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但王平沒有理會這些信徒的願望,他太瞭解人性的貪念,而且還有夏國皇室的前車之鑑,再加上他沒有經過克己的修煉,人性處於活躍狀態,無法做到用理性的態度去感受每個信徒的願望,一味的滿足並不會給他們帶來美好,反而會是噩夢。
雨蓮則不一樣,她特別喜歡聽取信徒的心聲,每次王平連通神術法陣時,她都會透過王平的元神意識去理解他們的想法。
不過這次因為王平有正事,她也就沒有去讀取那些信徒的心聲,而是纏著王平的左臂,問道:“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來一卦?”
王平知道這是雨蓮在吐槽他,他伸出手輕輕撫摸雨蓮的腦袋,然後才沉下心思將元神意識祭出。
在神術法陣內部時,王平虛幻的元神表面自動依附有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就像是套上一層金色的戰袍,讓他可以更容易檢視神國中一切變化。
而王平的感受是元神更加凝實,似乎已經完成第二步的修煉,可王平知道那是神術光芒給他構造的假象,如果他沉迷其中,未來修為只怕再無半點精進。
這也是王平一直沒有嘗試用神術法陣來施法的原因,有些事情一旦產生依賴想要擺脫掉,就會無比的困難。
走捷徑是有癮的!
王平再次看了眼雨蓮,兩人的意識在靈海里做短暫的交流後,他的靈體肉身果斷閉眼入定,將意識完全投入到元神上,但他沒有第一時間施展法術,而是切斷耳邊不斷迴響的祈堵暋�
當他耳邊變得安靜時,他用肉身施展法術的方法,用元神掐出一個法訣,法訣形成時他的念想本能的浮現,頓時就感覺元神內部吸收的靈能如巨浪般在翻滾,然後連線到‘通天符’,藉助‘通天符’構建起一個最基礎的祝福符籙。
王平將這枚祝福符籙打入就近一顆靈木樹內,靈木樹過去見證的一切瞬間映入他的腦海裡,即將進入未來的時候卻是戛然而止。
他這是想用‘通天符’模仿玉清教的‘金丹大道’,感知事物的過去和未來,但玉清教都只有少數人可以做到,更何況是他這個太衍修士。
感受完靈木樹近三百年的過去,也看到近三百年來山頂道場的變化,讓王平腦海中久遠的記憶一閃而過,然後,他以最快的速度切斷神術法陣,元神意識也在同一時間迴歸靈體肉身。
“怎麼樣?”
雨蓮趕緊詢問,情緒當中有那麼一絲遺憾,遺憾這次沒能聽取信徒的心聲。
王平有些意猶未盡的說道:“很奇妙,元神沒有經過吸收靈能之前屬於靈感世界的虛幻之物,就算吸收過靈能,也不過稍微強一點,可以使其遨遊這方天地,可要施法必須要有足夠的能量構建法陣,或者按照阮春子道友的說法,是要與天地宇宙產生共鳴…”
“你說點滐@易懂的!”
雨蓮打斷道。
王平笑了笑,漫步走回茶几旁邊席地而坐,說道:“很簡單,我需要在虛幻的元神表面生成一道靈能屏障,讓靈能可以像是靈氣一樣在體內停留更久的時間。”
“很麻煩嗎?”
“不會,我已經吸收靈能十多年,而且山頂道場隔絕了靈能生物思想的入侵,在元神表面構建一個能量屏障並不是很難,如果不行,就縮小範圍到氣海附近。”
王平說話的時候開啟光幕面板,看向修煉第二步的注意事項,其中提到消化三個‘神魂引子’應該就是強行在元神表面構建實體靈能。
“構建好靈能屏障,鎖住靈能就能施展法術了嗎?”雨蓮問。
“還不行,目前我能構建的能量屏障很脆弱,不過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不是嗎?”王平心情變得豁達。
“要現在就試試嗎?”
“修煉講究循序漸進,今天已經到休息的時間…”王平伸長腿,躺在柔軟的靈草地上。
“那去附近的城鎮玩一玩?”
雨蓮提議。
這次的閉關,王平只是切斷與修行界的聯絡,卻沒有中斷人性的修行,他偶爾會藉助與傀儡之間的轉移符,帶著雨蓮轉移到附近的城鎮遊玩一陣。
雨蓮說完又“咦”了一聲,“門內好像有喪事,是冬水山那邊…”
王平立刻用元神進行探查。
“是在莫州路遇到的那個夥計…”
雨蓮語氣平靜,口中的‘夥計’便是何九,當初王平到莫州路調查屍兵失竊案,宣和便是讓何九跟著他。
她說罷元神意識又落在向山頂道場走來的左宣身上,問道:“你這次要見她嗎?”
第523章 所謂災劫
山頂道場大門口。
左宣心下有些忐忑,子欒回到南林路的事情事關重大,而且子欒回來必定是要接手一團亂麻的六心教。
她想要繼續走下去,去秩〉谌常囟ㄒ谀壳暗奈恢蒙嫌兴鳛椋駝t她必被南方修行界厭棄,但很多事情她必須要得到王平的支援。
庭院的大門在她忐忑的等待中緩緩開啟,隨後是熟悉的聲音傳到她的耳中,“你看起來心事很重,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是雨蓮,她懸掛於大門的房樑上,一雙豎瞳好奇的盯著左宣上下打量。
左宣吐出一口氣,銀質的耳墜閃過一道青色的光芒,三花貓從光芒中顯現而出,望著房樑上的雨蓮“喵~”了一聲。
雨蓮從房樑上落下來,騰雲在大門前,看著三花貓吐了吐蛇信子,說道:“好久不見,小傢伙!”
“喵~”
三花貓御空踏行撲向雨蓮,卻被雨蓮尾巴一掃打落到地上。
雨蓮趁機追上去,三花貓立刻就竄進園林茂密的靈草裡,左宣看著打鬧的雨蓮和三花貓,抬腿進入園林,感受著園林裡濃密木靈之氣,看了眼腳下的草地,園林裡的小道已經不見,她只得按照記憶裡的方向朝著小院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聽到旁邊有一陣水聲傳來,她轉頭望去看見三花貓正在雨蓮的帶領抓魚,歡樂的場景讓她心中不知為何升起的緊張平復不少。
很快,他就看到記憶中的院子,院子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茅草屋頂換成了黑瓦,瓦片表面大部分地方還有青苔,院子裡有很多胡亂堆砌的靈木,也有一些雕刻到一半的木雕隨意堆放在一起。
當然,最讓她在意的是院子裡坐在石桌旁邊的王平,她看見王平的瞬間,當即就抱拳道:“長清道友,好久不見。”
“不過七年而已。”王平很隨意的指著他對面的石凳,邀請道:“過來坐吧,你我之間無須這麼客氣。”
左宣再次抱拳,進入庭院坐好時,王平又開口說道:“你人性修得有些過於飽滿,看來是在紅塵待的時間太久,現在應該靜下心來閉關幾年。”
“道友說的是,我最近時常陷入到長時間的思考,思考一些毫無用處的事情。”左宣輕聲說道,“只是道宮的事務…”
“道宮的事情其實與我並不重要,與你似乎也不重要吧?而且此刻說不定正是退至幕後的最好時機。”王平打斷左宣的話。
左宣聞言陷入思考,十多息後她抱拳道:“我又胡亂思考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左臂,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聽起來很是悅耳,隨後說道:“道友考慮得比我周到,如今支弓道人盛氣凌人,我們主動退出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她先是贊同王平的想法,接著又說道:“可是,子欒道長半個月後就要回南林路,按照支弓道人籌建道宮之前傳達給南方修行界的意思,他這次回來只怕會接掌六心教掌教的位置,再加上楚國皇位更替,我們內部的平衡會被瞬間打破。”
她說這些的時候都看著王平,而王平至始至終都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目光注視著石桌上的茶具,手中也忙著泡茶。
左宣的情緒也不知覺的變得平靜,在王平給她倒茶的時候,說道:“我們內部的問題一旦爆發,外部威脅就會降臨,大同侯國怕是要趁機全面佔領北原路,並威脅上京城地區。”
王平將倒好茶水的茶杯推到左宣的身前,笑道:“現在我總算知道為何道藏殿會規定修士擔任巡察使不得超過十年,子欒道友沒有遵從這個規定,導致他現在連晉升的勇氣都沒有,而丹晨道友則過於慈悲,雲山則是心中的正義感過於強烈。”
“他們原本可以透過入定閉關來避免自己的思想陷入極端的人性,可他們心中貪念卻讓他們捨不得放下手中的權力,以至於讓他們陷入到不該有的因果當中。”
“貪念,不僅僅是你想象中樣子,過度的慈悲和正義也是一種貪念,有時候這樣的貪念造成的災難甚至比一些惡人造成的災難更大。”
左宣聞言下意識的反駁道:“我不這麼認為,而且我並不是因為慈悲和正義,還有,器修需要飽滿的人性,我不會走雲山和丹晨的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王平端起茶杯,問道:“你在做什麼?”
“維護南方修士的利益!”
“你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
左宣陷入到短暫的思考,思考半響後她認真的說道:“我從小逡掠袷常瑳]心沒肺的活到十五歲,雖然生活無憂無慮,但家裡的人從不正眼看我,直到有一天他們需要我嫁人時,我當時很開心,不是因為嫁人,而是因為被人需要。”
她的故事到這裡便戛然而止,顯然是不想繼續說下去。
不過,王平理解了這裡面的原因,他也就不在這個問題上多言,這就是修士所謂的紅塵劫,很多修士一生都無法走出這道劫,但只要走出來便是天高地遠。
而王平從修道之日起便目標明確,這就是玉成道人說他聰慧的根本原因,這樣的人修行路上很少機率會有紅塵劫。
紅塵劫看似簡單,其實因果關係非常大,稍不注意就是身死道消的結局,比如丹晨以及雲山,甚至就連子欒目前都無法跨過,再有便是眼前的左宣,她居然想要在楚國如今的局勢下,維護南方修行界的利益。
而這裡面的因果可是無窮無盡的!
一口茶水下肚后王平問道:“你這次是為子欒道友迴歸南林路的事情而來?”
左宣拿起茶杯卻沒有飲茶,迎著王平的目光應道:“對!”
“你既入我千木觀的門,便是我千木觀的弟子,你有理由做你的事情,我原則上是支援的,但我不會牽扯進這份因果,一切事情得你自己承擔。”
左宣放下茶杯,起身後抱拳作揖,鄭重的行了一個道家抱拳禮。
王平隨意說道:“你知道分寸就好,另外,子欒的繼位大典我就不去了,你代替我去看一看,楚國皇位更替的事情你去找雙兒商議吧,她可以回來了。”
“是!”
左宣答應後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情,道友打聽的‘神魂引子’有了訊息。”
第524章 人心
山頂園林邊緣涼亭處,王平注視著蜿蜒的上山臺階,然後又將目光投向山下前殿練武場上練功的弟子。
這些年輕的弟子每一個人在練功的時候都無比認真,更是有人在深夜加練,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是工具,對未來的修行之路充滿期待。
可是對於王平而言,這些人就是千木觀傳承的工具,只有極少數人是特殊的,也只有極少數人可以百年如一日的修行後脫穎而出,其他大部分都會在絕望中還俗,享受數十年的俗世繁華後變成一堆黃土。
王平此時此刻之所以有這樣的感慨,是被左宣剛才來見他時攜帶的小心思帶動起來的。
“你每次都是以‘道友’客氣的稱呼她,但你心底深處真的有把她當做道友嗎?”雨蓮身體懸掛在涼亭的樑上,打破了王平的獨自思考。
王平聞言收回遠眺的目光,很是隨意的坐在涼亭護欄下的木凳上,迎著風虛眯著眼欣賞林園在夕陽下的景色。
左宣最後才丟擲‘神魂引子’的事情,是在向王平強調她自己的存在,這算是一種明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左宣確實是他目前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之一,甚至是無法取代的,第一,她是可以信任的;第二,她的修為足以承擔很多工;第三,她在南方修行界擁有廣闊的人脈。
而且她自追隨王平以來,算是盡心做事,從沒有懈怠過一次。
倒是王平自己,對於左宣使用有些過於頻繁,這百年裡無論是大小事宜,他都將左宣頂在前面,如果當初左宣的晉升他有一份人情在的話,百年的時間也算還得差不多,畢竟一位二境器修的壽命也不過五六百年。
想到此處,王平看向雨蓮,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對左宣索取過度,也難怪她以這樣的方式來提醒我,倒是顯得我過於小氣。”
他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本來子欒回來我也不打算出山,可要想後面的閉關安穩一點,還是得去一趟,幫左宣道友更快的度過她的紅塵劫,來回也不過一兩天的事情。”
說罷,他拿出一片竹簡和毛筆,準備寫一封信,雨蓮見狀騰雲落下,趴在王平的肩膀上,看見這王平在竹簡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字。
“寫給寧州路的老狐狸?”
雨蓮問。
她口中的老狐狸指的是胡銀。
王平點頭笑道:“許久沒見過胡銀道友,先探一探她的想法再說,當初道宮可是她和支弓道友一起籌建的,而且她也是七位首席之一嘛,有些事情先通一通氣比較好。”
道宮七位首席目前是王平、子欒、胡銀、支弓以及莫州、海州路和寧州路道宮駐地的三位安撫使。
值得一提的是莫州路的安撫使是地窟門的修士,也是支弓的師弟;而海州路則是由原他們修行界推舉的;寧州路是一位三境太衍修士,據說是衝興道人的弟子,但他只是名義上存在,實際上根本沒有來上任。
王平說話的語氣很隨意,這是因為他對如今支弓道人做的事情並不太在意,而且支弓道人沒有影響到他的利益,反而是給千木觀帶來不少收益。
信寫好后王平看向雨蓮說道:“你去白水湖走一趟,讓湝親自將這封信交給胡銀道友,你帶著我的身份牌去,讓湝直接飛往寧州路。”
王平如今是道宮七位首席之一,他的身份牌可以在楚國境內任意地方飛行。
雨蓮聞言情緒裡誕生出喜悅,然後用尾巴捲起竹簡,將其放置到她尾巴鱗片表面雕刻的儲物法陣裡,隨後一道青光閃過,她化為巨大的本體鑽入雲層,轉眼就消失不見。
王平則起身走到放置有茶几的靈木樹下,很是隨意的躺在靈草地上,望著處於黃昏狀態的天空,清空腦袋後想著自己修行以來做過的一些事情。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來,王平坐起身子,旁邊冥水的聲音隨即傳來:“這是我看你第一次自省,道家書籍中不止一次提到修行需要每日警醒自身,就連山下那些外門弟子,好多每天晚上都會打坐自省,而你卻是第一次。”
王平笑道:“師父曾經說過我天生慧根,不入紅塵便能知曉紅塵,不入凡塵也能知曉凡塵,所以不需要每日自省!”
“你師父倒是有一雙慧眼,可惜不入紅塵的你,少了其他修士的靈動,思考問題的時候過於理性,導致你很多事情想錯了方向,比如這次左宣的事情,如果一開始你能更人性一點,說不定就沒有現在的隔閡。”
王平搖頭道:“我倒不認為我與左宣道友之間有隔閡,人與人相處是很複雜的事情,左宣道友既然利用‘神魂引子’的事情把話點明,那麼,她和我之間就不存在隔閡。”
冥水低頭思考十多息,說道:“這麼說也對,人性確實是最複雜的,我只能看清楚其中的皮毛,那麼,你剛才自省時可想到了什麼?”
王平站起身,走到旁邊空曠的靈草地上,迎著天空灑下的月光,說道:“自我晉升到第三境以來,聽到和看到的都是奉承,就連我師父都不再訓斥我,久而久之讓我覺得很多事情都應該理所應當。”
“不,應該說我晉升到第二境,小山府君將南林路巡察使的位置給我之後,所有見到我的人都是阿諛奉承,但好在那時有子欒一直噁心我,讓我不至於自我感覺過於良好。”
“可當我晉升到第三境時…”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話鋒一轉道:“左宣道友不僅是在提醒我,她的存在價值,也是在點我,這段時間我確實有那麼點過於目中無人,甚至在面對元正前輩和阮春子前輩時都有些忘乎所以,將他們的付出當成了理所應當。”
冥水說道:“你就算知曉,只怕一時半會也無法改變過來,還有一點,你或許錯怪你師父了,你師父可能就是想要培養你一往無前的勇氣,在他的眼裡,可能就是希望你以自我為中心的。”
王平呆愣了一下,他自入境以來,第一次思想出現短暫的停滯,然後,耳邊就傳出一陣打鬥的聲音。
聲音是從冬水山方向傳來的!
第525章 大派的內部矛盾
千木觀如今是一個大派,內門弟子足有上千人,入境修士加上各院掌院,足有二十七人,築基修士數百,其他練氣士統計在冊的有一千兩百餘人,這些還只是待在千木觀門內的。
再加上依附千木觀,和千木觀派的外派弟子,那麼,剛才的資料至少得翻三倍以上,再算外門弟子和記名弟子,在冊弟子怕是有兩三萬之多。
這些弟子是王平在楚國境內和中州大地上佈置的明線,影響力在這兩年還在向東洲和西洲等地區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