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帶著淡淡的笑意,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腦海裡卻是不由自主的思考起雨蓮剛才的那些話,作為天地靈物,雨蓮有時候的潛意識並不是空穴來風。
數息後,王平自嘲的笑了笑,將沒有必要的一些想法暫時摒棄。
…
十年匆匆而過。
雨蓮受創的元神恢復了大半,王平體內木靈成長進度經過十年來吸收體內兩枚‘木靈本源’達到了(68/100)。
這十年各地局勢沒有任何變化,江存的晉升還在持續,大海之上持續的暴雨也在繼續,東南海域群島倒是沒有被淹沒,這得益於臨水府弟子的疏導,還有沿海各地修士搭建的法陣,讓雨水與各地生態形成了一個完好的閉環。
妖族內部的爭鬥依舊在持續,不過近幾年沒有以往那麼激烈,西洲依舊在金剛寺的掌控之下,臨水府弟子這些年都在顧著江存的晉升。
中州還是以前的老樣子,自家的親戚打來打去,看起來混亂不堪,其實是亂中有序,值得一提的是金剛寺這些年在中州建起不少寺廟,祭拜的物件也有王平的一席之地。
王平還是保持著以前的態度低調修行,與金剛寺若即若離,與臨水府還是盟友關係,又有夏文義和柳雙在東洲的佈局,讓王平的神國地圖在這十年裡急速擴張,甚至是超越大同王朝時期的巔峰。
這天,剛過新曆182年的春節不久,王平正帶著雨蓮在白水湖垂釣,意識當中忽然出現一閃而沒的心悸,他立刻從假寐的狀態醒來,他情緒的波動使得湖面盪漾起一圈圈漣漪,嚇得水下的魚兒快速逃離。
遠處正在教導兩個小白狐的胡林轉過頭來,本能的看向王平所在的碼頭,但隨後又收回目光,旁邊華麗木屋外睡覺的胡湝耳朵抖動的同時睜開眼,疑惑的看向碼頭的方向。
湖中心一陣浪花攢動,雨蓮龐大的身軀竄出水面,三花貓嘴裡叼著一隻掙扎的草魚在她身邊來回閃現。
“怎麼啦?”
雨蓮一個閃身來到碼頭邊上,巨大的腦袋懸浮於王平的身前,一雙豎瞳裡盡是王平的身影。
王平沒有說話,他先祭出‘洞天鏡’,右手持‘洞天鏡’連線各方傀儡觀察這個天下,左手快速推算。
不消十息王平就有了答案,他迎上雨蓮的雙眼,說道:“西洲信仰惠山真君的太衍修士不知為何忽然發瘋,對我們的駐地發動了強攻,導致很多弟子死傷,就連小竹都被波及,她體內的靈脈差一點就暴走,幸虧是金剛寺的和尚及時出手阻止。”
“怎麼會這樣?”
雨蓮語氣裡充滿擔憂,“小竹現在怎麼樣?”
王平安慰道:“放心吧,小竹沒什麼問題了。”
他說話的時候伸出手,一抹木靈之氣浮現在他的手指間,原本應該穩定的木靈之氣,現在卻像是風中的燭火一樣來回搖曳,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潰散。
“這麼不穩定的木靈之氣是怎麼回事?有人在算計你?”
雨蓮頓時警覺起來。
王平搖頭道:“三境太衍修士忽然隕落大半,這應該是惠山真君的手段!”
雨蓮一怔,隨即不可思議的說道:“他瘋了嗎?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沒有穩定的木靈他的情況會更糟糕,小竹就是因為這樣才導致體內木靈暴走的嗎?”
“惠山本來就已經瘋了。”
王平這話只能在靈海里回應,隨後他站起身,左手推算的速度加快不少,隨後他看向西洲方向,卻是沒有立刻作出決定。
雨蓮儘管心中擔憂沈小竹,卻也知道這事不同尋常,所以沒有催促王平儘快作出決定。
“惠山真君的影響力有限,否則這件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我不出現,小竹反而會更安全,金剛寺的修士目前還算靠得住。”
王平目前需要做的事情是儘量維持住木靈的穩定。
就在王平作出決定的時候,他的一枚通訊令牌傳來能量波動,是子欒發來的訊息,自從王平晉升第四境後,子欒幾乎不會主動發來訊息。
通訊令牌的內容,讓王平既意外又不意外,小山真君在半刻鐘前聯絡了子欒,讓他告知王平,儘量穩定木靈,不要做其他的事情。
“湝,你隨我返回千木觀!”
王平對遠處的胡湝招呼,後者立刻化作一道星光來到王平身前行禮,三花貓也趕快來到雨蓮的身邊,接著王平便利用轉移法陣帶著雨蓮等返回到山頂道場。
剛穩住身形的王平,拿出他的身份令牌,對胡湝說道:“告訴子欒,凡是二境圓滿的太衍教修士都可以晉升第三境,晉升材料不足的由教內提供。”
“是!”
胡湝接下令牌,原本擺動的尾巴套在了腰間。
王平又繼續說道:“另外,你讓李妙臨去西洲,輔助小竹主持西洲事務,辦完事情你就代替李妙臨協助子欒穩定太衍教內部局勢,記住,妖域現在是一股關鍵的力量,不要忽略他們。”
“是!”
胡湝神態更為嚴肅。
王平在胡湝離開後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前殿外面寬闊的草地上,先是點化四具金甲兵丁,它們全部都具有四境初期的實力,一出現便化作四道金光落在群山四周。
接著王平肉身不斷拔高,不過轉眼就化作一顆直衝天際的巨型槐樹,然後以肉身木靈連通整個中州的木靈之氣,再以整個中州的木靈之氣穩定這方世界的木靈。
“我目前能做的也就這樣,真正能穩定木靈的是小山真君!”
王平元神浮現在巨型槐樹前,他說話的時候金色光芒大盛,神國瞬間以他元神為中心向四周展開。
雨蓮不由得問道:“小山真君這是要徹底融合惠山真君了嗎?”
王平元神盤腿坐於槐樹前的平地上,搖頭道:“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我估計是惠山真君的意識徹底瘋了,小山真君只能勉強維持平衡,我們要做的是儘量保持小山真君的理性,讓他對抗瘋狂。”
雨蓮反應過來,並在靈海里說道:“必須要儘快將西洲惠山真君的寺廟清理乾淨,還需要將那些發瘋的三境太衍修士清理掉!”
“嗯,但名義上是清理叛徒,而且我不能露面!”
“會影響到你後續的晉升嗎?”
“不知道!”
王平說完就閉上眼。
這樣的狀態對王平吸收‘木靈本源’沒有什麼妨礙,只是他現在擔心敖乙會忽然抓住這件事情做文章,逼迫他表態。
好在此刻敖乙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江存的晉升上面,否則要是讓敖乙再插手,必定會讓西洲瞬間大亂。
雨蓮看著閉上眼的王平,也盤曲著身體在神國地圖上躺下。
如此五年過去。
混亂的局勢慢慢又逐漸變得穩定,太衍教內這幾年增加了五位三境太衍修士,可也隕落不少二境修士,消耗的晉升材料更是一個天文數字,差點導致太衍教傷筋動骨,好在有新晉的五位三境太衍修士外出傳道,只要時間足夠,可以慢慢恢復過來。
同時還有一些沒有加入太衍教的二境太衍修士也在這次動盪中晉升到第三境,他們大多隱藏在東洲北方的群山之中,還自認為隱藏得非常好,卻不知他們每個人在太衍教內部都有專門的情報檔案。
這五年裡中州大陸連同湖山國的一草一木都與王平的肉身連線在一起,木靈之氣沒有因為忽然瘋狂的那些三境太衍修士而真的崩潰,算是完成小山真君的囑託,小山真君也沒有讓更大的瘋狂繼續。
危機短暫的過去了。
這顆小小的中州星上,各方勢力忽然變得很安靜,在安靜中不知不覺又是五年一晃而過,王平體內木靈的成長進度達到(72/100),其中一枚‘木靈本源’已經被吸收三分之二。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東南海域方向忽然雷聲大作,聲音甚至將入定當中的王平吵醒,當他祭出‘洞天鏡’檢視的時候,卻發現竟然無法連線東南海域的轉移法陣。
下一刻,王平元神飛身而起,轉眼就出現在千木觀上空雲層之下,還沒來得及觀測具體的情況,他發現臨水府在南方各地建立的廟宇道觀,竟然在收集中州的靈性並向東南海域匯聚。
“好個敖乙!”
王平意識浮動,直入雲霄的槐樹頓時與他的元神融合為一體。
雨蓮對於靈性最為敏感,她落在王平的肩膀上,腦袋蹭了蹭王平的臉頰後說道:“敖乙在收集整個星球的靈性,為的是什麼?江存的晉升嗎?”
王平面色平靜,伸出左手慢慢推演起來,敖乙收集靈性的過程並不激烈,不會對中州生態造成任何影響,但會導致中州修士修行緩慢,凡人失去靈性則會時常生病,甚至影響到他們的壽命。
還沒推演出結果,他佈置在太衍教內務的一具傀儡主動向他傳遞過來一個情報:西洲信仰惠山真君的太衍修士又忽然活躍起來,金剛寺正準備這個月組織一場大規模的圍剿行動。
得到這個情報後,王平的推演一下子就變得順利起來,十多息后王平在雨蓮的注視下說道:“敖乙不想讓我管他抽取中州靈性的事情,還用了惠山真君的那些信徒作為警告。”
他的話音落地時,湖山國方向一道彩光直入外太空,使得那邊天空充滿仙氣,彷彿有仙人要從天上下凡。
是淮墨道人正式晉升到第四境!
第884章 匯聚玉清教
狼頭山。
濃郁的仙氣讓周邊的凡人和修士都下意識的眺望天空,試圖看到神仙的真容,山頂道場的淮墨道人此刻周身佈滿彩色玄光,虛幻的元神像是遠古戰神一樣直衝天際,隨後低下頭俯瞰整個狼頭山。
遠處雨星府君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任由濃郁的仙氣吹在身上,靜靜的等待著淮墨元神的清醒。
差不多是半刻鐘的時間過去,淮墨道人的元神意識才恢復清明,他先是本能的觀察起周邊的環境,意識一直延伸到處於狂風暴雨中的東南海域。
隨即仙光大作,淮墨道人的元神在濃郁的仙氣簇擁下回歸肉身,感受到體內金丹宇宙的巨大變化,他臉上不知覺的露出笑意。
“這才是真正的金丹宇宙!”
他說話的時候身形一閃,身體頓時一分為二,然後二分為四,接著這四道身影各自構建起一個法陣,很快就有一個獨立的空間形成,在這個空間裡,淮墨一個意識甚至可以憑空生成一切的物質。
不過這些憑空生成的物質卻無法拿出他製造的這個空間,強行施為只會讓天道降下雷罰,分分鐘讓他化為齏粉。
遠處的雨星府君很有耐心的等著,看著淮墨道人此刻的樣子,她冷漠而理性的臉上少有的浮現出些許追憶。
淮墨道人沒多久便結束他的感悟,四道身影重新聚攏,身邊彩色玄光快速消散,漫天的仙氣也盡數歸於他體內,然後朝著雨星府君所在的方位抱拳行禮道:“多謝府君為晚輩護法。”
“嗯!”
雨星府君點頭,看著態度恭敬的淮墨道人說道:“既然你已經晉升到第四境,那就隨我一同去祭拜真君吧。”
“是!”
淮墨道人恭敬應答。
雨星隨即裹挾著祥雲往自家道場飛去,淮墨道人小心的緊隨其後。
…
三天後。
玉清教向整個天下宣告淮墨道人晉升第四境的事情,並決定在半年後,也就是新曆192年十月初三舉辦一個盛大的法會。
王平自然是在法會賓客邀請的名單裡,敖乙同樣也在賓客的邀請名單裡。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的是王平接到邀請的一個月後,有臨水府弟子前往太衍山,替敖乙給王平帶了一些話。
子欒為此親自跑來山頂道場求見‘閉關’中的王平。
“敖乙殿下說玉清教這次來者不善,是想借助法會切斷中州對東南海域的靈性供應,以阻止九王爺的晉升,想讓我們全力支援臨水府。”
山頂道場的老槐樹前,子欒端坐於茶几旁邊,小心翼翼的向王平彙報著這次臨水府弟子帶的話。
雨蓮聞言很是生氣的說道:“那敖乙好沒禮貌,真把自己當做領頭人,有事竟然只是叫一個三境弟子來傳達,他這是在下達命令嗎?”
王平不是聖人,對於敖乙的輕視心中也會不爽,不過他並不會表現出來,他看著因為雨蓮的話而低下頭的子欒,問道:“還有什麼?”
“敖乙殿下還說讓我們在西洲合作,一起將金剛寺趕出西洲。”
子欒小聲回答。
王平深邃的目光盯著子欒,但他並不是在觀測子欒,而是在思考,少許時間後他忽然發出一聲輕笑,“這是我們當年想卻沒法去做的事情。”
雨蓮言道:“其實換個思路思考這個問題,壓制金剛寺,與臨水府聯合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王平端起茶杯,點頭又搖頭,接著飲下一口熱茶。
要是沒有諸位真君左右局勢,與臨水府聯合壓制金剛寺,真就是王平目前最好的選擇,可能敖乙也是這麼認為,他自認為王平會作出和麟霜道人一樣的選擇。
可敖乙怎麼會知道王平很快就會修到四境圓滿,比他自己都需要諸位真君的支援。
“他是在逼我們表態啊。”
王平這句話是笑著說出來,說完看向子欒問道:“應該還有其他的情報吧?”
子欒抬頭回應道:“七王爺的弟子洪澤告訴我,江存道友的晉升很順利,敖乙殿下是在利用江存道友的晉升故布迷陣。”
“還有呢?”
王平追問。
子欒搖頭道:“沒有了。”
王平先是疑惑,隨後是釋然,對於四境修士的情報,有時候算計得太詳細會讓他有所察覺,敖洪這個似是而非的情報是告訴王平,敖乙也在推演天機。
雨蓮一雙金色豎瞳一閃,看向王平說道:“敖洪是在暗示我們要阻止敖乙盜取中州的靈性嗎?”
王平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子欒問道:“以太衍教目前的狀態,聯合金剛寺需要多久時間才能清理掉西洲那些叛徒?”
子欒認真思考十多息才說道:“臨水府這些年雖然聲勢如虹,卻沒有多少人願意跟隨他們,而我太衍教卻不同,與各派修士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真要不計代價剿滅西洲的叛徒,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足夠!”
王平臉上露出微笑,顯然是很滿意子欒的答案,接著又問道:“我教傳承弟子培養得如何?”
“這就需要時間了!”
子欒委婉的回答。
王平並沒有怪罪子欒,這事是真需要時間,於是他說道:“儘量保證叛軍的元神完好,可以讓金剛寺的修士為我們打造一些封印的法器。”
這算是一種表態。
子欒有些意外,他以為王平又會以閉關為由不回應敖乙,他都已經做好太衍教因此名聲受損的準備。
王平掃了眼子欒又吩咐道:“在此之前有件事情需要你提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