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逸臣
或者說，是整座山都在顫抖。
始作俑者的陸笑瞬間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被某個邪惡強大的存在注視著一般。
陸笑知道，那位已經將目光投向這裡了。
他咧著嘴，眼神詭異地看著但國鋒道：“這裡不是過去的時間點吧？”
“也不是李博士說的那個什麼時光剪影吧？”
“或者說，是你口中的時光剪影！”
陸笑的目光愈發變得犀利了起來。
但國鋒的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他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
“你怎麼發現的？”
陸笑揉了揉額頭，語氣中帶著疲憊道：“因為這裡就像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劇本”
“我在劇本中扮演最重要的那個角色”
“在這個劇本中出現的其他人，就像是一個個NPC一樣，他們沒有自主意識，有的只是被設定好的話術”
“我來找你的路上就在想，為什麼從我來到這裡後發生的事情都有種刻意的味道在裡面”
“首先，我會出現在後方這件事本來就不合理”
“作為末期的主要戰力之一，無論是老白，還是其他人都不會允許我獨自在後方待上那麼久的時間”
“還有，我在這裡並未體驗到一丁點絕望”
“我不明白，如果是這樣的局勢，人類又怎麼會被逼的放棄自己的土地，轉而去開拓新的世界”
說到這裡，陸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
地面的震動愈加劇烈，周圍的建築開始倒塌。
可奇怪的是，但青容並未來到這裡。
似乎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陸笑抿了抿嘴，語氣玩味道：“我在這裡待了差不多一個多月了吧？”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真正讓我感覺到像人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你，一個是李博士，最後一個就是你的母親，但青容”
“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你們創造出來的類似於‘夢境’一樣的地方”
“而你們展現給我的資訊，都是在把我朝著錯誤的方向上去引導”
說著，陸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比如，那個從我嘴裡爬出來的女嬰”
“同一個世界上，或者說宇宙中，不能出現完全相同的特性。”
“當然，這一點僅僅只是我同伴們的猜測，並且是沒有經過證實的猜測。”
“但是你們為了讓劇本更符合邏輯，居然將我朝著這個錯誤的猜測方向去引導。”
第601章 願與天爭
“他是‘生命’特性，你們卻非要說他是‘治癒’”
“原本我已經上當了，並將其理解為生命的下位特性，結果你們為了圓妮妮出現的邏輯，居然讓我把她生出來？”
“還敢更離譜一點嗎？”
“如果她真是我生出來的，那為什麼在我那裡會出現兩個‘生命’？”
“那應該只有她一個‘生命’才對！”
說到這裡時，陸笑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瘋狂了起來。
他不斷的揉著自己的額頭，像是將手指戳進去一般。
“整個劇本都在把我朝著錯誤的方向去引導！”
“我不知道你們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但我有種感覺，如果我繼續按照軌跡去做事，我會迷失在這裡”
“我會真的把自己當成劉光，當我真的以為自己是劉光的時候，我就會迷失在這片虛假的歷史中”
但國鋒再次後退一步，他表情驚恐道：“你瘋了！”
“你真的瘋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陸笑輕輕搖頭，臉上的癲狂愈加明顯：“瘋了就瘋了吧。”
“至少比迷失在這個由你幻想出來的世界裡好。”
說著，陸笑咧著嘴朝著但國鋒冷笑道：“你認為呢，李良人博士！”
“或者說，但青容道長？”
這一刻，但國鋒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的表情不斷的在變化，最終只剩下了佩服。
“雖然你猜錯了不少東西，但是你對於結果的判斷是準確的”
“迷失在歷史之中，是篡改歷史者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至於你說剛剛說的那些東西，的確是歷史中發生過的”
“只不過是平行於主幹的平行時空中發生的歷史”
陸笑撇了撇嘴，有些無語道：“看來你的目的應該已經達成了”
“否則你不會告訴我這些”
但國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隨後輕輕點頭道：“沒錯，讓你在錯誤的歷史中服刑只是一種選擇，一種相對溫和的懲罰”
“還有一種更加簡單粗暴的方法”
“那就是將你抹殺，只要將你抹殺掉，所有因為被篡改後的歷史產生出來的平行世界都會崩潰”
“只是需要的時間相對漫長一些”
“但這種結果更容易讓我主接受”
聞言，陸笑張開了雙臂，一臉玩味道：“那你可以動手抹殺我了”
但國鋒卻是輕輕搖頭道：“我沒有那個能力”
“僅僅只是將你的能力封鎖起來，就已經足夠讓我頭疼了”
“不然我早就動手了，也不會陪你演這麼久的戲”
聽到這話，陸笑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地面上已經出現了無數道巨大的裂痕。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地底下鑽出來一般。
兩人沉默了片刻，隨後但國鋒打破沉默道：“不得不說，你們人類真的是一種可怕的生物”
“你們的思維能力可以透過後天的訓練來進行提高”
“你們的智慧沒有上限，想象力天馬行空”
“最可怕的是，你們能夠透過所謂的人性來平衡成神之後帶來的瘋狂”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你們這個種族會遭到那些強大存在的針對”
“在這個瘋狂扭曲的宇宙世界中，你們的清醒就是原罪”
“如果在你們之中誕生出來了一位至高，而且還是清醒的至高”
“那些瘋子恐怕會變得更加瘋狂”
聞言，陸笑沉思了幾秒，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道：“所以你究竟站的是哪邊？”
但國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動：“我哪邊都不站，我只站時間”
“我是時間的眷族，只遵從祂的意思”
陸笑再次點頭，隨後發出一聲感嘆：“所以你是李博士，也是但青容？”
但國鋒抿嘴輕笑道：“你那麼聰明，要不你猜猜？”
陸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
大地已經完全開裂，強烈的負面情緒充斥著整片空間。
陸笑接著詢問道：“既然你說迷失在歷史之中是篡改歷史者的需要付出的代價，那麼也就是說我曾經篡改過歷史，對嗎？”
但國鋒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見到對方的神情，陸笑的眼底閃過一縷疑惑：“但是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死在這裡”
但國鋒抿了抿嘴，隨後翻了個白眼道：“誰知道呢？”
“就連我主都無法精準的預判未來”
陸笑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我算是聽出來了，你就是個二五仔！”
“要是你的主子知道你給我放水，估計要把你就歷史中揪出來反覆折磨”
但國鋒平舉雙手，表情嚴肅道：“這話可不能亂說”
“作為我主最忠盏男磐剑鳛榈k的眷者，我又怎麼會背叛他呢？”
“你不會真的覺得你能夠活著離開這裡吧？”
對此，陸笑笑吟吟地回答道：“誰知道呢？”
“你說是吧？”
兩人相視而笑。
咧開的地面中，一根粗壯的觸手從中鑽了出來。
周圍的空間也在此刻變得扭曲了起來。
強烈的惡意與瘋狂不斷侵蝕著陸笑的大腦。
陸笑抿嘴笑道：“我的打手來了，我要先溜了”
“你呢？你要跟我一起離開嗎？”
“離開這個束縛著你的地方！”
但國鋒輕輕搖頭，嘴角含笑道：“我就算了”
“這不像離開道觀逃婚這麼簡單”
“就像你說的，我這麼大個人了，不能總被別人左右未來吧？”
“我的未來，應該由我自己來選擇”
陸笑輕輕搖頭，語氣平靜道：“我們不過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棋手們又怎麼會在乎一顆棋子呢”
但國鋒搖著頭輕笑道：“你說的是圍棋還是象棋？”
陸笑沉吟一聲道：“有什麼區別嗎？”
聞言，但國鋒哈哈笑道：“哈哈哈，如果是這兩種棋，那棋手們還真就在乎”
陸笑嘆了口氣，隨後眼神複雜道：“珍重！”
說完，他的身形逐漸消散。
但國鋒只是平靜的看著陸笑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
片刻之後，他輕笑一聲道：“修道之人，當與人爭，與地爭！”
“若是能爭得一線生機，即便是那蒼天，也要與之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