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壓下心中不必要的思緒，按照他記憶裡秘法的介紹，謹慎的為金屬小球持續提供木靈之氣，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天邊的太陽光線變成淡金色，然後迅速暗淡下來，並下起瓢潑的大雨。
是水修佈置的雨水，還有木修配合他們在各處河道周邊種植植被。
當然，大雨無法波及到山頂道場。
所以王平依舊靜靜的盤腿坐在老槐樹前面，當天色徹底暗淡下來時，雨蓮不知何時趴在王平的肩膀上沉沉睡下，而此刻金屬小球內部發出一陣“咔咔”的似金屬齒輪的摩擦聲。
緊接著，金屬小球表現出現一些的裂縫，王平的視線透過這些裂縫看到金屬小球內部，裡面漆黑一片，和元神探查到的一樣，而且還看不到盡頭，可它只有拇指大小，這讓王平的視覺感覺是產生了幻境。
可他的元神又告訴他這不是幻境，是真實存在的。
就在王平觀察金屬小球內部的情況時，一道彩色光暈浮現，並以金屬小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很快就擴散至五丈的距離。
王平視線裡看到的是，自己彷彿被突然拉進一個奇特的異度空間，緊接著就是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是最為純正的靈氣，這令王平體內的靈脈和木靈雀躍不已，氣海本能的加快咿D來吸收這裡的靈氣。
“好神奇，真的好神奇！”
雨蓮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她騰雲而起，在這異度空間擺動著身子，試圖尋找到什麼真相。
王平強壓情緒裡的探知慾望，以最為理性的狀態將元神意識延伸出去，沒有阻礙，很快就穿過‘異度空間’，他其實還處於山頂道場，就在老槐樹身前，一寸的位置都沒有移動，只是那金屬小球將他周邊空間的規則更改了。
也不能說是更改，應該說是它釋放出了內部的一部分力量。
“有它在，你還收集那些能量水晶做什麼？”
雨蓮語氣裡是驚喜，還有不可置信的震驚，“或許你都不用去收集另外兩枚‘木靈本源’，吸收它的力量就足夠讓你的第四境修到圓滿！”
王平卻是沒有那麼的樂觀，他很早就知道，只有付出才會有回報，無窮無盡的索取會導致難以想象的災難。
於是，他切斷手裡的法訣和輸送的木靈之氣。
剎那之後，他周邊的空間就恢復原狀，金屬小球也變回原來的樣子。
雨蓮感受到王平情緒裡的嚴肅，甩著尾巴拍了拍王平的後背說道：“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你的人性才會活躍，心情才會豁達。”
王平聞言伸出手輕輕撫摸雨蓮的腦袋，雨蓮回應般的用腦袋貼著王平的手掌。
隨後，王平將金屬小球放到茶几上，啟用小院裡的傀儡過來泡茶，這些天他跑來跑去，還沒有好好飲過一口茶水。
片刻後。
王平端起茶杯，望著天空的月色飲下一口茶，感覺整個人的意識都清明不少。
“這月色還是一樣，可惜這個天下卻已經不一樣。”
他發出一聲感嘆，在感嘆如今敗落的中州大陸，也在感嘆他自己的內心，儘管他保持著對生命的敬畏，對百姓的慈悲，可在他內心的深處，早已將自己與那些普通的生命隔絕。
他無法做到聖人的心態，又飲下一杯茶水轉頭看向雨蓮問道：“你說，聖人都是如何開悟的？”
雨蓮正在招呼傀儡為她重新添茶，聞言隨意的回答道：“我要是知道不就是聖人了嗎？”
她飲下一口茶水，雙眸裡對映出王平的身影說道：“繼續保持對生命的敬畏，對百姓的慈悲，你無法像聖人那樣思考，卻能像他們那樣修行。”
“說得也是！”
王平放下手裡的茶杯，將腦海裡突然冒出的一些思想壓制，目光再一次的看向茶几上面的金屬小球。
他剛才之所以擴散思緒，就是帶動自己的情緒來思考一個問題，思考要不要透過‘天眼’來檢視金屬小球的來歷。
現在王平已經作出決定，他需要檢視一番。
不過，作為一位謹慎的太衍修士，他先要推演試試是否有危機，於是，他先祭出眉心處的‘天劍’，構建起神術法陣。
雨蓮看著暗淡的神術地圖，情緒裡誕生出憤怒，又暗罵了烈陽真君後連線王平的元神，去感受倖存者們的情緒。
王平盤腿坐於神術法陣核心，整個人在‘克己’的狀態下變得格外的冷漠，他冷漠的注視著那暗淡無光的神國地圖，隨即伸出左手固定一個法訣。
下一刻，他眉心處的天眼睜開，意識浮現間他腦海中浮現出推演的無數結果，接著他慢慢梳理這些結果，很快就得出‘不會有危險’的結論。
沒有猶豫，他的‘天眼’當即就對上放置在茶几上的金屬小球，可是他眼前卻是一片灰白，隨後他就感覺到有一個陌生的氣息也在注視他。
“你是誰？”
一個聲音直接出現在王平意識當中。
王平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一道虛幻的白光在王平身前形成，白光在王平看過去時，形成一個人形身影，是一個看起來充滿仙風道骨的老人。
“你是誰？為什麼會修煉出‘虛妄之眼’？”
不等王平回答，他虛幻的臉上浮現出一雙漆黑的雙眼，自問自答道：“哦，我記起來了，你是玉宵的後輩，把我從地下帶了出來，可你為什麼有‘虛妄之眼’?”
王平強壓心中的震動，抱拳問道：“前輩知曉它的來歷？”
他詢問的時候，雨蓮伸長脖子好奇的打量著虛幻光芒中的身影，在靈海里與王平交流道：“和冥水的氣息差不多，是一個器靈，只是他亦幻亦真，有一點自己的意識，暫時不知道他厲不厲害。”
那虛幻的身影面對王平的提問，浮現的漆黑雙眼快速消失，然後搖了搖頭，反問道：“你想知道星海的來歷？”
他指著茶几上的金屬小球。
“它叫做‘星海’？”
王平下意識的投去目光，擋住他視線的灰白光芒頓時消散，當他的天眼注視到金屬小球的時候，腦海裡頓時浮現以他四境修為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完全觀察的無數畫面。
“你好好看看吧！”
那虛幻的身影留下這句話之後便消失不見。
王平此刻已經沒空關注他，雨蓮同樣如此，她需要幫助王平梳理混亂的元神意識，因為這一刻王平元神意識裡出現的內容實在太多。
足足過去一個晚上，王平才算梳理好它意識裡的那些內容。
最開始，看到的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宇宙空間，但由於他的意識過於渺小，只能夠模糊的感覺到是一個宇宙。
宇宙深處好像是人為的投放了一道漆黑的光芒，這道光芒充滿強大且未知的能量，空間和時間都因為它發生扭曲變形，許多宇宙物質都因為它被吞噬。
突然之間，一聲巨響劃破宇宙的寂靜，那一道黑色光芒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力量，將周邊一切物質都碾成粉末，無數星系在這股力量下摧毀。
在爆炸的中心形成一個虛幻的漆黑怪獸，吞噬著爆炸後形成的混沌力量，數億年，或者說是數百億年後，它被自己吞噬的力量撐爛了軀體，無數能量從怪獸破敗的身體上誕生或者說是重生，然後它們無意識的向著宇宙中存留的光源靠近。
那些光源區域是在之前的毀滅中倖存下來的星系，它們在漆黑的宇宙之中格外的耀眼，就連王平閱讀這些畫面的時候，都對那些光源產生嚮往的情緒。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道黑色光芒炸開的核心，混沌與虛無的星空之下，宇宙殘骸塵埃匯聚，萬物終結之處，卻有一個微弱的黑色光點孕育。
在這個寂靜無聲的宇宙深淵，那一抹光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又確實存在。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那黑色的光點受到宇宙規則的影響，開始高速的旋轉，並吸取寂靜星空的無數混沌能量，又不知道過去多久，高速旋轉的光點最終匯聚成一點，形成一個漆黑的金屬小球。
它依舊在旋轉，有時還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其內部不時爆發出洶湧的能量，表面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有神秘的符文形成，彷彿在記錄著宇宙的奧秘和歷史，同時又在貪婪的吸收著混沌當中的能量。
又是無數歲月流逝，混沌的星空不知何時變得乾淨了。
金屬小球也在某一個時間點停止旋轉，它看起來處於了靜止的狀態，但宇宙並不是靜止的，所以它其實在隨著宇宙的規則不斷變換位置，只是周邊的星空都是虛無一片，看起來像是靜止了一樣。
彷彿是命叩钠纥c，金屬小球周邊的星空出現了一些有意識的能量體，它們的思想混亂，但看起來又好像是逃難的難民，裹挾著最原始的慾望和星空能量，向著宇宙某處光源快速移動。
終於在一個時間點，它們接近了一個光源，可那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火源，凡是接觸它的意識都會化為火焰的一部分。
但依舊有無數能量意識前赴後繼的衝過去，最終都化為火焰的能量。
金屬小球沒有衝過去，它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那團宇宙深處的火焰，觀察許多時間後那燃燒的火焰突然發生爆炸，爆炸產生的能量將它推動到其他星空。
王平讀取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停下，因為火焰爆炸產生的資訊衝擊非常大，讓他的元神意識無法消化，只能強行將其剔除記憶。
有些可惜，因為這部分記憶裡有著宇宙的最初規則，可這不是他現在能讀取的知識。
停下的王平也沒有再繼續閱讀腦海裡的畫面，而是閉上‘天眼’並撤掉神術法陣後入了定，因為接下來的劇情他已經可以猜測個大概。
雨蓮在王平入定後騰雲而起，飛到山下的河道里抓了一些魚蝦。
第二天。
天剛剛亮，王平就從入定中醒來，他看向旁邊，看到三花貓睡在了她的軟墊上，雨蓮則滿足的掛在老槐樹的樹枝上。
王平將旁邊的傀儡遣走，親自沏茶打發時間。
當日上三竿的時候，他才重新閱讀昨天晚上觀察到的過去，並且越過一些無用的畫面，直接跳躍到金屬小球出現在中州星的時間線上。
他看到一個開朗的年輕人撿到它，然後利用它一路修行到第三境，接著金屬小球誕生出意識，和年輕人經常交流想法，便有了‘星海’的稱呼。
可隨著年輕人晉升到第四境，‘星海’的存在就被遮蔽掉了，所看到的只能是一片虛無。
“那便是玉宵祖師爺嗎？”
王平輕聲開口，引得旁邊三花貓支起耳朵，雨蓮也睜開一隻眼。
良久之後，王平耳邊才出現一道陌生而熟悉的聲音：“是的。”
是‘星海’裡器靈的聲音。
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第827章 損失慘重
王平等待少許時間，確認‘星海’已經散開意識，想到玉宵祖師爺晉升四境後，用‘遮天符’將‘星海’的存在掩蓋，他也照葫蘆畫瓢祭出‘遮天符’來，將‘星海’的存在掩蓋。
隨後，他又學著玉宵祖師爺以前修煉的樣子，將‘星海’託在右手手心上，以自身體內的木靈之氣連線‘星海’表面的符文，不多時他就感覺到‘星海’內部一股純正的靈氣順著手心灌入他的靈脈，然後匯聚到胸口的木靈。
這件寶物確實很強大，玉宵祖師爺幾乎就是靠它晉升到第四境圓滿，不過玉宵祖師爺本身也善於算計，在第三境就開始經營他的朋友圈，而且維持著一個善良慈悲的形象，一直到他消失在迷霧海域，整個修行界對於他的評價都是正面的。
而且雨蓮說得沒錯，以‘星海’內部的能量，現在的王平就算湊不齊‘木靈本源’，也可以順利的修到第四境圓滿，速度還不會很慢，因為就在剛剛他明顯感覺到體內木靈的成長，可他吸收的能量對於‘星海’而言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王平沒有打算真的就依靠‘星海’來修行他體內的木靈，因為目前他還真不需要，至少暫時不需要，最重要的是他幾乎是親眼見證了‘星海’的形成，感覺這件重寶必定還有更重要的用途。
就在這時，王平突然想到烈陽真君和小山真君，都提到過讓他去三河府地底，那麼，他們知道‘星海’的存在嗎？
可是王平在讀取‘星海’過去的畫面裡，沒有相關的事情發生，難道是玉宵祖師爺晉升第四境後的事情？
王平想到這裡，直接將問題問出來。
‘星海’依舊是過去好久才回應道：“玉宵修到第四境圓滿後，同真陽有過一些算計，可真陽並不知道我的存在，玉宵每次同真陽商議事情的時候連我都聽不到，後來他要去迷霧海域囑咐過小山，讓小山在他出事後到三河府地底，不過小山一直都沒來。”
他說完又對王平言道：“跟我說說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來，我告訴你。”雨蓮最喜歡講故事，從旁邊的老槐樹的樹枝上騰雲而起，落在茶几的另一邊上。
‘星海’又幻化出一個虛幻的人影，看著王平說道：“玉宵說與人說話的時候，最好具現一個身體，否則會讓對面覺得不禮貌。”
這話一出口，就讓王平知曉，‘星海’看起來老成持重，其實和冥水的心態差不多，這可能也是他能孤獨的存在無數歲月不至於瘋掉的原因。
雨蓮還真有講故事的天賦，將玉宵祖師爺失蹤後的一些事情講的是栩栩如生，當然，有的地方肯定有誇大的成分，比如說她講到王平率領南方修士攻伐真陽山的時候，把所有的功勞都按在了王平的頭上。
故事講得差不多的時候柳雙的氣息從天空傳來，‘星海’卻是先一步原地消失。
“師父，雨蓮師叔。”
柳雙站在小道的盡頭很是恭敬的行禮，顯得有那麼些拘謹。
雨蓮好奇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變得這麼唯唯諾諾，這裡可是千木觀，是你的主場，要拿出掌院的氣勢來。”
柳雙聞言語氣一滯，那天的大火依舊在她的腦海中盤旋不斷，所以下意識的對王平和雨蓮有了敬畏之心。
“過來坐吧。”
王平倒掉冷掉的茶水，提起火爐上的水壺準備親自為柳雙沏茶。
柳雙這次來是彙報損失的，她聽到師父的話，坐到茶几邊上，感受著清淡的茶香味道，她腦海裡又想到遍地的焦土，意識突然有那麼些恍惚。
“汪~”
一聲犬吠在旁邊響起，是柳雙的靈犬，應該是注意到柳雙的情緒變化，本來跑去找三花貓玩耍的靈犬，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柳雙。
柳雙聽到靈犬犬吠反應過來，感覺到體內差點混亂的靈性，連忙祭出元神意識強行梳理靈脈，等她情緒穩定下來的時候，王平已經沏好茶水。
“來，飲茶。”
王平將茶杯推到柳雙的眼皮下。
當柳雙端起茶杯的時候，王平笑著說道：“放平心態，這天還塌不下來。”
柳雙點頭，飲下一口茶水，腦海裡又不可避免的浮現出一望無際的焦土，她只得用修為強行將這些畫面驅逐，然後放下茶杯說起正事：“胡銀前輩已經隕落，她為了保護族人不被大火吞噬，施展秘法導致耗損過大，再加上她本就大限將至，所以沒能擋下大火的灼燒。”
王平手裡的動作微微一頓，腦海裡這時浮現的是他第一次見到胡銀時的場景，那時他才剛晉升第二境，奉命前往寧州路平定妖族的動亂，當時胡銀算是幫了他一把，甚至說可以間接在救他的命。
“趙明明也深受重傷，幸好他處在海州路，關鍵的時候是玉清教的雨星府君出手，隔絕了火焰的蔓延，才撿回一條命。”
“楊蓉的徒孫，還有各位師弟師們門下的徒孫輩也幾乎全部在大火中身死！”
王平皺起眉毛，這一刻他也切身的體會到這場大火的殘酷，確實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他沉默著端起茶杯飲下一口茶。
柳雙繼續彙報損失：“南方各地除一些三境修士以外，大部分都已經在大火中殞命，倖存下來的三境修士意識也有些恍惚，好一些直接就瘋了，和我們最為親近的單刀門，就剩下門主一人存活，還有…”
她慢慢的講述。
王平從這些話語中聽出了絕望，他能理解那些修士為什麼會瘋，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和豬狗其實差不多。
何止是他們，王平有時候都有些絕望，但他不會發瘋，因為上天給了他機會，他就會抓住這個機會，爭取那一線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