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她連忙來到太衍教駐地,元神掃過駐地,看到歸真殿的大廳裡,太衍教大半的四境修士都在場,而子欒卻在木星外太空的登仙台。
這時剛好有兩具傀儡前來接引子欒,那是王平分身安排的傀儡,雨蓮當即降臨九玄山道場,落在那棵靈木樹的樹枝上。
“弟子見過真君!”
子欒行了叩首大禮。
王平分身擁有王平的部分意識,只是過於理性和冷漠,他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子欒,沒有要讓他起來的意思,只是語氣平淡的問道:“何事?”
雨蓮補充道:“你起來說話。”
“謝尊者!”
子欒起身,低著頭繼續說道:“真君所推旁門四境秘法,前因文義道友破境之事監守稍弛,竟有宵小竊錄殘卷流佈旁門,今弟子欲藉此契機清剿逆徒,滌盪寰宇間不諧之音,更可假此秘法為引,收羅四方俊傑,並驅策三境旁門為我所用,特來伏請真君聖裁。”
雨蓮聽完這段拗口的言語,一雙豎瞳盯著子欒,問道:“那秘法殘卷真是被盜用,不是你故意丟擲去的誘餌?”
子欒聞言頭壓得更低,回應道:“回尊者的話,實來最近這些年月,各派對我太衍教逼迫過甚,可有前線戰事的大義在前,我等實不好出手,只能出此下策,被盜走的秘法殘卷是真,卻也無法修到第四境。”
雨蓮又問道:“你覺得是到太衍教該主動出手的時機了嗎?”
子欒以極快的語速答道:“並非出擊,只是找回我太衍教的秘法而已,此事我會先交於道宮處理。”
雨蓮略微思考了一小會兒,按照她在王平身邊獲得的情報來看,前線的戰爭其實並不重要,因為魔君也不過是一個待宰的羔羊而已,這片星空真正的問題是王平與龍君之間的勝負。
“那就去辦吧。”
王平的分身此刻開口說話了。
子欒領命後即刻退下。
雨蓮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卻沒想到這個決定,卻間接導致妖星的陷落。
…
另一邊,子欒領了法旨,退出九玄山道場後並未返回太衍教駐地,而是直接以神念傳訊,早已待命的十艘太衍旗艦立刻撕裂空間駛向星空深處。
同時,一道道追緝令與招賢榜透過各處的通訊法陣,迅速傳遍依附於太衍教的諸多旁門宗派。
追緝令言辭嚴厲,宣稱有宵小竊取太衍秘法殘卷,凡與竊俟唇Y、私藏、修習者,皆為太衍之敵,格殺勿論。
而招賢榜則語氣溫和,言明太衍教惜才,凡主動投效、提供線索、或願助太衍清剿叛逆的旁門俊傑,不僅前罪可免,更可得授更為高深的法門指引,甚至有機會獲賜真正的第四境秘法奧義。
一時間玄門勢力範圍內的星空暗流洶湧,太衍教弟子手持法令四處出擊,追蹤任何與秘法殘卷有關的蛛絲馬跡。
而另一方面,那招賢榜又如同誘餌,引得無數卡在三境難以寸進的旁門修士心思浮動。
正如子欒所預料,很快便有一些頗具實力的三境旁門願為太衍教前驅清剿“叛逆”,以換取秘法指引,有了榜樣,後續投效者便絡繹不絕。
不過數月的時間,星空之中原本就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為緊張,並頻繁爆發衝突…
第1096章 變局
子欒靜立於太衍教觀星臺核心,周身氣息與腳下龐大的周天星軌大陣隱隱共鳴,他目光幽深,投注於前方浩瀚的星圖之上,那裡光流交織演繹著星空之下最宏大的棋局。
自他以“追回秘法”為名落下第一子,整個玄門勢力範圍便如預期般陷入劇烈的動盪與重組,星圖上代表太衍教的清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廣度蔓延,如同貪婪的根鬚,深入每一個曾被旁門和世家乃至中小宗門把持的角落。
太衍教的權威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向下滲透,並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向上集中。
無數宗門為表忠心或換取庇護,獻上積累千年的資源或者獨有的傳承法門;原本各自為政的礦場、丹藥工坊、飛舟船塢,被太衍教派出的執事弟子以“統籌戰時物資”之名逐步接管,其產出被優先納入太衍的庫藏與排程體系。
大量三境旁門修士,被那虛無縹緲的四境契機所吸引,或主動投效,或被裹挾著捲入清剿行動,他們的力量與忠眨诒惶芙痰恼匈t榜重新整合,使得太衍教中下層結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變得臃腫卻也更具力量。
太衍教的法旨如今在星空之下擁有了真正的份量,往日那些陽奉陰違的勢力,要麼在鐵血清剿下灰飛煙滅,要麼徹底臣服,不敢再有半分違逆。
子欒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指向太衍教的信仰之力都變得濃郁了幾分。
這一切,都在子欒的預料與推動之中,他耗費心力佈下此局,所要的正是藉此良機,將所有能抓在手中的力量緊緊攥住,為將來更高層次存在的對抗夯實根基。
內部的些許混亂與犧牲在他看來,是為達成宏大目標可以接受的代價,然而任何宏大的佈局總有其盲點與反噬。
當太衍教這頭巨獸將絕大部分注意力與獠牙對準內部整合時,它對外的感知與反應不可避免地變得遲鈍。
星圖之上那條蜿蜒漫長與魔君對峙的前線,光芒正以不易察覺的速度逐漸黯淡,這代表後勤補給的光流變得細弱,增援的箭頭稀疏而遲緩,各處要塞的求援訊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激起漣漪,卻難以及時得到強有力的回應。
子欒並非沒有看到這些訊號,但他判斷內部整合的收益遠大於前線戰事的壓力,可他低估了魔君的耐心與狠戾,也低估了內部混亂對整體防務體系的侵蝕深度。
當太衍教攜“清理門戶”的大義,金剛寺、臨水府、地窟門同樣敏銳地嗅到了格局重塑的機遇,紛紛以各自的方式擴張勢力,或吞併弱小,或拉攏盟友,試圖在太衍教主導的這場變局中分得更大一杯羹。
唯有真陽教因為烈陽真君被王平鎮壓,新的真君還沒有甦醒,只能龜縮在火星以及太陽附近,並將外面的弟子全部召回來,一副不參與爭鬥的樣子。
而維繫前線秩序,協調天門、玄門、妖族三方勢力的“道宮”,其權威也因此番玄門內耗而受到嚴重挑戰,畢竟此刻各方勢力首先考量的是自身在內部爭鬥中的得失,而非前線整體的防務需求。
這種協調機制的失靈,使得前線防禦體系出現了致命的縫隙。
魔君又豈會錯過如此天賜良機,他並未急於發動全面強攻,而是將狠戾的毒牙隱藏於陰影之中,施展出更為陰險的伎倆,引誘那些在太衍教及其餘玄門強勢擴張下或是心存怨憤,或是深感絕望的旁門三境修士。
不少或是被逼至牆角,或是野心被點燃,或是單純尋求生路的旁門三境,在絕望與誘惑的雙重驅使下悄然倒向了魔君。
他們並未立刻豎起反旗,而是如同潛伏的毒瘤,深深嵌入前線的防禦體系內部。
於是,更為致命的亂象在前線爆發,某些關鍵節點的防禦法陣會在關鍵時刻“意外”失效;補給艦隊屢遭“不明勢力”劫掠,最終發現是內部接應;至關重要的軍情傳遞被延遲或篡改。
這些由內而發的叛亂與破壞,遠比外部攻擊更為致命,它們極大地加劇了前線的混亂,消耗了守軍本就不足的精力與資源,使得本已脆弱的防線變得更加千瘡百孔。
道宮雖竭力彈壓,但在玄門各自為戰的背景下,其努力收效甚微,前線守軍不僅要面對外部魔君大軍的壓力,更要時刻提防來自背後的匕首,士氣愈發低落,局勢如同雪崩般加速惡化。
忽然有一天…
一股凝聚無數負面情緒與毀滅意志的魔潮,裹挾著被蠱惑的內應們提供的精確情報和開啟的通道,以前所未有的兇猛勢頭,悍然衝破了妖星前線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防禦體系!
這一次,魔君顯然傾注了全力,滔天的魔氣遮蔽了妖星周邊的星空,無數猙獰的魔物以及駕馭骨艦邪舟的魔修,還有那些新近倒戈的眼中閃爍著狂熱或絕望光芒的叛徒修士,如同蝗蟲般撲向妖星大地。
妖族留守大軍雖拼死抵抗,在星辰錶面與魔軍展開慘烈至極的決戰,但魔軍有備而來,更兼內部叛徒不時作亂,使得妖族防線節節敗退。
危急關頭妖星守軍向道宮,向所有玄門、天門發出了求援訊號,甚至直接叩請鎮守後方的諸位真君出手。
然而就連鎮守大羅星的妖族本部真君都沒有回應他們。
這個局面就好比‘三個和尚沒水吃’的故事,天工他們或許是在等待王平出手,而妖族真君則是期待玄門和天門諸位真君降臨,就連玄清也以為王平會出手。
經過數日堪稱絞肉般的慘烈戰鬥後,妖星外圍防線全面崩潰,核心區域相繼淪陷。
最終,伴隨著星辰核心傳來的一聲悲鳴般的劇烈震動,徽盅堑淖钺嵋坏姥迨刈o大陣徹底破碎。
沖天的魔焰最終吞噬了妖星最後一座屹立的烽火臺。
星辰,易主。
磅礴的血煞之氣、絕望的怨念、以及妖星本身蘊藏的浩瀚生機,盡數成為魔君與麾下魔軍的滋養。
妖星的陷落,如同一記沉重的喪鐘,敲響在每一個仍關注前線局勢的修士心頭。
子欒收到訊息時,雖面色依舊平靜,但周身與周天星軌大陣的共鳴卻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他達到了壯大太衍教的目的,卻也在無意間,親手為魔君鋪就了一條通往更深星空的染血之路。
代價,似乎開始超出他的計算。
這顯然不是他能承受的因果,於是他第一時間化作一道流光,往木心外太空的登仙台飛去,以尋求真君法旨。
而也正是在這時,地文真君的氣息忽的在星空暴漲,數息後妖星方向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顯然是地文真君出手了,可惜現在才出手已經為時已晚。
也在這時,木星軌道的公用登仙台,一道彩色玄光忽然出現,接著散發出一道令人意識舒爽的仙氣。
是玉清教的玄清真君親臨!
處於木星外太空登仙台的子欒,此刻只感覺元神戰慄,卻也只能靜靜的待在這裡等著。
隨著星空雲橋在登仙台上空架起,子欒連忙低下了頭,生怕被玄清真君遷怒,隨手將自己滅殺。
這是這片星空之下,修士們對於真君的敬畏,可玄清至始至終都沒有關注子欒哪怕一眼,他隨著雲橋降臨到九玄山,面對王平的分身時,將目光投向樹枝上等候多時的雨蓮,問道:“長清道友呢?”
雨蓮如實回答道:“他在閉關修行,而且正值關鍵的時候,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喚醒他。”
玄清聞言雙眸裡閃過一絲亮光,視線似乎一瞬間穿透了過去和未來,隨即對雨蓮拱手道:“嗯,既然如此,那貧道就不打擾他了。”
他說罷就化作一道彩光消失不見,雨蓮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外太空登仙台的子欒,給他傳音道:“好好約束門下弟子,儘快派遣一支足夠強大的艦隊支援前線。”
子欒聞言如蒙大赦,當即朝著九玄山方向行叩拜大禮。
…
另一邊,離開木星軌道區域的玄清,第一個去往的地方是金星。
天工在金星極北地區的一座高山上接待了玄清,這片區域由於常年處於太陽光線覆蓋之地,有一種無法言明的乾淨,那是光源帶來的乾淨。
“長清如何說?”天工看到玄清,還沒有邀請玄清坐下便詢問起王平的態度。
“長清道友在閉關修行,大機率已經陷入沉睡。”玄清直言不諱。
天工聞言眉頭微微皺起,內心對於‘落井下石’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一邊邀請玄清坐下,一邊說道:“長清果真是受到天道眷顧,比起當年的耀夕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次沉睡顯然是修為又有大的精進,等他出關不知龍君能否壓制得住他。”
玄清順勢坐下,目光掃過遠處那座金碧輝煌的佛塔,口中言道:“以我們如今的修為,已經無法干涉龍君與長清道友的爭論,我這次來是為前線的事情。”
天工親自煮水沏茶,聞言一邊收拾茶具一邊說道:“這片星空能動用的五境修士,除去我等之外,大部分如今都已經投靠到長清麾下,沒有他說話,前線僅僅依靠我們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玄清,“而且這次的事情,正是太衍教引發,說不定正是長清授意而為。”
玄清擺手道:“你想要什麼?”
他問得直接。
“至少處罰這次引發動亂的罪魁禍首吧?”
“還有呢?”
“四境旁門木星和器修的秘法。”
玄清認真打量天工一眼,“你是否在自己的佛國世界待得太久,如果你真想要這些,就自己與長清道友說去。”
天工眉頭一挑,“什麼都沒有,我為何要付出?”
玄清聞言與天工對視,“這便是你不得人心的原因,對付域外魔修還要什麼理由?要是長清道友處於清醒的狀態,他就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討價還價,這是連地文道友都知曉的道理,數千年來你計較那麼多,又得到了什麼呢?”
“聖人慈悲~”
天工下意識說出這四個字,隨後陷入到長時間的思考,等一杯熱茶沏好時,他看著玄清說道:“你剛才說得沒錯,龍君與長清的棋局,我等已經沒有資格評價,而阻擋魔君是我等的義務,我會立刻召集門下弟子,並派遣忘情親自前往大羅星坐鎮。”
他這一刻想到了烈陽的結局,一位玄門真君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鎮壓,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敢說一個‘不’字。
玄清端起茶杯,臉上浮現出笑意,言道:“早該如此。”
他們兩人達成共識後,無形的意志迅速化作有形的行動,玄門與天門龐大的戰爭機器,終於掙脫內部傾軋的泥沼,將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向前線。
在各大宗門的核心船塢,原本用於內部咻敾驅χ诺呐灤痪o急改裝,塗裝上前線道宮的標誌,一支支由各色飛舟混編而成的艦隊開始集結,它們不再以宗門劃分,而是統一懸掛起代表道宮協調下的聯合旗幟。
這一次沒有太多的扯皮與拖延,有玄清與天工兩位真君明確的態度,以及妖星陷落的慘痛教訓下,各方勢力暫時擱置了內部矛盾,展現出難得的高效。
與此同時,先期抵達大羅星軌道區域的艦隊與練氣士們,已經開始爭分奪秒的建造防禦工事。
冰冷的星空中,巨大的靈氣法陣被點燃,噴吐出熾熱的能量流,將預先煉製好的巨型合金構件拼裝,一座座規模宏大的星空堡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骨架變為實體。
無數練氣士在宗門長輩的帶領下,於虛空中銘刻下繁複而強大的符文,構建起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能量屏障與陷阱區域。
大羅星本身的妖族守軍,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與混亂後,也在地文真君的坐鎮與安撫下重新組織起來,與抵達的玄門、天門援軍進行協同佈防。
新一輪的對抗在沉默而緊張的備戰中緩緩拉開序幕…
而龍君依舊在水星深處的龍宮默不作聲,王平也在寂靜的星空下沉睡,聽取雨蓮為他編撰的話本故事。
第1097章 世界變革
一個甲子轉眼過去。
前線大羅星軌道星空,昔日倉促構建的防線已然固若金湯。
戰爭的形態也在六十年的磨合與對抗中悄然演變,為應對魔修詭譎手段與魔物狂潮,玄門、天門乃至妖族,都投入巨大資源發展戰爭器械。
為在殘酷的消耗戰中取得優勢,玄門、天門乃至妖族,都不約而同地傾注海量資源,成立了專職於戰爭技術研發的院門。
太衍教依託其龐大的資源整合能力與深厚的木行底蘊,成立了“樞機院”,該院不僅精研傳統陣法,更側重於將活性靈植與防禦工事結合,培育出能自我修復,甚至能吞噬微弱魔氣的“共生壁壘”。
金剛寺的“器院”則走的剛猛路線,他們將佛門金剛之力與符文知識深度融合,打造出擁有超強防護與破魔特性的重型突擊艦,其艦首加持的“能量炮”已成為撕裂魔潮的利刃。
臨水府擅長水行變化與隱匿之道,其成立的“研習所”專精於干擾,偽裝與滲透技術。
地窟門的“坤元閣”的研究偏向於大地束縛與重力操控,他們研究的“重力陷井”能瞬間極大增加區域性區域的重力,使敵方飛舟遲滯,甚至直接結構崩解。
玉清教的“清微院”精研純陽破邪神雷與淨化符文;而太陰教的“幽玄所”目前專攻的方向是為飛舟裝載隨時可以呼叫的陰雷符文。
甚至連妖族也成立了“妖形堂”,他們將古老的血脈天賦與符文結合,開發出能臨時狂化妖獸的各式戰符。
而最為神秘的是對“神術符文”的研究,主要由金剛寺牽頭,秘密研究如何將信仰之力轉化為可直接用於戰爭的武器。
還有數不盡的旁門,也成立起五花八門的研究學院,他們研究出來的法器或者符文陣法不斷被投入大羅星前線進行實戰檢驗,帶來戰術革新的同時,也使得戰爭的形態愈發複雜和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