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一刻鐘後。
伍福讀取完另一份神魂記憶,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星神核心是‘腐蝕’,它確實可以晉升到第四境,但他們這樣的晉升方式有些過於…”
他搖了搖頭,沒有將最後的話說出來。
“有些過於傷天和,是吧?”劉懷恩說出後面的話,問道:“他這樣的方法到底能不能晉升成功?”
伍福作為三境星神,對星神內部的晉升體系比劉懷恩和左宣都要知道得更詳細一些,面對劉懷恩的詢問,伍福先是思考十多息,然後抬頭看向左宣。
左宣被他這麼一看,神色頓時就有些不自然,她對伍福記憶猶新,當初對陣伍福的時候,就感覺整個人彷彿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所有氣機都被封鎖,連動一根手指都不行,只能絕望的等死,那是她少有的感覺到死亡的時刻。
“理論上來說可以晉升成功,但晉升第四境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其中的危險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利用莫州路的汙染以及抓捕的四境真靈,先將星神核心晉升到第四境,然後再融合到那位器修煉化的法器陣型內。”
伍福的聲音很輕,而且語速非常慢,“只有瘋子才會那麼做,尋常都是從最基礎的開始融合,因為星神核心內部的能量非常強大,我無法想象第四境的星神能量,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他只有很低的機率成功。”
劉懷恩笑道:“你覺得他們會用正常的方法?”
伍福搖頭,“我估計他們會用血肉之軀的靈性來壓制無法操控的那部分能量,然後慢慢的進行消化。”
劉懷恩看向左宣,說道:“聽見了吧,你的時間已經不多。”
左宣正好回答的時候,劉懷恩又說道:“你現在手上做的事情事關一位府君的晉升,你知道府君之上是什麼嗎?”
“真君!”
“既然知道,你就該知道有時候態度得強硬一些,南林路家大業大,根本就不怕你折騰,而且這家業又不是你自己的,更不是長清道長的,你怕什麼呢?”
左宣聞言下意識的回憶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她都是按部就班的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逾越舉措,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好多事情都是沒有太大的進展。
劉懷恩又繼續說道:“你現在的目光不應該盯著南林路,而是應該放眼整個南方,甚至是北方,以你的聰明應該可以猜到府君最終是要北上的,而且是要帶著天下的氣弑鄙希 �
“放開手腳去做,就算責罰也輪不到你,你上面不是還有長清道長嗎?你現在可是大權在握…”
劉懷恩說到這裡時,伸出右手作出一個往回撈東西的動作,“長清道長為你掙來這麼大的權力,府君又在閉關,不趁機做點事情,不是浪費了嗎?”
“晚輩不敢!”
左宣第一時間否認,就算她現在真打算這麼做,這樣的事情也要否認。
劉懷恩笑而不語,伍福則當做沒有聽見。
這時,出去準備茶水的左梁姍姍來遲,在左宣露出不滿之色時,她快速將茶杯放下後,彙報道:“剛才千木觀傳來訊息,說是柳雙師姐晉升成功。”
…
千木觀。
各大門派的大比已經持續半個月,都是未入境修士之間的比鬥,單刀門和散修聯盟的一些器修門派表現出眾,再有便是楊蓉和沈小竹。
楊蓉拼的是修為,沈小竹則完全是她之前跑江湖積累的戰鬥經驗。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散修聯盟盟主甘行和地窟門主吳權親臨大比現場,讓很多年輕修士無比激動。
幾位掌門比對於這次大比的過程非常滿意,比賽之餘一直都在討論要不要形成一個固定的賽程。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令各派弟子關注,那便是長清道長的首徒晉升第二境。
在南方修行界,特別是南林路修行界,長清是所有剛剛踏入修境界的年輕修士崇拜和追逐的目標,畢竟是兩百年修成太衍三境,那些快要放棄的修士,一想到他的事情無形之中都增加不少動力。
用天善道人的話來說就是:長清道友有幾分當初玉宵前輩的風采。
當柳雙晉升成功的訊息傳出來時,比鬥現場一陣歡呼,無形之中為千木觀增加不少威望。
而此刻柳雙的道場裡,柳雙正在嚎啕大哭,讓她看起來很是狼狽。
因為她使用‘噬魂術’的時候,為保持情緒的活躍,就幻想著自己被師父拋棄的場景,這樣一來,情緒倒是活躍了,但她越想越深之後就不免有些傷心,最終的結果便是嚎啕大哭。
她其實一直都在害怕被拋棄,因為小時候她的父母就是硬推著把她送進千木觀,到千木觀她就一直活潑好動,在師父面前賣乖,就是怕有一天再次被拋棄。
“汪汪”
兩聲犬吠,讓柳雙回過神來。
她伸出手去撫摸靈犬的腦袋時,才發現不遠處有人在,定眼一看卻是胡湝那張軟萌的狐狸臉,以及她那雙好奇的藍色雙眸。
接著又是一個身形落在她身邊。
“師公!”
柳雙趕緊壓下心中的尷尬行禮。
玉成道人探查柳雙狀態的時候,又有一道身影落下,卻是天善道人。
“和預料的一樣,體內的靈脈漲得過多,你儘快穩定情緒,等煉化掉多餘的靈脈,差不多就能出關了。”
玉成道人認真的囑咐。
柳雙趕緊答應。
天善道人樂呵呵的問道:“你剛才哭啥呢?”
柳雙頓時尷尬不已,這時她才發現周邊還有道藏殿修士給她護法,這讓她更尷尬。
“呵呵!”
玉成道人輕笑出聲並說道:“喜怒哀樂都是人之常情,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
他比以前要寬仁得多了,面相也逐漸變得和藹。
第378章 輕鬆平亂
時間匆匆。
中州大地的氣溫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上漲,不知不覺就到了夏季,平州路的齊軍和朝廷集結起來的平叛大軍剛打了兩場,北原路和江林路又有叛軍起勢,試圖效仿平州路和上寧路,嘗試坐一坐皇位。
好在有朝廷事先下達的平叛令,這些叛軍大多成為當地鄉紳的登天之梯,讓地方世家有了合法招募軍隊的權力,和打造兵器鎧甲的理由。
反觀西北地區倒是突然安靜下來,除安慶方面礙於的朝廷的命令,派出一支小規模的軍隊,會和西石路的府兵與大同軍打了幾場小規模的遭遇戰之外,再沒有任何動靜。
五月初。
南方四路晴朗的天空之中,突然有一道綠色光芒落下,還伴隨著陣陣縹緲的香氣,隨後,被汙染的大地接觸到這道綠色光芒時,除莫州路以外的所有地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
隨後半個月內,海州路以及寧州路迅速平定叛亂,與南林路南下的大軍一起合圍莫州路各地的亂軍。
三路大軍勢如破竹,在夏季還沒結束時,便徹底掃清莫州路的亂局。
八月初,三路大軍在莫州路中部水江府的東石山下匯聚。
水江湖,顧名思義,和三河府差不多一樣的地理環境,到處都是河道和小型湖泊,東石山則因為山頂懸崖處有一塊巨石面朝東方而得名。
原本東石山上有三個水修旁門,但在這次動亂之中,也不知道被誰毀去,目前被妖族和太陰邪修佔據。
大軍會合的第二天,就從三面圍攻東石山,不過半天就攻上山頂,山頂那塊巨石已經不見,但依稀可見巨石停留的痕跡。
“我記得剛出師門歷練的時候,曾經來過這裡,當時,我還和一些學子起了爭執。”柳雙站在山崖邊上追憶往事,她清理完體內多餘的靈脈之後,便響應道藏殿的號召,帶著千木觀數百內門弟子來到前線。
南林路其他各派聞訊後都第一時間派出各自的精英弟子增援這場戰爭,在此效應帶動下,南方其他三路所有在道藏殿登記過的門派,都或多或少派出一些弟子跟隨大軍前來莫州路平亂。
“當時我就站在那邊…”
李林指著一顆枯樹,那邊有一些廢棄的磚頭和的瓦片,幾根帶著斑駁漆面的柱子表示曾經有一座做工講究的涼亭聳立在那邊。
柳雙轉身看向李林,在她的記憶裡李林是一個愛笑的翩翩君子,不在師門的時候總是穿著一身白色的學子寬袖長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個讀書人呢。
可此時此刻他穿著灰色的勁裝,雙手帶著雕刻有土靈法陣的黑色手套,頭髮用一根粗布條死死的盤在頭頂,臉上不見有原來的陽光和意氣風發,取而代之的是陰鬱和淡淡的殺意,而且他鬢角已經有些許白髮,再有,他的身後是數十名躺在血泊之中的邪修屍體。
“時間過得真快!”
柳雙感嘆道。
李林卻是不再說話,只是深深向柳雙抱拳拜禮,隨後對跟隨他的弟子揮了揮手,那些弟子立刻上前將他身後邪修屍體帶走,這些屍體還可以讀取一些記憶。
柳雙在他們離開後,也沒有過多的逗留,往事雖然讓人留戀,但未來更是可期。
五天後。
海州路以及寧州路各派的弟子陸續離開,不過三天東石山山下大營的人數便減少一半,到八月底大營就徹底解散了。
大營原本的中軍位置,被一堆提前雕刻好的巨石所取代,左宣決定在這裡豎立幾座金身,為首的當然是小山府君,其次便是王平、子欒以及修豫,原本她不想給修豫塑金身,可這次合圍叛軍,修豫的弟子晴江出力不少。
一切彷彿都已經過去,剩下的就是道藏殿派出的地脈修士和木靈脩士慢慢修復各府、縣汙染嚴重的土地,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將這場浩劫慢慢的遺忘。
說來也是可笑,給莫州路數百萬黎民帶來災難的動亂,似乎對於修行界而言只是一場遊戲而已,亂與不亂取決於六心教那位府君的一個想法,平亂之後底層的百姓只會感受到府君的寬仁。
靈感世界那些堅實的金色光暈便是最好的證明,小山府君因為這場動亂或許被擾亂些許心緒,但南方各地對他的信仰卻更加堅定。
那些淡金色的光暈隨著令人不適的香爐氣味不斷擴散,很快就衝散莫州路上空糾集許多年的幽暗雲層,讓溫暖的太陽光線重新照進這片大地,驅散了地面持續良久的潮溼。
百姓們感恩戴德,但修行界卻更加憂心忡忡。
對於修行界而言,小山府君心思比起莫州路的動亂更難以琢磨,他有時表現得慈愛,有時又像是暴君,亦或者是一個無為而治的隨意之人。
如今又將神術遍佈各地!
許多小門小派在這場平叛結束後,效仿兩百年前那些關閉山門的門派,紛紛封閉自己的山門,選擇避世來度過這場爭鬥,也有野心勃勃之輩,在這段時間裡紛紛投靠過來,想要在未來的變局中分一口湯喝。
九月中旬。
朝廷的獎賞還沒有發下來,左宣便代替朝廷,擬定各地有功之士的獎賞,這是她親自前往六心教要來的權利。
文海被提拔為莫州路三位巡察使之一,柳雙按照慣例成為莫州路高階巡察使,掌管道藏殿結界法陣和守衛組的力量。
與此同時。
莫州路西面一座還沒有恢復生機的無名森林的地面汙染突然加重。
這處森林的地底下,有一座被灰白光芒徽衷趦鹊暮陚m殿,宮殿是由白玉巨石堆砌而成,不過可能是年代過於久遠,讓白玉石頭表面充滿著斑駁的灰色痕跡。
灰白的光芒是支撐地下空間的蒼穹表面散發的,是一圈圈年代久遠的未知法陣,它散發的光芒照亮大半個宮殿,形成這個獨特的奇異區域。
宮殿看起來像是祭祀用的,四周平臺上的地磚雕刻有夏王朝以前特別喜歡使用的粗狂線條,也就是說,這處地方建造的時間已經超過八百年。
大殿內部,與那兩位太陰修士記憶裡一模一樣,複雜的法陣,法陣陣眼處是星神的核心,天花板上囚禁有一道四境真靈。
“師父,我們這裡可能已經不安全。”
劉懷恩調查的那位三境器修,此刻恭敬的朝著星神核心前面盤坐的器修行禮說話。
而關茂道人卻靠在宮殿大門處。
“早就料到的事情,不是嗎?”
“可…”
“你先走,為師如能成功自會去尋你,失敗的話…我會用盡最後的力量將這次晉升摸到的一點想法透過老辦法留給你。”
第379章 對陣(除夕快樂,給大佬們拜年)
無名森林北面,一處很尋常山澗溪水旁邊,兩道人影快速穿過枯敗的森林,消無聲息的投入旁邊的小溪內,接著以最快的速度潛入小溪底部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
他們穿過地下暗河複雜的通道,從長文府外圍五神河的一條分支出來。
這兩人卻是關茂和那位器修,他們竄出河道後第一時間換上一身尋常富戶外出遊玩的圓領窄袖衣服,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郊遊的父子。
“沒想到你和你師父還挺情深義重的。”
關茂這話有點調侃的意味。
器修吐出一口氣,回頭看了眼森林方向,說道:“如果情深義重的話我就會留下,怎麼可能獨自逃跑。”
“東參道友,此處沒有旁人,你何必呢?”
“…”
器修東參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兩人默然的向前走,走到一處三叉路口,在他們南面有一座遍佈人煙的小鎮子。
“師父幫我報了血仇,帶我進的九鼎門,後來又一起叛出九鼎門,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東參可能是想到或許再也見不到師父,就下意識的講起一些事情,但講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隨後就剩下抱怨:
“這個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充滿偏見,玄門五派高高在上,他們眼裡只有自己門下的弟子,其他修士對於他們而言可有可無。”
“道藏殿,哈哈,他們可能都忘記道藏殿存在的意義。”
“你看你,還有你師父,為什麼被趕到南方群島,還不是因為你們來路不正,不是太衍教正統傳承嗎?你再看那長清,他一個修煉不到兩百年的晚輩,如今卻是南方的正道魁首,僅僅是因為他乃玉宵道人門下的弟子。”
“可恨當年沒有徹底斷絕千木觀的傳承!”
東參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眺望天空雲層下往森林那邊飛去的一道道流光,“當年在九鼎門,也正是因為我的出身,他們才不願意將資源傾斜到我的身上,而是去培養陸山那個廢物!”
關茂帶著笑意聽東參發洩完他的情緒,然後帶著頗具誘惑力的音調說道:“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幹掉他們,要不要試試?”
“幹掉誰?”
“長清和子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