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不知道,也不敢亂猜。”
王平又沉默少許,正準備再問的時候,子欒打斷道:“關於聖人的事情,你我都不方便討論,因為你無法知道他們是否真實存在,又以什麼方式存在。”
這話讓王平閉上了嘴,他想到丹晨信裡那些含糊的說辭。
兩人又陷入沉默,這次沉默的片刻後,由子欒率先說道:“丹晨道友和你問的這些事有關係嗎?”
王平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子欒倒也沒說什麼。
王平從道藏殿走出來的時候,早已等候多時的左宣迎上來,然後又看到一位千木觀的練氣士從街對面走過來。
“師祖,觀內有一封您的急信。”練氣士將一份用暗語書寫的傳書遞給王平。
“真是多事之秋啊。”王平接過傳書,就站在道藏殿的門口開啟,路過的練氣士都紛紛避讓。
傳書是先回到千木觀的玉成道人寫來的,上面就四個字:見信速歸。
第227章 突變的棋盤
千木山。
玉成道人的小院還是和以前一樣安靜,天善道人解決掉山頂道場嗜鐵蟲便匆匆離開了,吳老道也沒有多留,小院裡除玉成道人外,還有本該在閉關的行山。
“六天前,建武皇帝下詔,冊封我們王家現任家主王文義為徵東將軍,領議政大臣銜,但在當天晚上就遭遇到刺殺,好在皇室早有準備,刺客已被全部拿下,卻沒能留下活口,更沒有記憶…”
行山在王平到來後,由玉成道人示意後快速說道:“傳來的信件中提及,刺客被圍住的時候,不知道用了什麼秘法,從蒼穹之中落下一道白色的光柱將他們三人框在裡面,然後他們的身體就像是水一樣蒸發得無影無蹤。”
“這麼大的事情,總有線索吧?”王平看了眼玉成道人,他心中想到的是丹晨提及的聖人。
行山趕緊說道:“沒有,光柱將一切都清理乾淨了,就連三境大修士都無法解析那道光柱。”
“但那光柱本身就是線索!”王平輕聲說道。
玉成道人這時開口說道:“自人道興盛,再到玄門五教和天門兩教的建立,以及後來道藏殿的應叨覀冃扌械牡缆罚瑥淖畛醯娜诤响`脈到現在的百家齊放,目前已經很少有我們無法識別的法術和修煉體系。”
王平默然的坐到玉成道人的對面,看向行山問道:“師弟可還有事?”
“已無事!”
“那就退下吧,後面你只管安心閉關,天下的局勢短時間裡亂不起來。”王平略點嚴肅的說道:“你明白我的這話的意思嗎?”
“是,師兄,我明白。”行山抱拳拜禮,乖巧的退出小院。
玉成看著行山走出小院,一邊引燃旁邊的火爐,一邊說道:“大勢滾滾壓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利用時間算計人,別人也能用時間算計我們,王家脫離控制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也是必然的事情,但…”
他看著燃起來的爐火,嘲笑道:“但大勢之下必然就會有選擇,有選擇必然就會有猶豫,只要我們給他們列出第二條路,剩下的就看天時和人和。”
王平拿起水壺從旁邊的水缸裡打了水,將水壺放置到火爐上,雨蓮這時從王平身上騰飛起來,釋放出水靈之氣探查這片地區的靈感,確認沒問題後,降落到王平身邊的位置規規矩矩的立在凳子上。
“有一件事,一直沒有機會向師父你說…”王平將丹晨那封信的事情說給了玉成道人。
玉成道人聽到一半便已經站起身,他走到小院門口,看向外面的老槐樹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王平將事情說清楚,又說了他自己的猜測後,玉成才回到的座位坐下。
此刻水已經燒開,玉成道人慢悠悠的將茶水泡好,再拿出三個茶杯倒好茶水,一杯茶下肚,他輕聲說道:“你說的事情我聞所未聞,師父曾經說過,聖人或許存在,但只存在於過去或者將來,不可能存在於現實。”
王平仔細思考這句話,心中的疑惑卻是加深了一些。
“聖人的智慧和想法與我們不一樣…”玉成道人說到這裡停下來,將茶杯放到石桌上,沉默良久抬起頭看向王平,“你見過小孩子在河邊用泥巴堆砌的那些玩具嗎?或許在聖人的眼裡,我們就是那泥巴堆砌的玩具。”
玉成道人似乎對兩大聖人沒有太多的尊重,他形容完自己對於聖人的理解之後,又盯著火爐上躥升的火焰,說道:“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每個人對於兩位聖人的理解都不一樣。”
王平不想過多思考聖人的問題,而是很嚴肅的說道:“他們行事毫無邏輯和目的,只為取悅他們口中的聖人,只怕會讓一些事情不受控制……”
“你我本來就沒辦法控制天下事,該操心這個問題的不是你我,你我只需要暗中關注就可,說不定還能換一個黃雀在後。”
玉成道人輕輕撫須。
王平謹慎的說道:“可是僅憑我們,只怕最多做個鷸蚌…“
“恩,也有道理…”
玉成道人的話戛然而止,然後只是品茶。
王平只感覺眼前有好多紛亂線條,他試圖在這些紛亂的線條裡找出正確的路,但當他仔細尋找的時候,卻發現很多線條都模糊不清,於是,他考慮少許後,問道:“我現在還能去臨水府嗎?”
沒等玉成道人回答,他又說道:“這一趟還是有必要的,而且拜帖已下,我的原計劃是去夏姚道友那邊等到皇室公開二師兄的事情之後,再從夏瑤道友那邊借道到上京城。”
“是一步好棋。”
玉成道人誇讚道。
王平迎上師父的目光,問道:“那麼,力言的事情,師父你打算怎麼辦?”
“我都等這麼多年的,不在乎再等一段時間,既然現在有他的訊息,我相信,我遲早會將他從陰暗的角落裡揪出來。”
…
山頂道場。
園林槐樹前,王平靜坐於蒲團之上,手裡拿著一份特製的竹簡,上面記錄有最近發生的一些大事。
“師父的情緒在你說出力言的事情後很飽滿,他似乎已經等不及。”雨蓮提醒道。
“我察覺到了。”
王平將竹簡收起來,起身看向練武場的方向,看著沈小竹和王洋,不禁想到自己剛剛修道時的日子。
“我們什麼時候再啟程去臨水府?”雨蓮問。
“隨時都可以。”
王平說話的時候,感覺到精神有一點倦意,便又坐回法陣的核心入定,用神魂來融合體內額的‘借叻汀`符’。
修行完畢時他跳動的情緒恢復了平靜,於是,他睜開眼,看向了園林大門方向。
內院掌院楊厚正在門外等候召見。
“濟民會一位劉姓執事前來拜見。”楊厚見到王平,直接就說起正事。
王平愣了一下,腦海裡回想起‘濟民會’的資料,它是道藏殿登記過的一個散修組織,中州到處都有他們的成員,在道藏殿六席中佔據很多位置。
楊厚說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說他帶著丹晨道人的話。”
第228章 兩位神秘的客人
山頂道場。
在楊厚離開的半個時辰後,王平見到了所謂‘濟民會’的劉姓執事,是一位身穿迮鄣闹心耆耍^上帶著的居然是夏朝武將頭冠,看花紋樣式還是個從四品的銜,這種品級的武官,在南林路算得上一個大人物了。
“拜見長清道長,道長萬福。”劉執事做的是道家的抱拳禮。
“劉將軍面生得很,以前沒有見過。”王平提及了他武官的身份。
“我一直都在福明府聽調。”劉執事規規矩矩站在王平前面,又行了一禮說道:“我們山野村夫,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這話有點諷刺的意味,而且非常明顯,他在諷刺王平的高高在上。
“你帶著冠冕說這句話不覺得滑稽嗎?”王平並沒有生氣,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對方。
“您誤會我了。”
劉執事不急不慢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道長您一心向道,俗世之人和俗世之事,當然是不可能打動道長您的。”
“將軍這次來是專程與我討論入世之道的?”王平問。
“道長也懂入世之道?”劉執事的這個反問很奇怪,而且非常沒有禮貌。
王平伸出手,雨蓮從衣袖裡轉出來,環繞在他身邊,“如果下一個話題你還是如此雲裡霧裡,那麼,我們就沒有必要聊下去了。”
“修行不正是入世和出世嗎?”
“送客!”
王平大手一揮,一道木靈之氣將劉執事整個人推送到園林大門外,隨著“哐啷”一聲,園林大門已經閉上,。
而劉執事整個人似乎處於懵逼的狀態。
“劉將軍,請隨我來!”
旁邊的童子對劉執事作出邀請的手勢,隨後便走到前面引路。
劉執事反應過來,臉上卻是沒有生氣的表情,他笑了笑跟上前面童子的步伐,又是半個時辰後,他走出了千木山的山門。
一刻鐘後,他出現在山下城鎮的一家茶館裡。
他走到大廳最前面一個空著的位置坐下,盯著前方舞臺上一對唱曲兒的爺孫,爺爺拉著二胡,穩重帶著激進,孫女歌聲婉轉動聽,模樣也異常養眼。
“怎麼樣?”旁邊一位身穿華服的年輕人問道。
“挺好聽的,要是在福明府,這女孩不出一個時辰就得被劉家少東家搶了去。”劉執事拿起旁邊桌子上還熱著的茶水喝了一口。
華服年輕人轉過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看起來應該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可他灰色的雙眸卻有些渙散,和老人的眼睛差不多,頭頂的是舉人的發冠。
“你覺得他怎麼樣?”
劉執事似乎聽曲兒聽入迷了,等曲調高音部分過去,他才說道:“之前聽人每次提及千木觀的長清道長,說得最多的是他百年內以《太衍符籙》連破兩境,我還以為他的神魂狀態會很不穩定,就算穩定,也會變得缺乏人性。”
“可剛才見到卻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他的神魂穩定,也不缺乏人性,我個人覺得,小山府君如果失敗,南方最有可能晉升府君的非他莫屬,子欒、修豫之輩不過歷史的塵埃而已。”
年輕人挖苦道:“你這些馬屁沒用,他沒有用木靈追蹤你,他很自信我們會再去找他。”
劉執事聞言回頭掃視一圈,笑道:“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修豫和子欒我都見過,但我感覺不到他們未來的光,這位長清道長卻不一樣,我似乎看得見了一束明亮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真的沒有監視你。”年輕人無奈的再次解釋。
“我說得也是真的!”劉執事重複且堅定,隨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時,臺上的曲兒停了下來。
然後,年輕人不確定的問:“真的?”
“對呀!”
兩人接下來保持了一刻鐘的沉默,等一對姐弟登上舞臺的時候,劉執事問道:“你剛才說的也是真的?”
“當然!”
兩人又沉默好好一會兒,似乎在聽曲兒,等一曲結束,年輕人說道:“那我明天再去賠罪。”
“我估計你現在去最合適。”
“為何?”
“感覺!”
年輕人沉默十多息,然後果斷起身向的茶館的大門走去,不到一刻鐘便抵達了千木山的山門,然後規規矩矩的遞上了一封賠罪的帖子。
守衛山門的弟子上下打量年輕人少許留下“等著”兩個字,便派出一人拿著帖子匆匆上山。
這一等便是三個時辰,天快黑的時候終於有一個內門弟子走下來,手裡卻是連回帖都沒有。
“師祖有請…”
半個時辰後。
等年輕人走上山頂道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園林裡有靈氣散發的微光,這些微光可以使人看到路。
年輕人規規矩矩的跟著領路的童子走到小院外面,藉著小院裡微弱的油燈燈光,與端坐在石桌旁邊的王平對視。
“我們好像見過。”王平首先開口。
“見過長清道長,道長好記憶,小道關息,曾經短暫在金淮府道藏殿任過兩年書吏。”
“屈才了。”王平打量關息兩眼,對方體內的力量厚重,而且非常特別,讓王平有一種始終被探視的感覺。
“道士,在別人的地盤要懂得禮貌,明白嗎?”雨蓮的聲音從幽靜的屋簷上傳下來。
“抱歉,但這股力量不受我的控制。”關息抱拳行禮。
“好像還真是這樣,好有趣。”雨蓮落到王平的身邊,一對豎瞳好奇的盯著關息,“你融合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融合,而是被賜予了。”
“賜予…一個讓人浮想聯翩的詞語,你被誰賜予的呢?”
“自然是無所不能的聖人。”
“有意思。”
王平愣了一下,因為他沒想到關息這麼不加掩飾的說出來。
關息很滿意的王平意外,他笑著說道:“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崇拜聖人,更羨慕他們無所不能的能力…”
“你們都愛這麼顯擺嗎?”雨蓮說出了王平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