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隨後他的意志便傳達了下去。
在接下來的數月裡,太衍教及其盟友的戰線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他們依舊在清理和鞏固已佔領的區域,但之前那種銳意進取,不斷尋求突破的鋒銳之氣收斂了許多,面對一些需要付出較大代價才能攻克的據點,他們選擇了圍困或者繞行。
這一變化,立刻被一直密切關注著太衍教陣營動向的天工與地文所察覺,龍君自然也有所察覺,他很快就做出抉擇,讓天工和地文加快進攻步伐。
龍君的意志同樣傳達了下去,如同冰冷的星輝穿透無盡虛空。
數天後,前線的戰局驟然升級,從激烈的攻防戰,演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血肉磨盤。
金剛寺的艦隊放棄所有迂迴與試探,金色的星舟如同燃燒的流星,組成一道道決絕的鋒矢,以最為蠻橫的姿態,悍然撞向魔氣最為凝實的區域。
地窟門則相對穩妥一些,不過也是拼出了全力。
正面衝擊的妖族大軍受到他們的影響,只能咬牙跟上,而太衍教也不得不繼續推進,畢竟停下的話會顯得很突兀。
戰爭,在這一刻露出它最猙獰的獠牙,聯軍每向前推進一寸,都需要用海量的生命與資源去填充。
地窟門戰線前方,支弓身著玄黃道衣的靜立於一座不起眼的星壘之上,此刻她清澈的目光透過觀測法陣,凝視著遠方那如同絞肉機般的戰線。
“這場戰爭我已經看不懂了。”
她的聲音很輕。
話音落地時一道土黃色光暈在她身邊顯現而出,是雲松道人。
“此前的所有戰爭,我等都能左右一些局勢,如今的我們與那些送死的底層修士,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雲松的聲音同樣很低,說話間目光掃過最前方地文真君所在的星空。
支弓沉默十多息輕飄飄的說道:“時間過得真快,也過得真慢。”
她想起第一次與王平見面的時候,那時的王平不過剛晉升第三境,自己奉師命到他身邊效力,一起進攻真陽山。
後來她看著王平一步步成長,似乎一轉眼他就成為了這片星空的執棋者。
“時間…”
雲松嘀咕的時候,前方戰況驟然生變!
數頭潛伏在破碎星辰陰影中的扭曲魔物,抓住了一個間隙猛地撲出,所過之處連星光都被吞噬,直撲支弓與雲松道人所在的這片星域側翼!
“小心!”
雲松道人反應極快,暴喝聲中雙手急速掐訣,星壘表面玄黃符文爆閃,一道厚實的土靈壁壘瞬間升起,試圖阻擋它們。
那魔影似虛似實,與土靈壁壘接觸的剎那,厚重的壁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接著就看一隻完全由精純魔氣凝聚的漆黑觸手,如同毒蛇般穿透即將崩潰的壁壘,帶著腐蝕元神的陰冷,直刺雲松道人的眉心。
雲松道人臉色一白,周身玄光急驟閃爍,一件龜甲狀護身法寶自行飛出擋在身前。
“咔嚓!”
護身法寶在觸手一擊之下寸寸碎裂,雲松道人悶哼一聲,身形劇震。
就在此時,一道凝練至極的玄黃指芒後發先至,精準的點在那道魔氣觸手的核心。
“破!”
支弓清冷的聲音響起,指芒中蘊含鎮壓一切的土靈能量,那魔氣觸手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最終砰然炸開,化為遊離的魔氣。
但危機並未解除,更多的魔影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支弓一把拉住受傷的雲松,腳下星壘符文全開向後急退,此刻她眼角餘光看到,不遠處一艘金剛寺的金色星舟被數頭龐大的血肉魔物硬生生撕裂,裡面的修士甚至連逃出的機會都沒有,便在爆裂的金光與魔氣中同歸於盡。
支弓強行壓下翻騰的靈脈氣息和那一絲源自意識深處的疲憊,望向星空深處那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地文真君。
“交替防禦,不可冒進!”她清冷的聲音透過陣法傳遍所屬的星壘群,試圖在混亂中維持住一絲秩序。
“繼續前進!”
地文真君冷漠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山石,砸在所有地窟門修士的心頭。
雲松道人聞言,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支弓的攙扶,臉上閃過一絲決然。
“看來這場戰爭我們別想置身事外了,還是別保留了,不然真有可能隕落。”他想起地文真君沉睡前的那場大戰,當時隕落的四境玄門何其之多,其中不乏與他修為相仿,甚至更高一籌者。
話音未落,雲松道人周身玄黃之氣猛然暴漲,內斂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山脈驟然甦醒,然後就看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厚重的法印。
磅礴浩瀚的土靈能量自他體內奔湧而出,引動周天星域的土靈之氣的共鳴,身後的虛空劇烈扭曲,瞬間就有一頭龐大無比的玄龜軀體迅速凝實!
這玄龜背甲蒼茫,其上天然生成的山川脈絡清晰可見,彷彿承載著一方世界,四肢如同撐天之柱,龜首昂起,眼眸中是一片亙古不變的厚重與滄桑。
法身顯現的剎那,雲松道人原本因受傷而有些紊亂的氣息瞬間穩固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
他心念一動,龐大的玄龜法身仰天發出一聲無聲咆哮,引動了真正的大地之力!
“鎮!”
隨著他的敕令,前方一片正被魔氣瘋狂侵蝕的星空,彷彿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躁動的空間亂流被強行鎮壓,破碎的星辰碎片被凝聚固化,形成了一道橫亙數萬裡的玄黃壁壘,硬生生阻斷魔影的後續衝擊!
最後他張口一吐,一道渾濁的塵光如同決堤的洪流,席捲向側翼撲來的魔影,這塵光內每一粒塵埃都蘊含著生死氣機的輪轉與侵蝕之力,魔影觸及的瞬間,其構成的核心魔念與汙穢能量便如同經歷了萬載歲月的沖刷,迅速化為虛無。
支弓見狀也不再保留,周身玄黃道袍無風自動,精純的土靈之力在她腳下勾勒出繁複的陣圖,然後就看她雙手虛按,與腳下星壘乃至更深處無形的星空地脈徹底連通,浩瀚的力量湧入體內,讓她指尖點出的每一道玄黃指芒都蘊含著鎮山術般的沉重與穩固,精準地擊碎一頭頭試圖突破防線的魔物。
兩位四境修士全力施為,終於暫時穩住了這片搖搖欲墜的陣線。
然而,魔潮彷彿無窮無盡,更深處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力正在緩緩凝聚,顯然有更強大的存在被這裡的激烈抵抗所吸引。
就在他們拼死戰鬥的時候,他們想要滅殺的無念,已經悄無聲息的聯絡到投靠王平的止心,想讓止心給王平帶一個話。
與此同時,龍君的意識也悄無聲息的降臨在魔氣世界深處。
第1112章 各自的打算
九玄山。
王平盤坐於靈木樹下,專注於身前的神國地圖,肩頭的雨蓮微微昂首,同樣看著神國地圖,不時與王平說上兩句話,三花貓咪咪蜷縮在王平的腳邊,尾巴尖偶爾慵懶地晃動一下。
忽然,有三道身影落在山顛。
是止心,他在兩具傀儡的帶領下走到靈木樹前,看著盤坐於靈木樹下的王平,第一時間躬身拜禮道:“見過真君。”
王平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有事?”
止心直起身,目光掃過王平肩頭的雨蓮和腳下的三花貓,略微沉吟後開口道:“確有一事,我駐守前線時,忽有一道通訊玉簡傳於我,那是我曾經在域外戰場使用過的通訊玉簡,玉簡上記錄,龍君打算聯合無念對你真君您,我猜測這是無念傳出的訊息。”
“哦?”王平終於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止心臉上。
“一個意外,卻又不意外的訊息。”
王平說話間,身前的神國地圖迅速消散,左手快速的演算起來,並看著止心問道:“你覺得這個訊息準確嗎?”
止心聞言頭垂得更低,姿態愈發恭敬:“真君明鑑,此事關乎重大,小道見識湵。M敢妄加揣測?一切但憑真君明斷,小道唯真君之命是從。”
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
王平掐動的指尖微微一頓,目光在止心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止心的意識深處。
雨蓮赤紅的豎瞳也轉向止心,帶著一絲審視。
數息后王平收回目光,對止心說道:“我敢肯定,此刻無念正在向龍君述說一樣的事情,他的出路就在於我和龍君交惡。”
雨蓮聞言歪著腦袋說道:“他倒是聰明得很,我們不得不作出反應。”
王平點頭,如今他與龍君沒有任何信任度,而且兩人都知道清理無念時,他們彼此必定會爆發衝突。
無念只是將他們矛盾提前引燃,然後在萬死的局面裡,索要了那一線生機。
“喵~”
三花貓叫了一聲。
雨蓮掃了眼三花貓,對王平說道:“咪咪說,也有可能是龍君的想法,不要把龍君想得太善良。”
王平聞言,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三花貓的腦袋,卻被三花貓躲過。
這個可能很大,畢竟龍君此前就與無念有過聯絡,這次再故技重施也不無可能。
“你退下吧,此事我知道了。”
王平揮了揮手。
止心連忙拜禮,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雨蓮抬頭看著止心消失的方向,說道:“所以,這就是龍君接下來的手段?”
“《百水秘法》的修行過程,就是一個化龍的過程,而龍君現在的修為,差不多是穩定了真龍之軀,這片星空便是他真龍之軀的海洋,而我亦是將木靈特性幾乎全部掌握,體內木靈已修到第五境的盡頭,接下來是修元神和自我肉身。”
“以我們兩個如今現在的修為,任何陰忠幘囟紝o效,他或許只是想拉攏無念迫使我先出手,以增加與我鬥法的成功率。”
王平語氣輕鬆,並不在意龍君的這些小手段,修到他這個階段,早已處於不敗的地步,龍君此刻是一葉障目,看不到這一點,或者他看到了這一點,甚至看得更遠一些,所以不得不出手阻止。
言罷,他視線穿透無盡時空,投向星空邊境的魔氣世界。
…
魔氣世界內。
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懸浮其間,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如同腐爛的果實,虛空中迴盪著無聲的尖嘯與低語,那是被吞噬生靈殘留的怨念。
無念的身影便立於這片混沌的中心,他周身魔氣繚繞,身形比以往更加凝實,卻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腐朽。
在他周圍,匍匐著數頭氣息格外恐怖的扭曲魔物,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堆積的血肉山巒,有的則是無數眼球與骨刺的聚合體,但它們都散發著對無念絕對的服從與畏懼。
就在這時,一股浩瀚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汐,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這片魔氣世界,湧動的魔氣為之一滯,那些扭曲魔物不安地躁動起來,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無念猛然抬頭,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龍君大駕光臨,我這陋室倒是蓬蓽生輝了。”無念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迴盪。
那浩瀚的意志並未凝聚成形,只是化作一道冰冷的意念,響徹在無念的意識深處:“無念,你的時間不多了。”
無念嗤笑一聲,“拜你所賜,龍君!”
“長清的存在,是你我共同的阻礙。”龍君的意念毫無波瀾,直奔主題,“他必須被清除。”
無念眼中紅芒閃爍:“所以呢?”
龍君的意志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長清是一個意外,現在我們得清理掉這個意外。”
無念沉默片刻,周圍的魔氣隨著他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劇烈,他耗費無數心血,甚至不惜背叛域外同族,如今卻落得如此田地,這讓他如何甘心?
“事成之後你難道不會順手將我也清理掉嗎?”無念的聲音充滿不信任。
“事成之後,我為你開啟星空壁壘,送你安然離開。”龍君的意志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可信度,“你應該清楚,繼續留在這裡十死無生,域外雖有你的仇敵,但寰宇浩瀚,總有你容身之處。”
無念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意識,良久之後無念周身的魔氣緩緩平復下來,他抬起頭,眼中的掙扎與不甘盡數化為一片死水般的沉寂與決絕。
“好,我答應你。”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具體要如何做?”
他又問。
龍君的意志傳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隨後便有聲音傳來:“很簡單,如今你已沒有退路可走,唯有主動出手,吸引長清的注意力,只要長清的氣息出現,我就會第一時間出手。”
“可以!”
無念回答得異常乾脆。
龍君聞言冰冷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那徽帜馐澜绲臒o形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無念身邊混沌的魔氣在龍君意識離開後,以極快的速度匯聚出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修士,他眺望星空下的滾滾魔氣,良久之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非常清楚如今這片星空,龍君和長清要是沒有他的牽制,早就已經將星空打穿,現在三方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而他是最弱的一方,但正因為他的存在,龍君與王平才彼此忌憚,也就不敢輕易開啟最終決戰。
龍君想利用他消耗王平,他何嘗不能利用這一點?
幾乎在龍君離開的瞬間無念便做出了決定,他不能完全按照龍君的劇本走。
隨後,他心念一動,一股極其隱晦的意識,如投入水面的石子,悄無聲息地穿透魔氣世界的壁壘,循著某種早已預設好的隱秘通道,向外界傳送出去。
他這是將龍君的打算,毫不保留的再次透過之前的方式傳達給了止心。
…
王平在兩個時辰後收到了止心的訊息,這次止心是以通訊玉簡告知的他。
得到這個訊息的王平,笑著對雨蓮評價道:“龍君看似在以無念牽制我,也是想用我來打擊無念,防止他奪取最後的勝利果實,而無念的這個訊息…”
他說到這裡開心的笑了起來。
好半響後他才阻止笑容,然後帶著雨蓮穿越時空出現在要塞法器所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