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小心一點,不要著急。”
榮陽囑咐道。
兩位真陽教弟子也不敢急,他們是一罈一罈的往外拿。
榮陽已經等不及,抱起才放下來的三個酒罈走過來,說道:“兩位道友,嘗一嘗。”他說著就迫不及待的用法術揭開封泥。
王平聽榮陽說得這麼好,也有些期待的揭開封泥,頓時就有一股濃郁的酒香味往鼻腔裡鑽,然後刺激著他的感官。
趴在王平肩膀上的雨蓮搖了搖頭,似乎想將鑽進鼻腔的刺激味道甩出去。
榮陽沒有準備酒碗或者酒杯,王平只能學著榮陽的樣子抱起酒罈喝下一大口,剛才那種刺激的酒香味更重,而且隨著下肚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向整個胸口蔓延,可剛有一點感覺就被體內的木靈吞噬和壓制。
王平本能的再次喝下一大口,又是熱辣而刺激的感覺傳來,這是他好久不曾有過的感覺,讓人心情舒爽,也讓他開始大口大口的灌酒。
轉眼間一罈美酒就下了肚,讓王平元神意識感覺到一股特別的舒爽,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雨蓮感覺到王平的情緒,身體膨脹到五丈長,用尾巴捲起她的那一罈酒,接著就像是王平一樣直接將一罈酒喝得乾淨。
“這酒是我們用火靈提純過的,尋常時候將它放在專門的地窖裡,喝起來特別的帶勁,它讓我感覺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榮陽說著起身又抱起三罈美酒走過來。
王平將喝完的酒罈隨意丟到旁邊,就聽榮陽繼續說道:“支弓道友應該馬上就到,在她來之前我們痛飲一番,只是可惜,以我們的修為是沒辦法醉酒。”
雨蓮一邊拆酒罈的封泥一邊問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們口中的‘火靈’,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第793章 真陽教火靈
榮陽抱著酒罈看向雨蓮,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並不意外雨蓮的問題,或許他招待的客人裡,有很多人都提到過這個事情。
“你感興趣的應該是我們真陽教為何可以批次的產生一境和二境的修士吧?”榮陽揭開酒罈封泥的同時反問。
天下所有知道真陽教這個秘密的修士都對此充滿好奇心。
雨蓮看了眼王平,回應道:“我就是純粹的好奇,傳言你們真陽教奴役了一個真正的火靈,以它的力量可以觀測到修士晉升時的成功率,讓你們可以更快的篩選能夠晉升的弟子。”
榮陽在雨蓮說話的時候大口大口的喝酒,等雨蓮說完他放下手裡的酒罈,看著雨蓮和王平說道:“玄門五派已經發展六千多年,這麼多年的傳承,各派形成的分支至少有數十個,每個分支都有自己的修煉秘法,現在正統的修煉秘法都是經過前人無數次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推演出來的。”
“我們所修行秘法的出處如今已經無從考證,只能透過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來推導,可這套秘法的實踐卻是付出過巨大的代價,才有如今的玄門五派,以及衍生出來的無數旁門。”
“至於你們說的傳言,也不過是我們數千年以來總結的一個修行經驗而已…”榮陽的目光落在王平的身上,“阮春子作為真陽教的前副掌教,他可能對你們講過一些他的想法,不過他的想法過於狹隘,畢竟他的修為決定了他看待問題的不同。”
“他是一位傳統的真陽教修士,可是傳統就意味著守舊,他或許認為自己才是正確的,他嫉惡如仇,就像是傳言中的我一樣,事實上真陽教大多修士都會‘嫉惡如仇’,這是體內火靈靈脈在潛移默化我們的思想,火,代表著光明,光明就代表著正義。”
“光明討厭黑暗,正義討厭邪惡,這是天生的習性,再加上暴躁的脾氣,讓我們很多弟子在處理問題上就會變得偏執,也讓他們很難轉變自己認定的事實。”
雨蓮似乎很贊同榮陽的話,雙眼豎瞳亮閃閃的說道:“我能明白這種感覺,我每次看見雨水缺乏的地方,心中總是忍不住想要召喚漫天的雨水將其吞沒,就像是此刻,我真的很想召喚出雨水將你這裡的火焰澆滅。”
榮陽“哈哈”大笑,“沒錯,就是這樣的感覺…”他伸出左手,頓時就有一竄火苗在他手心中躥升而起,“我記得我剛學會操控火焰的時候每天都想燒點什麼,因此闖了不少禍,師父也沒少打罵我,甚至還因此面壁數年。”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慢慢控制住內心對焚燒黑暗的慾望,才有後來一步步的晉升,這就是真陽修士需要修的人性。”
雨蓮吐了吐蛇信子,看了眼喝酒的王平,問道:“什麼時候帶我們去看看那隻火靈?”
王平此刻想到了文陽,現在想來,當初文陽的決定真的很片面,甚至是幼稚,他居然試圖直接吞噬成品的火靈,如此晉升的成功率幾乎為零,除非他有辦法壓制火靈混亂的思緒。
他這麼做可能是被玄門五派之中某些流言所誤導,可是他卻忘記那些流言裡的主角所付出的代價和時間。
終究是修行不夠,讓慾望戰勝了人性,才有如此一劫。
榮陽又拿起酒罈很隨意的說道:“這事簡單,等支弓道友到了,我們一起去。”他說完就揚起腦袋大口喝酒。
王平繼續保持著沉默,端起酒罈大口大口的享受這一刻難得的體驗。
一罈酒還沒喝完,就感應到支弓的氣息從西面散發過來,榮陽當即放下酒罈,也沒和王平招呼便化作一道流光親自前去迎接。
不過片刻,榮陽和支弓先後落到石桌旁邊。
榮陽沒有先談及正事,而是抱起一罈烈酒讓支弓品嚐。
雨蓮看著一罈接著一罈狂飲的榮陽,倒是沒有再打斷他的興致。
王平只是喝下三壇酒便沒有再繼續,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對飲酒有上癮的趨勢,這與他修行沒有任何好處,便果斷停下。
支弓也是一樣,倒是雨蓮陪著榮陽喝完了他帶來的所有烈酒,然後騰雲到王平的肩膀上趴著,很是舒服的吐著蛇信子休息。
“我尋常時候並沒有過多的飲酒,今天暢飲也是託三位道友的福。”
榮陽抱著最後一個空酒罈說道,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普通百姓因為嘴饞斬殺雞鴨後為自己尋找理由一樣。
說完他意猶未盡的搖頭:“只可惜喝下這麼多烈酒,也不見有一絲醉意。”
王平笑著回應道:“你追求的太多,所以才會感覺到有失去。”
榮陽一怔,沒有再接過這個話題,起身說道:“走吧,我帶三位道友去看看外界傳言的真實火靈。”
支弓目光一閃,表現出很大的興趣。
榮陽默然走向旁邊的洞窟,從外面看洞窟裡漆黑一片,但走進來後卻是異常明亮,洞窟巖壁表面雕刻有密密麻麻的火靈符文,它們有規律的閃爍著緋紅的光暈。
雨蓮趴在王平肩膀上軟綿綿的身體頓時直立起來,因為她感覺到不適,並下意識的張口吐出一些水彈,屏退向她靠攏過來的火靈氣息,但也只是不適,畢竟根據五行相生相剋的規則是水克火,而不是火克水。
走過三丈的走廊有一間很大的廂房,這裡的空氣已經沒有任何氧氣,只有濃郁的火靈氣息,普通人進來是必死之局。
這間廂房應該就是榮陽平常休息打坐的地方,廂房正面有一張雲床,上面放著三個軟墊,雲床的左邊有一個香爐,右邊是一個書架,書架裡有許多玉簡。
而在廂房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通道,閃著緋紅光芒的火靈符文一直往通道內部延伸。
“這邊請。”
榮陽邀請兩人的同時走向左邊的通道。
王平和支弓對視一眼,隨後跟上榮陽的步伐,深入通道三丈之後,視線裡開始出現一些煙霧,是火焰燃燒的煙霧,而且隨著他們的深入煙霧越來越濃。
差不多走過十丈的距離,榮陽將人領到一個大廳之中,這裡的光線儘管依舊通亮,但可視的範圍卻只有不到一丈。
不過王平等人都是四境修為,很快就‘看清’這個大廳的具體情況,這裡沒有任何傢俱擺設,就是一個光禿禿的大廳,四周牆壁有密密麻麻的孔洞,每個孔洞都鑲嵌有水晶,水晶正在透過巖壁的符文線路不斷吸收火靈之氣。
而在大廳的地面中央有一個大概三丈左右的巨坑,遮蔽視線的濃煙就是這裡冒出來的,而水晶吸收的能量也是從這裡輸送過來。
王平元神意識當即探入其中,探查到一個足有上千丈深的巨坑,它似乎直通地底,地底有燃燒的岩漿在翻滾,在岩漿之中有一個意識若隱若現。
“它就在下面。”
榮陽走到巨坑的邊緣,招呼王平、支弓和雨蓮後跳了進去。
王平自然是帶著雨蓮跟上,支弓則是慢了一步。
數千丈的距離對於他們這等修為不過轉眼即到,這裡與真陽山當初的地底環境幾乎一樣,濃郁的煙塵遮蔽一切視線,越是往下延伸通道的面積就越大。
等抵達地底的時候,就是縱深數十里的熔漿和火焰!
雨蓮在王平觀察四周情況的時候,在靈海里說道:“這裡的靈性好充足,幾乎是匯聚北方雪山大部分生靈的靈性。”
王平的元神當即跟隨雨蓮的意識探查過去,立刻就探查到一個連線數千裡山川大地的法陣,它們透過真陽教各地的道觀,透過一個特殊的法陣,吸收著生靈的靈性,這些靈性對於生靈的傷害可忽略不計,匯聚起來卻是洶湧澎湃。
吸收靈性的法陣很普通,類似祭祀法陣一樣,王平隨手就能佈置,可如此多的靈性匯聚在一處是非常危險的做法,一不注意就是靈性暴動,導致天地間的規則失去平衡。
而真陽教的解決辦法,正是他們熔漿深處那未知的火靈,它可以完美的吸收掉這些靈性,然後生成濃郁的火靈之氣,為真陽教修士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王平和支弓這時心中同時誕生一個想法,那就是捕捉一個靈體來構建一個相同的法陣,不過這個想法在王平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被他否決掉,對於太衍修士而言有這麼一個真靈存在,還不如直接換成晉升名額。
而且將其養在地底,雖然看起來無傷大雅,可實際上卻有傷天和,如今真陽教分裂的局面或許就是它造成的。
雨蓮在王平觀察的時候又在靈海提醒道:“這火靈過於霸道,你看此地就只剩下火靈之氣,容不下一絲其他物質。”
王平不由得回應道:“就像是榮陽說過,火焰焚燒一切,甚至包括他自身。”
在這個地方就連王平都得屏氣,因為只要一呼吸,就有火星子往胸腔裡竄,試圖將他的軀體和元神引燃。
榮陽懸浮於熔漿上方,看著王平、支弓以及雨蓮說道:“你們剛才必定也在想要不要控制一個真靈來轉化能量,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這麼做,因為根據我的瞭解,很久之前就有前人實驗過,他們抓捕晉升失敗後變成的扭曲物體,引導其成為真靈,然後控制起來人為製作大量的五行靈氣。”
“可是最終只有火靈成功,因為火勢看似勇猛,但也是唯一可控的;木靈它過於詭異,幾乎無處不在,可以讓生靈活得很好,又可以讓生靈無聲無息的死亡;再有是地靈,它的存在會讓重力失衡,每隔一段時間還有地震;水靈沒有常形,要完全控制它需要同等境界的修士,這就有些得不償失;至於金靈,最優的解決辦法是用它的名額來晉升。”
支弓這時也想明白過來,她望著腳下滾滾流動的熔漿說道:“你們過於依賴這道火靈,還不如將其斬殺,用來提升一位四境修士。”
榮陽接話道:“道友所言極是,可是這些年真陽教東征西討,需要大量的底層弟子,要是沒有它的存在,真陽教底層弟子可能早就消耗一空。”
支弓不解的問道:“一位四境修士還比不了入境和二境修士?”
榮陽道:“四境修士的限制太多。”
支弓眉頭一挑,想反駁點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雨蓮這時說道:“你們怎麼確定築基和入境修士的晉升成功率?”
榮陽聞言露出一絲笑意,伸出左手一點,他的正前方頓時出現一道緋紅光芒構建的法陣,“其實很簡單,我們會將晉升的弟子送進來放進這道法陣內,然後…”他右手變化一個法訣,熔漿之中頓時冒出一道渾身冒著火焰的四肢生物。
“然後我們會用熔漿之中的火靈匯聚一道能量意識,測試築基弟子就用這道意識模擬晨火入體,不過片刻就能觀測清楚他體內靈脈的反應;而入境弟子就模擬陽火入體。”
《三陽真傳》的秘法裡,入境需要在早上嘗試匯聚晨火,並將其吞下與靈脈融合;第二境需要以自身靈脈在體內生成陽火,這個辦法就相當於提前讓晉升弟子嘗試一次晉升。
榮陽驅散匯聚的晨火以及陽火,又斥退那部分火靈意識,說道:“至於第三境的真火,它太過霸道,就算讓十位三境修士來操控它也有引火自燃的危險,而且過於浪費人力,也就沒有再實驗下去。”
他說完這席話,立馬話鋒一轉道:“如今我真陽教內部擁有足夠的入境和二境修士,來應對中州的神器之爭和金剛寺的威脅,就算到最後要拼三境修士我也不會退縮,因為我們有你們想象不到的二境圓滿修士填充損失。”
王平下意識的點頭,他知道榮陽是在說他們沒有與金剛寺討價還價的打算。
“敖洪那邊有幾個計劃,道友或許有興趣…”
王平將敖洪的計劃大致闡述一遍。
榮陽聽得雙眼一亮,隨後看向支弓說道:“那我就配合一下,將青浦路讓出來,先取西北之地,另外,既然有敖洪作為前驅,我倒是有興趣為他提供一個剿滅敖丙的法器。”
他又看向王平,“道友找個時間約他出來,讓我們單獨聊一聊如何?”
第794章 太陽教須淳的變化
王平自然不會拒絕這個要求,如果他能置身事外將敖丙解決掉,他又何樂而不為。
支弓也沒有反對榮陽攻取西北的想法,她目前也沒辦法反對,在王平和榮陽商定好事情時,她問道:“北洲的情況現在如何?不知我們可否去看看?”
榮陽正要回答的時候,雨蓮好奇的問道:“能看看你們是如何人為的模擬晉升嗎?”
這話有些冒犯,不過雨蓮說出來倒是沒什麼。
支弓聞言也不急著她的問題,好奇的等待著榮陽的回答。
榮陽面色不變,左手向前遙遙一指,滿是煙塵的濃霧頓時以他為中心向兩邊散開,豁然之間視線裡的一切混亂都被清理一空,讓人真正感覺到‘耳目一新’。
“這事簡單,對於我們這般的修為,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只是你們的修煉功法不同,最好不要模仿我們的辦法。”
他說話的時候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枚玉簡啟用,玉簡頓時化作一道流光往巖壁一處洞窟飛去。
王平等好奇的望過去,然後安靜的等待著。
不消半刻鐘,有一位身穿真陽教窄袖道衣的入境弟子走出剛才的洞窟,他身後用火靈氣息裹挾著一位築基圓滿的修士,那修士的意識處於沉寂狀態。
榮陽在他們出現時捲起一道火靈之氣,將那處於沉寂狀態築基地修士裹挾到他前方的法陣核心。
在築基修士接觸到法陣的一瞬間,築基修士還處於血肉狀態的皮膚快速裂開,露出裡面翻滾的血肉,好在法陣保持了他體內血液的迴圈,沒有讓血液流出體外。
而翻滾的須肉裡密密麻麻的血泡和皮肉之間,滲透出帶著緋紅光芒的火靈靈脈,這道靈脈還非常脆弱,看起來隨時可以熄滅。
接著榮陽像之前那樣以熔漿內火靈的少部分意識構建出一隻新的火靈,以這隻火靈的意識連線這位築基修士暴露出來的火靈靈脈,慢慢匯聚出一團晨火。
晨火的狀態很溫和,就像是早上的朝霞一樣,不過當它成形時卻產生上千度的高溫,如果修為不到家融合它的話必定是身死道消。
榮陽空出的一隻手變幻法訣,驅動法陣將築基修士的意識喚醒,然後將晨火融入到他的靈脈之中。
“啊!”
隨著一聲慘叫,築基修士體內的靈脈不斷扭曲變異,從他皮膚毛孔和翻開的血肉裡滲透出無數細小的緋紅觸手,幸好法陣構建有一道隔絕法陣,否則這些靈脈一旦接觸到外部空間,就會因為天道規則消散於無形。
轉眼間這位築基修士的軀體就變得扭曲,就像是外太空的域外魔物一樣噁心,當火焰在他全身燃燒的時候,榮陽右手變幻一個法訣,融合進築基修士體內的晨火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卻,然後被那火靈一口吞下。
“是失敗了嗎?”
雨蓮小聲詢問。
榮陽面無表情的點頭,吞下晨火的火靈像之前那樣潰散,而築基修士意識重新歸於沉寂,隨後法陣以強大的力量壓制築基修士體內靈脈即將覺醒的意識。
下一刻。
滲透出築基修士體表的靈脈迅速回到體內,翻開的血肉也在法陣的治療下快速癒合。
王平這才用他的元神認真探查這道法陣,是一個很基礎的複合法陣,看起來很複雜,其實都是由最基礎的法陣構建,比如裡面包含有隔絕、結界、治療等等基礎功效,光幕面板自然也有跳出來。
不過這種基礎法陣王平沒什麼興趣,因為以他目前的修為,只要他想的話,隨手就能佈置,所以也就沒有過多的關注。
榮陽在築基修士身體恢復原狀後解開法陣,等候在旁邊的那位入境修士當即飛下來拜見眾人,然後將築基修士提溜著返回洞窟。
“原理就是如此簡單,之所以可以成功,是因為《三陽真傳》的特殊性。”榮陽如此說道。
王平和支弓都不由自主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