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多少還是保持住一點聖人的體面……”
李青雲看著那怪物般的身影，知道其是想掙脫太初，橫渡大冥無，倒是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只是，以聖軀之質，現在連走出太初物質層面這道永恆族封禁的能力都沒有，談何橫渡大冥無！”
他忽地手指一彈，溢位一縷靈機，朝眼看就要徹底散架的淵鯤飛了過去。
嗡！
已經油盡燈枯的淵鯤，雙眼一閉，心中一片慘淡地要迎來最後消亡時刻，身上驀地落下一縷水晶煙霧，直接融入那顆扭曲的心臟中。
祂頓時如沙漠中奄奄一息的旅人遇到了甘霖靈泉，生命力瞬間都得到補充。
這具就要散架的腐爛軀殼，得到元氣續命！
“這！”
淵鯤猛地睜開眼，朝遠處那宛如扭曲源質中唯一清淨道光的青衣身影看去，嘴唇激動地抖索著：“老朽，謝過雲聖救濟之恩……”
當然，這依然是一聲低沉的怪物嚎叫而已。
李青雲面容漠然，只是隨意地擺擺手，淡聲說道：“淵鯤，貧道賜你一縷永恆靈機，並非是救你，只是貧道想看看，你這凡俗之軀，如何能掙脫這太初物質邊界而已！”
他彈出這一縷靈機，用意略有些複雜。
一是的確有些不忍，主要是因淵族始聖那最後一點“骨氣”，讓他終是高看淵鯤兩分。
二則是他真的很想看看，聖軀能否穿過那層永恆封禁，徹底走入大冥無。
嚎！
“老朽省得……”
淵鯤卻以為李青雲只是面冷心熱，自行想多，以嚎叫表示自己理解他的立場與心意。
得到一縷永恆靈機加持的祂，迅速精神了起來，那顆醜陋的心臟，抗住扭曲源質的腐蝕，繼續為祂提供力量。
祂前進的速度，瞬間飆升。
那無臂的骨頭架子，通通通地竟然很快就抵近水晶符文。
“倒是不教小輩，輕看了老夫！既有這一縷永恆靈機，老夫此生無論如何，也要走出太初邊界，去真正的大冥無看一看……”
淵鯤看著面前的水晶煙霧狀屏障，奮起殘力，骨架上頓時焚起了熊熊神火，那是最後的一點劫外境底蘊。
緊接著，一聲嚎叫陡然響起，刺破虛穹！
“吾，淵鯤，當為走出太初的第一人！”
轟！
嚎叫中，一團人形火球猛地撞向那水晶符文屏障，撞得天地都為之一震。
水晶符文泛起一片漣漪，卻是沒有破裂的跡象。
“開啊！”
淵鯤的骨架子已經迅速燒盡，化作劫外道火，附在水晶符文屏障一點之上，而那顆得到一絲永恆靈機的心臟則發出瘋狂嚎叫。
但很快，嚎叫聲迅速變得微弱！
那顆心臟也在道火中緩緩化作灰燼，一縷永恆靈機重新飄了出來。
最後，神火熄滅，淵鯤徹底灰飛煙滅！
那水晶符文屏障冷漠矗立，彷彿在無情地看了一場螻蟻妄圖撼大樹的笑話，紋絲不動。
區區聖人境的肉身，豈能掙脫超維之上的力量結界。
淵鯤，以劫外境後期的道行境地，奮起殘力，拼盡所有，終究沒有尋到生的希望，沒能走出太初物質邊界！
淵族最後的一位聖人化灰，該族也馬上就將迎來被清算的末日。
“若無永恆骨，僅憑聖人之軀，還真走不出太初的物質層面……”
李青雲輕嘆一聲，招手攝回那一縷永恆靈機，沒有再看那淵鯤消失之處一眼，轉身閃入九面殿中。
剛才，這一縷靈機算是“資助”，但結果卻沒有任何驚喜。
貧道還是煉我的永生丹吧！
邊界扭曲源質之外，接引、拉與定妄眾聖忽地臉色一鬆，感應到了淵鯤在太初的氣機徹底灰飛煙滅。
終於死了！
接引頓有一臉莊嚴慈悲，合十梵唱：“淵鯤道友走好！淵族消亡，不過是順應這輪大劫數，本佛對你，其實並無什麼惡感！”
“阿彌陀佛！”準提、大日如來、玉德觀音與大明王等眾佛，不由齊齊合十，悲憫梵唱。
拉、定妄等其他聖位，微微側首，嘴角卻是溢位一絲不耐與嘲諷。
祂們心裡想著：大西天啊，總喜歡玩事後裝老好人這一套，虛偽！
“好了，至此淵、華胥氏、神目、石靈等上族皆已應了劫數，望西天不要食言，全力助吾等奪得最後的元祖遺蹟機緣！”
拉、定妄二聖朝眾佛點點頭，提醒一句後，各自帶著兩族聖人，閃爍而去。
眾佛微笑目送，心情甚是不錯。
接引看向眾佛，卻是語氣一沉：“接下來，吾等當找到殷墟關閉那天的雜魚們，問清楚清淨金剛隕落一事。依本佛看，祂們即便沒有幫那青雲子，但也與幫兇無異，當應了劫數了也！”
眾佛頓時頷首：“善！”
接著，佛影四散而去，去“勸說”剩下的聖位，趕緊隨淵鯤一道應了劫數。
如今虛外，原十二上族，也就剩下西天、聖殿、盤、河母與食天鵬五族，餘者皆是“雜魚小蝦”，早該掃滅了。
甚至於，河母、食天鵬兩族，也不過是各自僅剩下一尊聖位，分別為河女、鵬魔。
虛外，終於進入了快速大清洗的階段。
……
淵族寰宇之地，暗無天光，詭風呼嘯，絕望瀰漫。
天塌了！
淵孤遠、淵長空等大小族老，主脈精英，還有旁系子弟們皆是跪在地上，望著黑沉沉的族地虛空，或痛哭，或怒吼，一片嗡嗡嚎哭。
族地供奉的諸般聖相、聖人雕塑、虛外贈物等，剛才統統無聲化作了齏粉，猶如被歲月抹去，諸般聖人痕跡點滴不存。
此情此景，任誰也看得出，淵族諸聖，至此已經全部隕落！
壯哉淵族，亡矣！
第1510章 雲聖舊物
一片嚎哭中，還是淵孤遠勉強鎮定一二，面色蒼白，兩眼無神地大喊道：
“快！快都趕緊起身，趁寰宇通道暫時還在，舉族遷離，各自逃命去吧！”
淵長空也哭喪著吼道：“聖人雖隕，但吾輩也不能徹底沒了心氣，只要留下了我族真血，就還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就像那帶著人族……”
話沒有說完，淵長空本要叫出那位的尊諱聖名，卻是心神一悸，再也叫不出來。
祂心頭驚駭：那位的聖威竟強大如斯，連叫一聲都不可了麼！
其他族老也紛紛起身，走向各處，動員全族立刻離開族地。
沒有虛外垂注、準聖庇護，淵族之地這大好的“福地”，祂們根本就沒資格享用，更不用說，很快就有大災禍降臨。
這一動員，全族上下頓時徹底亂了。
一些動作快的主脈子弟，仗著便利，拼命地衝進淵門之中，轟然四散逃亡。
而大部分都是如無頭蒼蠅的淵族子弟，驚慌恐懼之下，只會鬼哭狼嚎。
混亂中，倒有一些真空、化玄境子弟，勉強鎮定指揮，又奔走各處封地，以神通幫助其他人虛空行走，前往搖搖欲墜的淵門。
淵李氏封地，靈平天，也亂成一片。
此地在李青雲執殘墟層面之牛耳後，就完全迴歸到淵李氏的手中，淵李野也是這裡名義上的家主。
“快快，都不要收拾了，這些身外之物要之何用……”
李野、李冰都有些披頭散髮，大喊催促著兩者的子孫後裔，讓大家趕緊到中庭集合。
這些年下來，兩者仗那位的聖威，主脈有求必應，淵李氏也總算開枝散葉，子子孫孫的不少，約有五六十人。
當然，證得昊天之位的後裔，寥寥無幾。
李野身為家主，雖內心恐懼，但終究比別的淵族子弟多些底氣，還能面色蒼白地指揮排程一二。
“我身為家主，萬萬不可自亂陣腳，因為我們淵李氏，不靠淵族主脈，靠的是雲聖，靠的是青雲道脈諸位無上存在……”
祂手中緊緊握住一方硯臺，硯臺此時自動散放陣陣清光，讓祂多了幾分鎮靜。
這是雲聖曾經用過的器物，是從主脈子弟手裡收回來的，擁有不可思議的威能。
旁邊的李冰，袖中五指也緊抓著一個茶盞，此物自然也是那位用過的舊物，如今也成了頂尖的法寶。
“還好還好，淵李氏有聖祖遺澤，這一次當也能活命下來！”兩者心裡不斷念叨著。
府上，一直供的都是李青雲的聖位牌。
淵李氏上下經歷諸多之後，認清只有李青雲的道威，才能庇護家門，便是將他供奉為淵李氏的“始祖”，每天府中淵李氏子弟都要虔占腊荨�
但有子弟疏忽，必被李野、李冰嚴厲責打。
至於那位李玄鯤，所在寰宇之地被虛外打滅後，早已下落不明，已是無人記得。
“李野，李冰，交出雲聖留下的寶物，否則，死！”
就在這時，靈平天虛空中，忽然降下幾道主脈子弟的身影，皆是通樹境修為，威壓偌大的李府。
來者神情冷厲，眼神中閃爍貪婪與急切之色，一現身就鎖定李野與李冰二人，索要李青雲曾經用過的那些舊物。
樹倒猢猻散，大難臨頭各自飛，誰都知道，今日起淵族必將蕩然無存，然淵族子弟即便躲到其他寰宇之地去，也要面臨他族子弟的追殺，那身上立命存身的寶物，自是越多越好。
淵李氏，仰仗那位雲聖的福澤，幾件舊物這些年來越發神異非常，主脈子弟哪個不眼紅，惦記在心。
此時族滅在即，誰還顧得上搶奪李府後，會不會被宇外清算。
“放肆！靈平天乃是聖祖舊地，也是你們可以撒野、洗劫的嗎？”
李野又驚又怒，當即將手中硯臺祭了出去，那硯臺飛上虛空，輕輕一振，便化作一片虛臺光影，將李府主要部分徽衷趦取�
“好東西！這等寶物，你淵李氏也無德擁有！”
那幾個主脈子弟見狀更是驚喜，貪婪，背後龐大樹影浮現，就要出手強搶。
轟隆隆！
就在這時，整座淵族之地忽然猛烈震盪起來，有恐怖外力在外強行轟擊！
緊接著，族地虛空就轟然裂開，只見大耳招風、大肚如羅的白胖光頭少年樣貌的宏大身影，笑嘻嘻地從寰宇裂縫中擠了進來。
宛如寰宇層面的準聖真身！
望著亂哄哄的淵族上下，這白胖光頭少年不由拍掌笑道：“好好好！因果終有報，淵族毀西天三大族地，今日惡果反噬，當盡入本佛袋中也……”
祂的手中，驀地多出一個灰色袋子，搖了搖，就要丟擲去，袋裝所有淵族子弟。
“不好，是那惡佛！”
“淵族化玄，全部升空，擋住這惡佛行兇！”
這時，幾道化玄境大圓滿的淵氏族老，反應很快，怒吼中立刻升空，朝那白白胖胖的少年攻伐而去。
然而，響應這幾位族老的，卻是寥寥無幾。
反而這尊少年小佛的出現，嚇得其他化玄真空境徹底破了膽，一個個拼命地衝向那道淵門，凡有擋路者，皆在空中化作團團血雨。
這是踩踏效應了。
“幾隻螻蟻，不識真佛，也敢不敬叫囂，收！”
那白胖少年微微一笑，也不見得有什麼怒氣，卻是搖動手中灰色袋子，嗡地袋口張開，便將那幾位化玄大圓滿的族老收了進去。
袋口之下，頓隱隱有血光散開！
“大劫已至，眾生歸位……”
白胖少年猶如一尊準聖降臨，橫立在黑沉沉的淵空中，又是悲憫蒼生般地合十梵唱。
緊接著，那灰色袋子就徹底張開，將整座淵族之地都隱隱鎖定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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