門內的名聲也毀了,有礙今後修煉。
這份仇怨,已經稱得上阻道之仇。
對於修士來說,天下百種仇恨,阻道之仇位居第一。
“來主動尋我麻煩最好,一劍斬了,一了百了……省的一直聒噪,就算是裝的,次數多了也叫人厭煩。”
白子辰隱約察覺到,莫長飛並非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深受火鳳血脈影響。
一些張狂無腦舉動,顯得太過刻意。
……
“無膽鼠輩!”
譚芹相貌平平,眉眼間帶著銳氣,英姿颯爽,站在幾位內門女弟子中間頗為顯眼。
“小比時候就覺得這人粗鄙不堪,沒想到還是個色厲膽薄的傢伙。上門挑釁被人反擊,一句生死比試將住,連應戰勇氣都沒。”
宗門小比時候,莫長飛仗著身上數件得力法器把譚芹一度逼入下風,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好在譚芹並非寒門出身,有長輩是門內有數長老,身上寶貝不少。
拼著重傷,用了兩件保命底牌才將莫長飛擊敗。
但也因為此,與小比頭名擦肩而過。
“這個白子辰倒聰明,一語將莫長飛激的下不來臺。不管有沒必勝把握,一上來就論生死,誰心裡都會退縮兩分。”
“的確,白師弟出身墨竹白氏,身家不如莫長飛豐厚,擂臺比鬥肯定吃虧。不過掌門既然欽點了他內門弟子,自有出眾地方,過上兩年正面對上也不懼莫長飛了。”
陳薇點了點頭,相較這二人,她還是對白子辰感官更好些。
不過下次見面,還是得和這位白師弟交待一番,不可處處這樣行險。
修仙界中到底以修為第一,這回被你用言語唬住了莫長飛,不敢同你做生死比試。
下回碰上個混不吝的,直接把生死鬥接下,就聰明反被聰明悟了。
“不對,這人修為不對!”
譚芹左側的那名內門女弟子五官不算絕色,但氣質嫻靜溫婉,制式道袍被她偷偷改了幾處地方,顯出窈窕曲線來。
此時緊閉雙目,眼眶通紅,淚水潸然滾落。
“趙師姐,你怎了?”
譚芹連忙扶住,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發生了變故。
“你們知道我修煉了清靈瞳術,修到大成能破虛妄,看穿陣法……目前只算入門,但煉氣修士在我眼中沒有秘密可言。”
趙雅清雙眼稍微好受了些,心有餘悸的說道。
“我聽你們說的有趣,就想著去看看白子辰的修為,到底和莫長飛差了多少,是否和陳師姐說的一樣……結果,他全身有金光縈繞,刺目至極,我只看一眼就有一種瞎了的感覺!”
“但這一眼,就足夠我確定,這個白子辰什麼煉氣中期,分明是煉氣七層境界!”
“而且要麼有寶物護身,要麼修煉了什麼特殊功法,不然我的清靈瞳術最多無法建功,不可能會被刺激成這個樣子……”
趙雅清在修煉天賦上只能算中人之姿,但一雙妙目視力遠勝常人,很快被檢測出具備修煉瞳術的基礎條件。
清靈瞳術雖說於鬥法上沒有直接作用,但望氣破幻,迷霧虛妄,在它面前一眼勘破穿。
自入門之後,清靈瞳術用在煉氣修士身上,還從未失效過,這才讓趙雅清如此大膽。
“什麼?煉氣七層!”
譚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般的跳了起來。
“趙師姐,不會你看錯了罷……隔著那麼遠,是有看偏了的可能性。”
“對啊,清妹……我看過白師弟的卷宗,他入門時候煉氣六層應該沒多久,大家都在五指峰上,總不可能是他那間洞府靈氣特別充裕,這才多久就煉氣後期了啊。”
陳薇面色茫然,同樣有些不信。
自己被結丹老祖接見後,宗門賜了不少丹藥下來。
縱使如此,她在煉氣後期前都困頓了足足兩年時間。
趙雅清眼睛紅腫,但已經能睜開視物,苦笑著搖頭:“我的清靈瞳術何時出過錯……要麼看不見,看到了定是沒錯的。我也不敢相信,這位師弟都已經煉氣後期了。這什麼怪物修煉速度啊,難怪掌門會破格收他進內門。”
陳薇和譚芹面面相覷,這就尷尬了,剛還在擔心白子辰,原來人家是真有勝過莫長飛的信心。
“原先以為白師兄只是出言恐嚇莫長飛,讓他不敢得寸進尺……但如果白師兄是煉氣後期,那提出的生死比試,就並非恐嚇試探,而是出自本心!”
譚芹說著說著,抬頭看向陳薇,眼中已經充滿了驚駭。
不遠處的白子辰晃了晃頭,剛似乎有道隱秘視線注視著自己,像是剝開衣服直視內裡,有種被看光的錯覺。
好在這種感覺僅是一瞬,視線馬上消失。
一通杯觥交錯,氣氛熱烈之時,作為此次聚會的發起者和中心人物,陳薇被眾人推上臺做了講話。
她說話間頻頻看向白子辰,煉氣後期的真實修為對她衝擊太大還沒恢復過來。
草草幾句,就結束了講話。
第68章 宗門任務
坊市外圍,修士凡俗混居巷子口,拿毛竹茅草隨意搭了幾間屋子,做了食肆、雜貨鋪子等。
青楓門對於坊市管理,只限大陣內的四條街道,對於坊市外基本放手不管。
但有一條,不論怎麼擺攤沽貨,都不準立起正式商鋪來,否則坊市執事第二天就會領人將它拆了,將違規修士驅逐出坊市範圍。
所以練攤廣場這種次等位置,沒人敢搭屋建鋪,老老實實擺著簡易攤位。
只有再外邊些,才有散修打個擦邊,弄幾間半住半營業的屋子,做點簡單經營。
幾名青楓門雜役弟子坐在一間食肆中,點了幾樣小菜,一壺靈茶,低聲竊語著。
四周散修朝著幾人投去豔慕眼神,青楓門制式道袍衣角有著朵朵楓葉,整個黑山沒有修仙家族或散修敢製作了相仿道袍。
“青楓門弟子哎,你看他們人人都有儲物袋,不愧名門大派。”
“切,雜役弟子嘛……等下屆,我們也去報名,肯定能透過!”
兩個煉氣一層的少年腦袋湊在一起,遐想著成為宗門弟子後的風光場面。
“可聽說青楓門每屆招徒的標準都在提高,等到我們時……”
“回家後我們努力起來,一定可以的!”
“盧師弟,你口中的那位內門大人物怎還不來?為了這個任務,我們幾人可湊錢疏通了執事,荀師弟還把家裡法器偷了出來,不容有失!”
旁人絕料不到,他們眼中風光得意的青楓門雜役弟子滿心焦急,遇到了極大麻煩的樣子。
領頭的光頭大漢一臉兇相,草莽出身的他一入宗門就聚集了幾個雜役弟子在身邊。
只是雜役弟子裡想要真正有威望能說得上話的,就兩種人。
一是修為高深,有機會被攫升至外門弟子。
第二種是有背景,長輩親友在宗門內擔任著重要職司。
光頭大漢兩樣不佔,吃了兩次虧後,老老實實低調了起來。
聚眾的這個小團體,目前僅僅是為了不受宗門老人欺凌,能夠領取到些正常的宗門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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