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聞言只是笑了笑,望向遠處正在發生衝突的星空。
他們在此地安靜修行,兩耳不聞窗外事,可前線的戰事卻沒有停下,朱無、臧易的爭吵也因為前線的一個小意外終於有了統一的答案。
是前線數位老一輩的三境修士,為煉化一些增加壽命的丹藥,在沒有得到確切命令的前提下,強行煉化了一個他們無意中發現的小型生態區,從而導致一場大規模的戰事。
第943章 初戰
所謂域外邊境,是這片星空規則構建的極限區域,在這極限區域的最外圍區星空有一道特殊的規則屏障,將這片星空與被毀滅的宇宙區分開。
無形的屏障在虛空中若隱若現,時而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時而閃爍出細密且不明顯的灰色符文。
屏障之外是永恆的混沌與黑暗,偶爾能看見扭曲的陰影在屏障表面遊走,像困獸般撞擊著屏障。
在域外的宇宙裡無盡的黑暗和混沌並非純粹的虛無,而是摻雜著某種流動的暗物質,它們像活物般在虛空中蠕動,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瘋狂的意識,並被星空之中散發的光亮吸引,那些光亮對它們而言就像沙漠中的綠洲。
作為直接與規則屏障接觸的域外邊境,不可避免的被混沌和黑暗侵染的宇宙現狀影響到,這片星空的背景不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摻雜著灰白的霧氣狀物質。
這裡散發的域外能量到處都是,那些能量像無漂浮在虛空中,還會碰到滲透進來的域外生物,它們瘋狂的意識試圖汙染每一個它們感應到的生靈,彷彿如此一來它們就可以獲得新生。
在這片星空下太陽光只剩下光,光線穿過稀薄的大氣層時已經變得蒼白無力,像被過濾掉了所有熱量,可星空之下卻又因為域外生命體的肆虐,誕生了無數的水靈粒子,從而導致凝結出成片成片的冰晶,那些冰晶並非規則的六邊形,而是扭曲的、不規則的多面體。
這讓域外邊境大部分虛空看起來就像是被冰封,遠處的恆星光芒透過這些冰晶時會被折射成詭異的彩色光暈。
域外環境最好的區域應該就是界外星外圍的星空,這裡的冰晶相對稀少,而這次諸位真君組織如此規模的修士大軍,其目的就是將這片區域裡叛軍建造的生態區掃滅乾淨。
然後在此建立前沿生態區,壓制域外叛軍繼續發展!
同時中州星也要向外積極擴張生態區,並消除域外叛軍在中州星經營的商會和勢力,讓域外生態區的叛軍自生自滅。
界外星軌道外圍,有一座被道宮最新收錄的一處標記為‘域外135’號的生態區。
這座生態區的穹頂呈現出標準的半球形,表面流轉著金色的防禦符文,這是妖族為掃蕩域外叛軍,特意新建的一座大型生態區,內部空間被劃分成整齊的網格狀區域,目前很多地方都還處於施工的狀態。
而負責這座生態區的正是太衍教的妙晴道人,目前的聯軍裡就她在域外最有經驗,同時又有玉清教的子軒府君從旁協助,妙晴道人正是提前來到這裡,才沒能在金星見到王平。
值得一提的是,子軒府君和於恆道長本來在域外專心祭拜他們口中的聖人,根本就不關心外面的事情,卻被大勢裹挾,要不是有九天閣的訊息渠道,可能已經被域外叛軍堵在外面回不來。
他們並沒有回到中州星,而是在妖星暫居,這次諸真君掃蕩域外叛軍,他們自然也在徵召的行列。
他們並沒有抗拒,反而鼓勵成員加入進來,因為諸真君承諾了域外生態區內的所有資源,這些資源可比他們的祭品要豐富得多。
不過朱無和臧易等並不信任他們,所以將他們拆分到各部,而且都是打下手,他們也並不在意,或許這片星空能令他們在意的唯有祭祀,然後以祭祀尋找聖人的源頭。
距離這座生態區三十多萬裡外的星空下,有一座叛軍的小型生態區。
此生態區的穹頂已經破損,到處都是混亂的靈性,防禦結界自然也已經損害,裂縫中不斷有冰晶滲入,使得生態區種植的大片特質冬小麥的農田被星空的寒氣冰封。
更有數以萬計的域外百姓因此傷命,他們的軀體被抽乾了靈性,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就這麼光溜溜的漂浮在星空之下,冰晶在他們體表形成了一層透明的外殼。
這顯然是中州星的修士做下的,他們對於這些長相怪異的域外百姓下手,完全沒有心理層面的道德障礙,因為在他們的心裡這些人已經不能算作正常人。
“轟!!“
劇烈的衝擊隨著動盪的靈氣在星空下回蕩,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附近的冰晶震成粉末。
遠處黑白交織的星空之下,有數十位三境修士在爭鬥,他們的法器碰撞時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更遠的星空之下有大片大片的祥雲湧動,還有飛舟來回穿梭。
這顯然是有更多的修士在集結,祥雲之中不時還伴隨著各種訊號法陣在星空下展開,法陣形成特定的圖案後,祥雲也隨著不斷滾動。
核心區域戰鬥的數十位三境修士,裡面赫然就有臨水府的洪澤、地窟門的劉水濱,以及三位太衍教、真陽教和金剛寺的三境修士,這是玄門的一個標準戰鬥小隊,而且是戰力最強的戰鬥小隊。’
虛空中,五道身影呈扇形展開,洪澤身邊流轉著淡青色的水靈之氣,劉水濱腳下踩著土黃色的法陣,太衍教修士背後懸浮著深綠色的符籙,真陽教修士渾身沐浴在金色火焰中,金剛寺的僧人則被一層厚重的金光徽帧�
配合這個戰鬥小隊的,還有十多位旁門和器修,這些修士分散在四周,有的駕馭著奇形怪狀的法器,有的身體發生著不同程度的異變,他們構建的靈氣法陣與核心五人組相互呼應,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能量網。
洪澤右手託著一枚青色控水珠,那珠子內部彷彿蘊含著整片海洋,不斷有細小的水龍在其中游動,每一次遊動都能吸收這片星空的大量寒氣,使得珠體表面迅速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然後他再以'水滴石穿'之術,製造冰錐攻擊對面的陣型,那些冰錐在飛行過程中還會分裂成更細小的冰針,形成密集的彈幕。
而他的目標是牽制對面兩位三境‘結界’能力的修士,不讓他們增援正面的戰鬥。
正面的戰鬥自然是以金剛寺和真陽教為主。
金剛寺僧人的拳腳每次揮出都會帶起金色的靈氣光暈不斷撕裂空間,真陽教修士則完全化身為一個小太陽,釋放出的高溫讓周圍的冰晶瞬間汽化。
他們的對手是四位修魔兵的旁門,那些修士渾身纏繞著漆黑的魔氣,五官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可是卻能穩穩與金剛寺和真陽教修士戰平,魔氣與佛光、陽炎相互抵消,在虛空中爆發出刺目的閃光。
這些魔兵修士不再動用五行陰陽默契,而是以魔氣驅動體內的氣海,他們體內的魔氣彷彿浩瀚無邊,卻讓他們的樣子變得像是話本故事裡的惡鬼一般可怖,皮膚上還爬滿了黑色的靈脈。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劉水濱的聲音透過傳訊令牌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他話音落地時身邊構建起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由無數土黃色的符文組成,每個符文都像是有生命在跳動,隨後他手中土黃色高塔猛然拔高,每拔高一丈周圍的虛空就會震動一次。
隨後,一道‘生死光幕’瞬間照向前方的叛軍修士,引得叛軍陣型大亂,四位魔兵修士不得不暫時後撤,其中一人稍慢半步,被真陽修士的火焰灼燒了大半軀體。
關鍵的時候對面一道洶湧的魔氣一陣翻滾,黑色的魔雲中虛空開始震顫,這種震顫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空間結構本身在扭曲。
這是星神‘震顫’的能力!
被扭曲的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波紋,劉水濱見狀眉頭微微皺起,他的法陣在這震顫中開始崩解,符文化作光點消散。
這時他才知道金剛寺和真陽教的道友剛才並不是留手,而是對面修士修行魔氣後確實非常強大,而那四位魔兵修士則趁機重新組織陣型。
劉水濱雙眸盯著對面施展‘震顫’能力的修士,那是一位典型的域外人,身體又矮又胖,像個充氣的皮球般漂浮在魔氣中,穿著域外特質的制式皮甲。
這星神的身邊還有一人,在他施展‘震顫’能力時那人雙手快速結印,指尖飛出數十道灰紫色的光線,構建起一道灰紫色的法陣,法陣成型時‘震顫’的空間迅速擴散,同時原本只有輕微扭曲的空間突然像玻璃一樣碎裂,且崩潰的速度極快,轉眼就將劉水濱淹沒。
那是‘增益’能力的星神,本就暗淡的黑光點此刻似乎更暗淡了一分。
關鍵的時候是太衍教修士出手,他身邊轉移符籙構建起一個個轉移通道,將眾人轉移到十里外的虛空。
“不要妨礙我!“
真陽教修士明顯打上了頭,他周身的火焰暴漲三倍,將附近漂浮的冰晶全部蒸發成白霧。且怒吼一聲要繼續上前,好在被金剛寺的和尚及時阻止。
而對面幾位魔兵修士比他似乎更上頭,他們的魔氣變得更加狂暴,其中一人甚至開始撕扯自己的皮膚,在劉水濱等退卻的剎那,便裹挾著滾滾魔氣衝過來,全然不顧他們維持的戰鬥陣型。
洪澤見狀雙眼一亮,右手託著的一枚控水珠頓時變成十枚,十顆珠子排成一個完美的圓形,洶湧的宇宙洪水頓時憑空出現,將衝過來的魔兵修士淹沒。
下一刻,洪水之中就有魔氣湧現,試圖汙染洪水,卻被水中蘊含的強大沖擊力不斷分解。
這宇宙洪水看似普通,表面平靜如鏡,內部卻暗流洶湧,形成的衝擊力足以撞開虛空,而且只要被洪水淹沒,同境界幾乎不可能逃脫控水法術。
事實也是如此,那幾位魔兵修士被洪水淹沒後,他們的護體魔氣像泡沫般破碎,想要逃離卻始終都被洪水裹挾,每當有人快要衝出水面,就會有新的浪頭將其拍回。
後面有叛軍想要上前來救援,劉水濱當即再次召喚‘生死光幕’,攔下上來增援的叛軍,與此同時真陽教修士也具現出太陽花花紋,一朵直徑超過十丈的火紅花朵在他頭頂綻放,花紋緩緩展開之際,中心處凝聚著恐怖的高溫。
忽然間,遠處一道虛幻的力量猛然降臨,那力量無形無質,卻讓洪水錶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紋,試圖驅散洶湧的洪水,同時有兩道修長的身影從黑白交織的光線中由遠及近。
旁邊負責構建包圍圈的一位器修,當即帶著數位旁門頂上去,他們此刻的勇敢完全是因為這場戰鬥他們已經佔據主動,想要在戰鬥勝利後第一時間檢視戰利品,免得被這些玄門正派給坑了。
可這位器修剛衝到對面十丈外,神色就變得呆滯,是他最為脆弱的意識被入侵,只是瞬間七竅就有被破壞的妖族血脈冒出來,其身邊的數位旁門則是被一道深綠色光芒照過,那光芒像活物般鑽入他們的口鼻。
後方的太衍修士本可以救他們,卻並沒有立刻援手。
下一刻,器修身軀此刻正在崩潰,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使他體內煉化的妖族血脈變得混亂,時而長出鱗片,時而冒出羽毛,那是‘篡改’的星神能力,對付只有神魂的器修最為得力!
“轟!!“
一道火光劃過星空,那是從太陽花中心射出的光束,光束直接從那器修上空劃過,轉眼就點燃叛軍的陣列,不少魔氣在高溫下劇烈燃燒,試圖擊潰剛衝上來的兩位星神。
是真陽教修士,他見對面的人幾乎都已經出手,也就沒有再留有餘地,至於那可憐的器修,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這是對他不聽命令的懲罰,其他旁門修士見狀紛紛後退,不敢再貿然上前,不過依舊努力維持著包圍圈。
但那器修好歹是一位三境修士,也是有相交莫逆的好友,卻見聯軍後方湧動的祥雲內部,在器修快要真的被幹掉時數道身影劃過虛空,他們各自施展秘法,有化身血光,有駕馭法器,似乎想要救下那器修。
而湧動著域外魔氣的叛軍陣列中看到道宮聯軍有增援,自然也不甘示弱的派出數位星神加入戰場,這一動彷彿成為了進攻的訊號,下一刻,道宮聯軍方向就有無數傳令法陣在虛空之中張開。
第944章 加劇的戰事
昏暗的星空之下,黑白光芒交織,那座原本應該被保護的未有任何標記的小型生態區,此刻已經被徹底摧毀。
它的殘骸在虛空中飄散,像一團團灰色的塵埃雲,在星光的照射下泛著微弱的反光。偶爾能看到幾具尚未完全分解的屍體碎片,在冰冷的宇宙中慢慢結晶。
洶湧的魔氣以及妖族的血脈氣息不斷翻滾,黑色的魔雲與猩紅的血氣相互糾纏,形成一片直徑數萬裡的混沌區域,那是上百位三境修士在虛空之中廝殺,他們的身影在能量亂流中時隱時現。
其中以結丹境的妖族和三境叛軍星神修士為主,有的妖族現出巨大的本體,鱗爪飛揚;星神修士則渾身纏繞著詭異的魔光,舉手投足間引發空間震盪。
這裡的爭鬥可比中州星的鬥法要兇狠得多,每一次交鋒都直奔要害而去。
叛軍出手就是殺招,專挑不同妖族的弱點要害攻擊,一開始很多妖族都沒能反應過來,有幾位甚至剛進入戰場就被魔氣貫穿靈脈。
可等他們反應過來,下手可比叛軍要狠得多,妖族的利爪恨不得攪碎叛軍體內的星神核心,每一次靈氣的碰撞,都必定有人因此而受創,虛空中不斷有靈脈爆開,又迅速被極寒凍結成顏色各異的冰晶。
這片星空因為他們的爭鬥而發生了小規模的坍塌,混亂的靈性吸引了密密麻麻的靈體生物,它們像聞到血腥的鯊魚般蜂擁而至,試圖汙染那些受傷的修士,更有一些域外生物被爭鬥引發的靈氣吸引過來,在外圍戰場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亂。
好在雙方並不是尋常的逞勇鬥狠,各自的陣型依然保持著嚴整的態勢。
彼此後方有大量的三境修士壓陣,他們像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準備加入戰團。叛軍一方里洶湧的魔氣翻滾數萬裡的星空,裡面還有數百三境星神和旁門修士,他們的身影在魔氣中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們以不同的星神能力組成十人一組的戰鬥小組,每個小組都散發著獨特的氣息,使用著統一的制式法器,身邊席捲的魔氣構建起一個連線數萬裡星空的龐大法陣,法陣的紋路由流動的魔氣構成,不斷的吸取域外能量煉化魔氣。
與洶湧魔氣成鮮明對比的是黑白光芒照耀下的祥雲,那祥雲純淨得如同初雪,祥雲之中七彩霞光之下有飛劍、寶塔、銅鏡等在雲中沉浮,祥雲之中的修士,有妖族、有星神能力者、有玄門和天門的正統修士。
最多的是結丹境的妖族,他們大多露出本體,有些是長達百丈的巨蟒,有些是山嶽般的猛虎,在祥雲中格外醒目,一雙雙嗜血的雙眸盯著魔氣當中叛軍,彷彿下一刻就要衝殺過去。
玄門和天門正統修士則立於後方,他們身著各自派系的道袍,神情肅穆,手中的法訣一刻不停,維持著各種淨化法陣,那些法陣像一張張金色的蛛網,將滲透過來的魔氣一一化解。
大量旁門立於兩側,他們的站位明顯比正統修士鬆散許多,手中的法器更是參差不齊,還有部分修士甚至馬上就要油盡燈枯。
道宮是以五人為一組的戰鬥小隊,這些小隊像棋盤上的棋子般排列在祥雲中,並以戰力分為甲、乙、丙三等,甲等小隊周身環繞著耀眼的光芒,丙等則暗淡許多。
有一些只有兩三人的戰鬥小隊,大多是臨時拼湊的隊伍,這種規格的戰鬥小隊是道宮在數千年前妖族大戰時期制定的,可是在星空戰場就明顯有些不夠用,因為星空非常廣闊,可以發揮的空間也比較大。
以至於道宮聯軍需要數個戰鬥小隊,才能勉強壓制叛軍的十人戰鬥小隊,而且因為機動能力的不足,造成不少的傷亡。
似乎從場面上看繼續爭鬥下去,道宮聯軍方面要損失慘重,可道宮聯軍真正的主力是玄門和天門的正統修士,這些人雖然數量不多,但每個人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他們要是全力施為,三人就足以對抗叛軍的一個戰鬥小隊。
作為這次臨時會戰的最高統帥,妙晴道人很沉得住氣,她的目光冷靜地掃過整個戰場。並沒有下令讓前線奮戰的修士撤退。
而在她身邊一位四境蛇妖卻有些沉不住氣,它的豎瞳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
因為已經有五位結丹境妖族重傷,他們的身軀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還有三位已經隕落,他們的本體正在虛空中慢慢解體,他們死亡散開的血脈力量被叛軍以魔氣就地煉化,反而增強了敵人的力量。
“再繼續下去只怕會傷亡加重。”蛇妖終是開口,聲音低沉而剋制。
他保持半人半妖的狀態,修長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擺動,鱗片反射著遠處戰場的光芒,金色的豎瞳裡壓抑著焦躁,儘管此地集結的修士以他妖族為主,他卻不敢越俎代庖下令,
因為眼前這位妙晴道人代表著太衍教,而在後方監督他們的真君正是太衍教的那位,但真要把他逼急,他也顧不了那麼多,所以他需要先看妙晴道人的態度。
妙晴道人沒有第一時間回覆蛇妖,她靜立於祥雲之上表情沉穩而冷漠,彷彿與周圍激烈的戰局毫不相干。
“你想做什麼,撤退嗎?”妙晴道人聲音平靜得如同深潭,目光依舊鎖定遠方,“這可是我們集結大軍以來首次對叛軍的對陣,你確定要這麼做?”她說話時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動作輕緩卻不容置疑。
她的視線穿透翻滾的魔氣,鎖定其中一道熟悉的氣息,是她在域外邊境服役認識的一位四境星神,修行的是‘腐蝕’能力,能無聲無息間瓦解低境界修士體內的靈脈,而更棘手的是他手中那件能短距離穿梭空間的法器。
“你常年在妖星外圍的生態區修行。”妙晴道人繼續道,語氣如同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應該也聽過輝道人的名號吧?他可不是易於之輩。”她終於側首,看向蛇妖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漠,“叛軍以他為首戰的頭領,想必也是想打擊我們計程車氣!”
蛇妖聞言,鱗片下的肌肉明顯繃緊了一瞬,他順著妙晴道人的目光望去,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忌憚:“何止是聽過,還與他打過數次交道。”他不自覺地吐了吐信子,“他的生態區被他打造得井然有序,他統轄的戰鬥營令行禁止。”停頓片刻,他又補充道:“訓練的練氣士大軍,甚至敢直面域外生物!”
一直沉默的子軒府君此時抬眼,目光平靜如水,他站在稍遠的位置,彷彿與這片混亂的戰場隔絕。
“這麼厲害的人物…”子軒府君開口,聲音既不急切也不猶豫,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們應該想辦法將他留在這片星空。”
妙晴道人唇角微揚,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她看向子軒府君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賞:“不錯,我正有此想法。”她重新望向戰場,聲音輕卻清晰,“早在我得知對面是輝道人時,就已經請示妖族三位真君,秘密調派更多的四境過來。”
至於為什麼不請五境直接動手?這個問題甚至不需要說出口,在場的每一位四境修士都心知肚明——他們寧願自己冒險,也不願五境修士插手他們的爭鬥。
蛇妖的臉色依舊陰沉,鱗片間的靈光忽明忽暗,顯示出內心的掙扎,但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戰場,看著同族在混亂靈氣中浴血奮戰。
妙晴道人順勢繼續說話:“不過白漆道友你說得也沒錯,我們不能無視前線的傷亡。”她終於轉過身,正面看向蛇妖:“你去安排其他戰鬥小隊支援過去!”
稱作白漆的蛇妖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他本意是要結束這場會戰,如同妖族尋常作戰時遇到不利的局面暫時撤退重整。
但妙晴道人不僅要繼續,還要投入更多力量,他望著妙晴道人平靜如水的面容,突然意識到這場戰鬥的規模,恐怕會遠超他的預期。
“轟!!“
一聲震徹星空的巨響炸裂開來,狂暴的靈氣和靈能衝擊在虛空中蕩起肉眼可見的漣漪,道宮聯軍的祥雲被衝擊得劇烈翻滾,如同暴風雨中的海面;遠處的魔氣則更加肆虐,像被激怒的野獸般咆哮湧動。
那是一位脾氣暴躁的豬妖最後的怒吼,在被數位叛軍修士圍攻的絕境中,他毅然引爆了體內苦修數千年的妖丹。
每一枚妖丹都自成體系,擁有陰陽五行之外獨立的法術規則,也屬於天道規則之一,那枚流轉著混沌光芒的內丹在爆裂瞬間釋放出超越常規的力量,威能直接將周圍三位叛軍炸得肉身模糊,護體魔氣支離破碎,而離他最近的那位叛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與豬妖一同化為飄散的星塵。
“吼!“
兩聲震天虎嘯響徹戰場,豬妖的自爆徹底激發了妖族血脈中的兇性,他們現出百丈本體,金睛中燃燒著復仇的怒火,全然不顧自身的安危,以排山倒海之勢撲向那些重傷的叛軍,用利爪撕裂虛空,帶起一道道空間裂痕,誓要將仇敵碎屍萬段。
戰鬥進行到此時,妖族終於恢復了他們與生俱來的血腥本性。
蛇妖白漆面沉如水,金色的豎瞳中壓抑著複雜的情緒,他向著妙晴道人簡單拱手,動作僵硬而剋制,隨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墜妖族陣列。不過片刻,妖族又出動了十個精銳戰鬥小組,他們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