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逸臣
典獄長見證了整個過程,他清楚獄醫現在已經迷茫了。
還沒有走上成神階梯就開始迷茫,這顯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獄醫以這種狀態走上階梯,那麼結果只會是陷入瘋狂。
徹徹底底的瘋狂。
或許獄醫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沒有踏上階梯。
他發出一聲嘆息道:“醫者不能自醫啊~”
“他解決了所有病患的心病,最終卻治不了自己的心病。”
“或許這句話也是規則中重要的一環吧。”
他話音剛落,賭徒嘿嘿笑道:“嘿嘿,這句話是你們家中醫才會說的。”
“獄醫可不是中醫,而是西醫!”
典獄長白了賭徒一眼,一臉無語道:“你還是那種嘴角淌口水的樣子可愛一些!”
一聽到典獄長說這個,賭徒就來氣。
這段時間裡,一旦博士和典獄長這兩個傢伙想要說什麼悄悄話的時候,博士就會將他變成那個痴呆的鬼樣子。
即便他沒有要偷聽的想法,博士也不會放過他。
打又打不過,說又不讓他說。
賭徒真是越想越來氣。
要不是這兩個傢伙知道他的權柄是‘謊言’。
那他高低要用謊言的能力,讓自己有用‘盜竊’這個能力。
然後將這兩個傢伙的腦子偷走,讓他們也成為那種治好了也淌口水的樣子。
博士見獄醫遲遲不肯踏上成神的階梯,於是便想了個辦法。
他看向典獄長沉聲說道:“導師,將偷走的記憶還給他!”
聞言,典獄長一攤手道:“記憶這種東西,我只會偷不會還!”
“如果是易拉罐,我倒是可以還。”
說著,他一抖上衣。
各式各樣的易拉罐“稀里嘩啦”的從他懷中掉落了出來。
見到這一幕,博士表情明顯一僵。
賭徒也有種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的感覺。
他的身軀在輕微顫抖,嘴角止不住的瘋狂抽搐。
這些易拉罐,他可太眼熟了。
第704章 誓言
然而就這時。
許久沒有動作的獄醫緩緩抬起腳,一步踏在了身前那道青石板階梯上。
這突然的變故,讓圍觀的博士三人頓時止住了呼吸。
三人死死地盯著獄醫的方向。
然而獄醫在踏出一步後,遲遲沒有踏出第二步。
博士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獄醫的大腦中不斷閃現著記憶的碎片。
在他踏上這階梯的同時,失去的記憶就回到了他的大腦之中。
在他的視線裡,階梯的前半段變得破敗起來。
到處是乾涸的漆黑血跡。
刺鼻的腐爛味道鑽入了他的鼻尖。
在他的正前方,第二道階梯上。
一個裹著亞麻被單的人正用絕望的目光看向他。
那人緩緩揭開那髒兮兮的被單,露出了裡面骨瘦如柴,但依舊腐爛的軀體。
一隻老鼠從他肚皮的位置鑽了出來。
相比於那人骨瘦如柴的身軀。
這隻老鼠則顯得油水很足。
這一點,從老鼠身上那油光發亮的皮毛上就能看得出來。
這隻老鼠從那人的肚皮中鑽了出來之後,直接順著獄醫踩在臺階上的那隻腳爬了上去。
隨著這隻老鼠出來之後,就彷彿開啟了某種開關一樣。
大量的老鼠從那人的腹腔中鑽了出來。
“先生……你真的要繼續前進嗎?”
“繼續前進,你必然會感染鼠疫。”
“它們會吃光你的內臟,你的皮膚會潰爛,血肉會腐爛,然後就像我一樣,死狗一樣的躺在路邊。”
這一刻,獄醫彷彿回到了自己還是人類的那個時候。
他提著一盞煤油燈,行走在‘鼠疫’氾濫的鎮子街道上。
路邊滿是像這個傢伙一樣的病人。
他們的眼神中,或麻木,或絕望。
街道兩旁的房簷上站著一隻只食腐的烏鴉。
空中還有大量禿鷲在盤旋。
只等這些病人死去後,它們就能夠大快朵頤的飽餐一頓。
階梯之上滿是散發著腥臭味道的腐爛組織。
分不分是人體上的哪個部位。
獄醫看著躺在地上那骨瘦如柴的病人。
片刻之後,他緩緩蹲下身,用平靜的語氣對其說道:“我是一名醫生,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嗎?”
聽到獄醫的話,那人輕輕搖頭道:“你治不好我的,你趕緊離開這裡吧。”
“不然你也會感染的,最終你也會變成我這個樣子。”
“而且我只是一個平民,沒有錢來支付你的醫療費用。”
聞言,獄醫輕輕搖頭回應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似乎是獄醫的話感動了對方。
那人掙扎著用形似柴棍的手臂支撐起上半身。
“您真的要繼續前進嗎?”
“您會死的!”
聽到這話,獄醫平靜的點了點頭道:“我是一名醫生。”
這一刻,那個人笑了。
他的身軀如同泡影一般緩緩消失。
在他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盞老舊的煤油燈和一根手杖。
那些扒在獄醫身上的老鼠也一同消失不見。
獄醫拾起那盞煤油燈。
燈中火苗瘋狂的跳動,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光芒奮力地驅散著周圍的黑暗。
獄醫一手提著煤油燈,另一隻手藉助手杖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他看著綿延向上的階梯。
沒有任何猶豫,他再次邁出一步。
隨著第二步踏出,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
黑色風衣下的皮膚開始出現潰爛。
他的體溫在急速上升,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正如之前那個病人所說的一樣,若是繼續前進,他會落得和那個病人一樣的結局。
但是獄醫並沒有猶豫,他用手杖支撐著有些乏力的身軀,一步一步向著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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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生純潔,忠貞職守。
勿為有損之事,
勿取服或故用有害之藥。
一句句誓言從他的嘴裡吐出。
這一句句誓言就彷彿擁有神奇的力量,不斷地驅使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放棄吧,你救不了的!”
一道道呢喃自語在獄醫的耳邊響起。
“放棄吧,你會感染的!”
“你會死的……”
獄醫沒有回應,而是用堅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盡力提高護理之標準,
慎守病人家務及秘密。
隨著誓言出口,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著他襲來。
支撐著他身體的手杖在吱吱作響,似乎隨時可能會斷裂一般。
就連那盞煤油燈,也似乎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燈光逐漸暗淡。
獄醫再次踏出一步,與此同時,鏗鏘的誓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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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身上的壓力更重了。
好似全世界的病人同時壓在了他的身上。
痛苦的呻吟聲、哭泣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那根手杖此刻已經彎曲到了一個誇張的角度,像是承受不住獄醫身體的重量,隨時都有可能崩斷。
“餘謹以至眨 �
“於上帝及會眾面前宣誓!”
就在這時,一聲聲吶喊在獄醫的耳邊響起。
獄醫緩緩抬起頭。
只見在他身前的階梯上站著無數的人。
他們或穿著白大褂,或披著亞麻長袍,
他們高喊著誓言,一步一步向著前方不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