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等各自的酒都倒好後,眾弟子由胡湝帶領向王平敬酒,王平笑呵呵的承受這一杯酒,和旁邊雨蓮捲起的酒杯碰了一下。
酒水入口,最先感覺到的是輕柔而香甜的果香,然後才是略帶刺激的酒味,入腹還回味無窮,香味一直纏在鼻腔和口腔裡。
“這酒可以呀,有多的嗎?”
雨蓮第一次說酒好喝。
王平認真看了雨蓮一眼,這酒好是好,有回味,酒味也濃,可對於王平而言還沒有黃酒強勁。
“還有兩壇,再要的話就得等兩年,因為釀酒的果子不是很多。”
“可以多種植嘛,有空你帶點那果子的種子回來。”雨蓮雙眼放光,在她的想法裡,沒有王平種不活的果樹。
“好的!”
胡湝本想解釋兩句,但想到自己師父是一位堂堂三境太衍修士,應該不至於一顆果樹都種不活。
她回答的時候,又起身為王平倒滿酒。
愉快的晚餐吃到天徹底黑下來,王平最後詢問了夏文義最近看了什麼書,夏文義的回答是人道中篇。
王平考校了他的功課,他答得都比較順滑。
夏文義已經沒有剛來時的傲氣,但心緒始終有一絲固執的情緒。
王平也沒有提醒他,考核功課之後他只是淡淡說了個“好”字,不過,可能是愛才心切,最後不免看了眼沈小竹。
沈小竹自然的秒懂,這是師父要她去引導師弟。
晚上到戌時末的時候,弟子們才拜禮離開,他們說說笑笑的往沈小竹的道場而去,一看就是打算通宵喝酒聊天。
第二天,大年初一。
王平剛做完功課,就聽到縣城裡法會現場的熱鬧聲。
是千木觀在縣城駐地的法會,天都還沒有亮,僅僅法會現場就聚集超過上萬人,而且都是穿著得體的世家大族,外圍還有全城的百姓在觀望。
王平的金身就在法會的現場,看著十幾萬人祭拜自己,他有一種修煉神術的衝動,但很快就將這種衝動抑制住。
這是一種非常強烈的誘惑,就好像一個普通人看見一堆黃金時的感覺,王平是用‘通天符’的冷漠將他內心的衝動強行壓制下去的。
然後,他將意識投射到千木山內,內門也有法會,很低調,卻非常正式,法會之後會有各院的比鬥,這是要加入考核的比鬥,上千名弟子為今天的比鬥準備了一整年。
而且三河觀的弟子也會參加今天的比鬥,他們早在半個月前便來到千木觀,由趙灣在統籌安排。
第348章 楊厚入境
廣玄在法會開始的時候到達的千木觀,他是直接飛到王平的道場,和王平打過招呼後便去往後山玉成道人的小院。
法會里他和玉成道人都要出席,而王平已經不用理會門派的事務。
門派法會開始之後,王平來到千木山主峰半山腰上快要完工的結界法陣的閣樓裡,閣樓主體結構已經完成,副樓設定在火院,也已經快要完工。
王平現在就可以操控傀儡開始佈置主樓的法陣符文,但他沒有這麼掃興,畢竟現在是春節期間,誰都想在春節期間休息,他要是上手做事,門派上下就沒有人敢休息。
於是,他轉悠一圈便老實的待在自己的道場裡,等待門下弟子和客人的拜訪。
前殿的法會結束後,王平親自到他藏酒的地下室,挑選了一壺上好的陳釀黃酒,坐靠在在道場邊緣的涼亭裡,悠閒的觀看各院弟子的比鬥。
這時天際邊上閃爍起左宣的身份投影,轉眼間她就落在王平的身邊。
左宣目前的道場也在千木觀,她門下也有弟子要參加今天比鬥,帶隊的就是她的親傳弟子左梁。
王平正要和左宣打招呼時,後山叢林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道濃郁的木靈之氣。
是有人在入境。
是楊厚!
他閉關數十載,在壽命走到盡頭的關鍵時候,終於是摸到入境的門檻。
“倒是會選日子呢!”
雨蓮騰雲落到涼亭的上空輕笑道。
王平意識浮動,人化為點點流光,出現在楊厚閉關的地方,楊厚此刻端坐於固定的法陣中央,正在以體內靈脈為引牽動木靈,試圖將木靈融合到他的氣海之內,從而帶動了天地異象。
他前期準備工作做得很好,木靈的思緒穩定,而且和他體內靈脈契合度非常高,此刻正在慢慢與他體內的靈脈進行融合,並往氣海之中移動。
這一步非常的兇險,稍有不慎木靈就有可能產生反抗的情緒,最終導致晉升失敗,讓晉升者體內靈脈失控。
“他的情緒很穩定,已經無限接近無情境,只要沒人打擾的話,他的晉升不會有任何問題。”
雨蓮出現在王平的身邊,縮小身體趴在他的肩膀上說道。
話音落地時,左宣也出現在王平身邊,接話道:“用自身氣海和靈脈融合一個木靈,來達成入境的條件,建立這部功法的前輩也是大膽,修行這部功法無異於每時每刻都在過獨木橋,稍不注意就會跌落懸崖。”
雨蓮卻是說道:“這部功法入境還是很簡單的,只要調整好自身意識與靈體意識保持平衡,不被凡塵的慾望所汙染,基本上就不可能出事。”
左宣搖頭,“可一旦出事必定是神仙難救!”
“只要等到第三境,修煉出元神,將木靈意識完全降服,屆時就是天高任鳥飛,數千年的自由等著他!”
“容易卻又是最難的。”
最後一句話是玉成道人來總結的,他將內門的比鬥交給了趙灣全權負責。
接著,廣玄也化作一道流光,落在王平的身後。
“目前門內有六人在閉關等待入境的時機,都是各院的領頭人,我估計入境的契機也就這幾年的時間,要都是有楊厚這麼順利就好了。”
玉成道人笑呵呵的說道。
這話一出口,廣玄就是滿臉的羨慕,目光眺望千木觀群山,此刻,他才真實的感覺到千木觀已經成長為一方的霸主。
“劉昌道友沒來嗎?”王平和廣玄尋找著話題,劉昌是他們聯絡臨水府的重要樞紐。
“他和我們修煉不同,他記錯了時間,得睡到中午才會醒來,等他醒來自己會過來。”廣玄笑著回答道。
“走,去我道場喝兩杯。”
“行啊!”
王平和廣玄說完,又和師父打過招呼,招呼左宣一聲後回到山頂道場。
冷清的園林,不多時又響起悠長的琴聲,這次是左宣在彈奏,她的琴聲比胡湝的要輕一些,但略顯冷淡,沒有胡湝那麼跳脫。
王平和廣玄則在園林邊緣的涼亭裡對弈,旁邊的火爐煮著黃酒,他們一邊品酒,一邊點評下方內門弟子的比鬥,偶爾端酒碰杯。
兩盤棋局結束時,下方的比鬥也快結束了,最後剩下的弟子一共有十六人,其中左宣那一脈就佔據了六人,器修在比斗方面確實佔優。
王平下棋的對手也變成了左宣,她的棋力比王平只好不差,讓王平總算是找到一點下棋的樂趣,而廣玄則坐在涼亭頂部拍打一個小巧的銅鼓,聲音還蠻好聽的。
和左宣一局棋還沒下完,劉昌便火急火燎的趕到山頂道場,看到王平和左宣的對弈,立刻就滿臉興趣的靠過來。
雨蓮見狀,說道:“小傢伙,我們來下一局!”
她口中的‘小傢伙’就是劉昌,理論上來說她這麼喊也沒錯,相比於的雨蓮現在的本體,劉昌在她眼裡真是小傢伙。
“好哇!”
劉昌毫不在意雨蓮的無禮。
他們兩個的棋局剛開始,胡湝等小輩便結伴來到山頂道場,讓道場變得更熱鬧。
王平與左宣的對弈快結束的時候,對著遠處正在和胡湝閒聊的沈小竹招呼一聲道:“小竹,和你師弟一起去把我地窖裡的百年陳釀拿出來一些。”
“好的,師父!”
沈小竹答應一聲,對觀察雨蓮和劉昌棋局的夏文義招呼一聲,但夏文義卻沒有動作,因為他看得有些入迷,不時還和劉昌小聲商議。
“啪!”
沈小竹走過去,直接打在夏文義的腦袋上。
夏文義嚇一跳,看到是師姐,臉上又浮現出笑容,問道:“什麼事啊,師姐。”
“師父叫我們拿酒。”
就在沈小竹和夏文義往小院後面地窖走去時,章興懷、蘇海以及王洋三人結伴來到山頂道場,他們依次和王平見禮的時候,楊蓉也滿臉高興的走進庭院,她在剛才的比鬥中獲得了頭籌。
“小蓉,過來!”
王平高興的招呼楊蓉,後者立刻乖巧的小跑到涼亭裡,王平笑著將目光移向旁邊溫著的黃酒時,章興懷第一時間上前,拿起酒壺和空著的瓷碗遞給王平。
“表現得很好,但你修行的路還很長,要再接再厲,知道嗎?”
王平說話間起身親自倒一杯酒遞給楊蓉,或許是劉玲和趙玉兒的悲劇,讓他對楊蓉很上心。
“多謝師公!”楊蓉接過酒時開心壞了。
第349章 門下弟子
晚餐前,廣玄的兩個弟子也來到山頂道場,隨後是蘇海、章興懷的弟子,最後趕來的是胡信,她也參加了千木觀的內門比鬥,代表的是白水湖的道場,白水湖有很多妖族在胡湝的帶領下修了道。
今天晚上的晚餐,王平準備了一個很大的桌子,道場外面的伙房從下午就在忙著晚上的吃食,等王平挨個與門下弟子交流之後,便通知了伙房那邊走菜。
與此同時在千木觀其他的道場也有相應的聚會,比如後山玉成道人那邊,今年他邀請了好些老友,還有各院能獨立開闢道場的弟子,無一不是聚滿了人。
千木觀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崛起,成為了南方地區的大型宗門。
愉快的用完餐,卻是沒有人離開。
劉昌第一時間拉著左宣下棋去了,廣玄在旁圍觀;蘇海和王洋則帶著各自的弟子在角落裡交流,沈小竹似乎對今天下午的落敗有點不甘心,正在和楊蓉討論修行方面的事情,夏文義很狗腿的跟在她的身邊。
王平舒服的靠坐在一顆靈木樹旁邊的躺椅上,胡湝跪坐在旁邊的毛毯上熟練的擺弄著茶具,章興懷跪坐在胡湝的下首位置,正在小聲和胡湝聊著什麼,胡信和章興懷的弟子劉懷正在爭執著什麼。
雨蓮身體纏在王平身後靈木樹的樹枝上,聞著胡湝手中茶水的香氣,眼睛一隻閉著一隻睜著,仔細的打量著園林裡的每一個人。
“人和妖就不該結合,就算強行在一起,最後也會是悲劇。”劉懷的聲音突然有點大,而且滿臉通紅,看起來非常的激動。
“你對妖族有偏見,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胡信冷聲反駁。
這兩人居然在爭論人和妖相戀的俗事,似乎爭執的矛盾已經上升到族群之間的偏見當中,近些年隨著白水湖的發展,不少妖族選擇在五道府定居,好一些還拿到正式的身份牌,也就不免與人類接觸。
隨著出入城市的妖族越來越多,不可避免的發生人和妖相戀的事情,特別是修士之間,但無一例外的都無法受到親人和朋友的祝福,甚至還一度發展成為兩族交流的矛盾。
最終由胡湝出面與五道府修行界的代表談判,用規定禁止兩族普通族人通婚,修士的話則沒有那麼嚴格。
“我覺得是你有偏見,你從一開始說這件事,就對那些普通百姓充滿偏見,我推薦你閱讀一遍《人道》全篇,你就會明白為何要禁止底層百姓和妖族通婚。”
劉懷注意到師父章興懷看過來的目光,激動的心緒立刻就平穩了下來。
胡信明顯還想說點什麼,但胡湝卻在她開口前說道:“好啦,信兒,我知道你的想法,但這是已經既定的事實,你就不要再說啦。”
靠在躺椅上的王平已經猜出胡信的想法,她估計是在胡湝那邊說不通,就想透過這個辦法讓自己來做主,王平的想法被雨蓮捕捉到,她將另外一隻眼睛睜開,代替王平看著胡信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強行禁止會讓兩族的隔閡越來越深!”胡信語氣委婉。
“禁止只會有隔閡,不禁止就怕會有血仇!”雨蓮冷漠的回答道。
“怎麼會?”
“行啦!”
胡湝呵斥道:“你雖然起於微末,可這些年你在我身邊,我都把你慣壞了,你的答案在你凝結‘假丹’後自己去尋找!”
胡信聞言雙眸豎成一根針,顯然是有些害怕,但看得出來她依舊有抗拒。
胡湝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嘴角露出森然的尖牙,盯著胡信的目光也不善起來,顯然她是真的發火了。
“你師父說得沒錯,你如果想繼承你師父的衣缽,得先走出去看一看,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理解。”王平轉頭看向雨蓮,吩咐道:“你帶信兒去小竹那邊玩。”
“哦!”
雨蓮答應一聲後看向胡信。
胡信只得起身拜禮,然後跟著雨蓮往沈小竹那邊走去。
章興懷在胡信離開後又吩咐劉懷道:“你也過去,要聽你小竹師叔的話。”
“是!”
劉懷行禮就要規矩得多,但比起胡信來說有些過於死板。
胡湝對看了眼胡信不服的背影,心中暗自嘆一口氣,隨後又驅除出不必要的想法,妖族傳統裡,小輩的事情需要小輩自己領悟,她能做的就是按照規矩勸導。
“師父,喝茶。”
胡湝將茶杯遞給王平。
王平接過來,目光卻是落在章興懷身上,問道:“西北的事情怎麼樣了?”
章興懷直起身子,抱拳說道:“正要向師叔彙報,我們目前已經在上寧湖附近站穩腳跟,訓練帶甲士卒兩萬,輔兵六萬,囤積糧草輜重足夠大軍一年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