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你見過千木觀山山下村子裡那些小孩抓蛇嗎?”
王平輕聲說道:“他們抓蛇的時候,手裡都拿著一個木棒,遇見草堆就會打兩棒,裡面如果有蛇的話都會竄出來,所以,人還要繼續抓,但沒必要那麼頻繁,再派出我們的內務,仔細檢查這次上月山的人。”
“是!”
柳雙抱拳行了一禮,隨後化作一道流光往軍營方向飛去。
棋盤那邊的甘行在這時主動丟子認輸,正要說話的時候,天邊閃過章興懷的臨時身份牌,不多時,章興懷便落在王平前方。
他迎上王平的目光,便說道:“陸山道友五天後會親自過來。”
王平點頭表示心中有數。
目前王平能做的就這些,接下來就是月山的祭拜儀式,雖然可能會遭遇危險,但王平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期待。
第450章 月山祭拜
月山。
它從上空看似殘月,劉自修的墓地被夏皇室賜予此地後,又對周邊的風水進行了整改,讓整座山玉與附近的皇陵相輔相成。
山上有成片成片的松林,讓它一年四季都保持著綠意,除山頂的陵寢外,整座山大部分割槽域一直都是對外開放的,近幾百年裡數不清的文人墨客在這裡留下筆墨,山上最為出名的景觀是南邊面向東面的一處大瀑布。
瀑布的源頭是農河,所以這座山其實還有緩衝南北地勢差異的功能,真陽山還在的時候,南北對流的空氣讓附近區域常年保持著適宜的溼度,而且,這裡一年四季溫變化很大,讓區域生態非常複雜,雖然不適合居住,但適合遊玩。
真陽山兩邊山脈如今已經被清理,南北氣溫衝擊之下,月山氣溫有了小幅度的改變,往年二月這裡還要穿厚棉衣,今年穿著厚棉衣卻是有些熱了。
這不,今天聚集在月山腳下月泉鎮的好多人都估計錯天氣,一身華服裡全裹著棉衣,熱他們全身冒汗,附近居民屋外基本都排著長隊更換衣服的人群。
這是在預演明天一早要進行的祭拜大典,鎮子裡此刻集結的這幾萬人,都是要在明天跟隨王平登上月山山頂的各方代表,其中以本地世家大族的人數最多。
鬧哄哄預演持續了一整天,晚上酉時剛過,鎮子就變得異常安靜,因為今天晚上不能像往日那樣飲酒作樂,酒肆和餐館中午的時候便關了門,街上每隔兩丈便有一名持戟士兵,尋常小巷子也有專門巡視的隊伍。
一夜安靜。
早上卯時一刻,冷清昏暗的城鎮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大街小巷被素白的燈徽盏猛粒坪踔辉谵D眼間,城鎮主街兩邊就出現了上萬人,他們站在昨天預演時站著的位置,忍受著清早的冷風。
好在人逐漸多起來後,驅散不少寒意,否則有些上年紀的人,這麼折騰一下必定得感染風寒,再有,有專門的修士在一些地方佈置過恆溫法陣,在卯時三刻的時候準時啟動了。
與此同時城鎮南面入口,隨著陣陣低沉的禮樂聲響起,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始入城,當先的便是身穿藍色華麗寬袖道衣的王平,他右手拿著拂塵,左手舉著用上等絲綢書寫的段模晟徤砩嫌腥A麗的綵帶,騰雲環繞在他左右。
在王平的身後是吳權、甘行、支弓、淮墨、胡銀、山衛以及章興懷,再後面便是左宣、柳雙以及趙玉兒等二境修士和入境修士。
當王平踏著八字步帶著眾多修士走過城鎮主街的時候,兩邊等候多時的數萬人,都低垂著眼皮跟隨在後面,更後面還有數十萬附近城鎮的百姓,他們全都穿著素衣,比城裡那些世家大族的人還要莊嚴肅穆,有一些甚至是跪在地上。
到卯時末的時候,龐大的隊伍在王平的帶領下終於是登上前往月山山頂的臺階,這是一條由岩石鋪成的臺階,每一塊岩石都有一丈寬,每隔十塊岩石都有兩名頭戴白羽頭盔的穿甲士兵立於兩邊。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王平心中默算著時間,他需要在巳時三刻抵達山頂二師兄劉自修的墓地前,他現在還有接近兩個時辰的時間,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別說到達山頂,就連到山腰處都有些困難。
所以,王平腳下的步步伐下意識的加快許多,且不會有任何休息的時間,這就苦了一些古稀之年的老人。
巳時三刻如期而至,山澗的霧氣已經消失,天空的雲層乾乾淨淨,太陽將山道上連綿十幾裡的祭拜隊伍映照得無比亮潔。
時隔二十多年,王平不僅堂堂正正的來到師兄的墓地前,還讓數十萬人一同和他悼念。
墓地確實是翻新過,兩邊早已跪滿了人,都是一些年輕人,他們全都是中惠學院的弟子,王平登上墓地高臺的時候,有一個禮官對後面的人高呼道:“止步!”
身後吳權、支弓等人立刻止步,然後就聽到後面有另外的禮官重複喊道:“止步!”
不過片刻之間,數萬人在一同停下腳步,帶動起陣陣沉悶的響聲。
禮官聲音落地時,章興懷很突兀的從隊伍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本《人道》登上臺階,立於王平的身後。
跪倒在墓碑兩邊的一些學子立刻就認出章興懷,他們的有的欣喜,有的卻是滿臉的怨恨。
王平又向前走出兩步,一甩手中的拂塵,盯著墓碑看了半晌,在章興懷跪下行大禮時,開啟手裡的段模x道:
“永興五年二月初四,告慰中惠聖人:
自寶源十四年,聖人辭別故土,到上京城求學至今已歷兩百餘年,近年‘中惠’之道大盛,學子千萬。
今神器更迭,弟率學子及楚國萬民,列香案供桌於月山之巔,共祭聖人之靈,望聖人…”
王平手中的段难笱鬄⒂袛登ё郑v述了劉自修的功績,還有天下萬民的期望,又讓劉自修保佑楚國社稷等等。
宣讀完段牡耐跗秸苏纳瘢瑢⑹盅e的段姆诺角胺教崆皽蕚浜玫南惆干希会峋吐牭蕉Y官高呼:“拜!”
王平退後一步,抱拳躬身相拜。
其他人除和王平同輩的三境修士外都行的跪拜大禮,旁邊章興懷拜禮之後,口中喃喃道:弟子有負師父所託,沒有行‘中惠之道’,我要行萬民之道!”
他說完也不等禮官呼聲,又是重重的叩首相拜,引得附近一些學子怒目相視。
“再拜!”
禮官再次高呼。
如此拜三次之後,真陽山上一道金色流光落至王平身邊。
是小山府君的神術意識,他站定之後,鄭重的行了一禮,然後天空浮現出燦爛的金色流光,將雲層和大地都染成金色。
山上參與祭拜的數萬人很清晰的感覺到神術降臨自身時的溫暖,他們下意識的低聲祈叮斊矶的香火力量與金色流光交織在一起時,有數十人在無聲無息中被金色的流光吞噬掉了他們的肉體和神魂。
王平本能的抗拒神術侵蝕他的元神,同時下意識的要向小山府君的神術意識行禮時,突然感應到東面天際的盡頭有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
他轉過頭時,看見東邊的天際已經變得漆黑,彷彿天空已經被人剝離出去!
這個距離至少是數千裡。
是平州路方向!
第451章 未知的爭鬥
東邊天際盡頭黑暗來得快,去得更快,王平甚至都沒有來得及驚訝便消失不見,彷彿一切都是幻覺一樣。
這時王平身邊的神術意識像是氣泡一樣破開,緊接著小山府君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平元神意識立刻向北方快速蔓延,不過片刻就感覺到一股讓他無法反抗的能量波動,在天地間晃動。
下一刻,他感應到在平州方向有一股遮蔽天地的氣浪在翻滾,帶動的慣性正在朝著四面八方席捲,不多時,天地間的五行靈氣變得混亂不堪,大地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以平州為中心向四周傾斜。
好在這股力量隨著空間的延伸不斷變弱,還沒有越過平州路西面的群山就消失得差不多。
“是哪一位四境修士?”
雨蓮發出疑問的時候,支弓、胡銀第一時間將王平護衛在中間,一旁的章興懷則警惕的觀察四周,要是此刻有人敢異動的話,他會第一時間將其摧毀。
王平正要回答雨蓮的疑問時,北邊天際突然之間閃過土色光芒,看起來就好像天在往地上塌陷,月山之上的數萬人見到此等情景,在短暫的沉默後一些地方發生了小規模的騷動。
“不要慌!”
王平飛入空中,隨手一指,上百枚‘兵符’化作金甲兵丁落在月山各處,然後傳音給左宣,讓她控制住月山的局勢。
支弓、胡銀也飛入空中,擋在北邊方向,淮墨、吳權等將王平護衛在中間,章興懷留在墓碑前,他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劉自修的墓地。
當左宣開始吩咐身邊二境修士穩住局勢時,一道道複雜的奇怪聲響從北面傳來,這聲音一聽就是修士之間靈氣相互碰撞發生的。
“在平州路,是真正的四境修士!”
淮墨這句話是透過傳音和王平等三境修士溝通的,他此刻元神與天地間形成了一種非常特別的共鳴。
“所以他們這次真正的目標其實是修豫?”
吳權語氣裡透露著幸災樂禍。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王平等人全都注視著北方的天際。
下方那些入境修士配合二境修士,將道宮統一發放的制式結界法陣張開時,北方天際的異象突然消失不見。
十多息後,耳邊的聲響逐漸減弱,直到完全消散。
但王平等人依舊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警惕的望著北面,直到兩刻鐘後才在王平的帶領下落到月山之上。
“發生了什麼事?”
甘行問出所有人的疑問。
王平掃了眼旁邊瑟瑟發抖的禮官,再看向旁邊依舊跪著的學子,此刻月山上數萬人和山下數十萬軍民都在等著他的抉擇。
他甩了甩手上的拂塵,腦海中各種思緒閃過,元神意識瞬間覆蓋到整個月山,壓下心中的無力感看向旁邊的禮官,平靜的問道:“下一步,我該做什麼了?”
剛才他的元神意識覆蓋到整個月山的時候,發現小山府君神術意識已經摧毀掉上京朝廷派來的祭祀校尉,也就是說上京朝廷準備對付他的神術法陣已經不可能再出現。
接下來他只需要面臨‘混天珠’,至於有可能出現的四境修士機率很低,而且就算出現他也無力阻止,唯有丟下這裡的一切啟用‘洞天鏡’逃走。
王平的表態讓現場穩定下來,支弓、淮墨等人各自退到剛才站著的位置。
禮官面對王平的詢問,感受著王平的信心和平穩,也很快就安心下來,尷尬在他臉上一閃而過,隨後便整理好衣冠回到原位。
“禮畢!”
他帶著顫音高呼。
很快‘禮畢’兩個字便傳達到山下城鎮周邊。
王平轉身看向從天空落下的左宣說道:“剩下的法會就交給你主持了,雙兒,你代替我念誦經文。”
“是!”
兩人同時答應。
隨後,上山的世家大族,開始按照流程挨個走向墓碑的臺階下再行跪拜大禮,然後他們就會依次下山,山下城鎮裡早已準備好法會祭壇,這個法會要持續三天三夜。
支弓、淮墨等人沒有離開,那些學子也沒有離開。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直到第二天辰時過後,山上的數萬人才完成這個繁瑣的儀式,這個過程裡沒有出現意外,甚至連‘混天珠’也沒有出現。
當山路兩邊的楚國軍士開始撤離時,王平抬頭看向南方的天空,關於昨天的事情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收到一點訊息。
“師父,我要走了,下次我會帶著答案來見您。”
章興懷又鄭重的行跪拜大禮,而就在他跪下的時候,一個學子無法再忍受心中的憤怒,起身指著章興懷呵斥道:“你個叛徒,有什麼資格跪在這裡?”
王平投去目光,卻是一位年輕的學子,他激憤的情緒讓他面目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呵斥完章興懷,他又看向王平,“堂堂玄門正道,不在觀中清修,卻以法力干涉俗世,肆意屠戮百姓,你修的什麼道?”
雨蓮立刻不幹了,環繞在王平身邊的軀體瞬間變成兩丈,鱗片上玄妙的法陣閃爍起淡青色的流光,王平伸出手放在雨蓮的身體上安撫她,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這位氣憤不已的學子。
淮墨、支弓等人雖然也在警惕,卻沒有立刻出手,而且臉上都帶著看戲的表情,唯獨章興懷無比嚴肅。
當章興懷起身看向那位年輕學子時,那位學子旁邊跪著的另一位學子向前爬出兩步,匍匐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長清真人恕罪,公志師弟並沒有惡意,他只是…只是…”
這人急得話都說不完整,剩下的學子都無比惶恐的匍匐在地。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這人神魂好乾淨,和玄凌的神魂一樣乾淨,可惜這樣的人修了‘中惠之道’。”
章興懷用《人道》禮教的行禮方式鄭重的向年輕的公志行一禮,接著又向王平抱拳,最後默然的轉身離開墓地。
“你個叛徒,你要逃跑嗎?你是不敢面對我們嗎?”
公志要想上前來阻攔章興懷,好在他身邊兩個人眼疾手快的將他攔下來。
章興懷腳下的步伐沒有停下。
王平仔細打量那位被攔下的年輕弟子一眼,然後對劉自修的墓地再拜一禮後和章興懷一樣轉身離開。
支弓、淮墨等人自然是跟著王平一起離開。
王平走出一段距離後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痛徹心扉的哭聲,然後就是“砰”的一聲輕響,哭聲戛然而止。
“他用頭撞在二師兄的墓碑上,如果不救治的話會死!”雨蓮將王平本來就已經探查到事情在靈海里說出來。
前方快步離開的章興懷身形一頓,接著腳下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有些道理是辯不明白的,唯有時間才能證明它!
第452章 平州路真相(感謝“野生讀者”大佬的兩萬幣打賞)
月山半山腰上,王平等人站在一處視野廣闊的懸崖邊上,眺望著山下月泉鎮上的法會。
此刻廣場中央搭建有一個臨時的高臺,高臺之上有香案,香案上放置有人道崛起以來六位被冊封的聖人,劉自修排在最末尾。
柳雙代替王平帶領著一些有名望的二境修士正以一種特有的步伐慢慢在香案周邊繞行,口中唸唸有詞,其他的二境修士和入境修士則圍繞著高臺繞行。
四周大街小巷有前來觀禮的世家大族和百姓按照各自的習慣陡嫘卸Y。
“那‘混天珠’看來不會再出現。”甘行打破了眾人間的沉默。
“今天來的二境修士中,加上各世家大族的族人一共有一百多位,他們必定就在這其中,要查的話並不難。”支弓說完這句話就看向王平。
王平明白支弓的意思,他回應道:“我的慈悲不會用在這些人身上,他們雖然已經無足輕重,但也不得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