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李同風
轟!
虛空巨震,天崩地裂,大陣搖晃幾下,卻無傷根本。
“想不到有缺的太初,也能誕生這等人物!暫且留著你,等吾尋回更多偉力,不僅是你青雲道人,即便整個殘墟,也要入吾腹中……”
追至陣外的屍棄佛,眯眼將大陣掃了一會,沒有再出手了,轉身漠然遠去。
以現在的力量,能不能破陣,自是一試就心中有數。
青崖上,李青雲立於古松下,面朝雲海,烏髮青衣,如同萬古道祖屹立於另一個古老的時空。
身後的阿閦佛,盤坐垂首,如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也不說話。
崖頭上淡淡道音飄起。
“你若一心求死,或是想轉世輪迴,貧道可以成全你。
但若是心底還有不甘,還有怒火,還有決然的抗爭之意,那貧道就給你三天,三天後你留,則化佛入道,入貧道門來。
若去,甘心淪為屍棄佛的血食,那貧道也不攔你……”
李青雲知道,要阿閦佛一下子逆轉大道,乃至畢生的追求,自是有些不太現實。
修了一輩子的西天大道,到頭來萬念如灰,更是需要一點時間,積攢推倒重來的勇氣!
他更知道,阿閦佛如此沉默,猶豫,當還有另外一層關鍵的考量。
青雲天,乃是無根腳之人,自棄於淵族,又獲罪於聖殿、西天、河母、食天鵬等上族,自身都猶如泥菩薩過江,值當投奔麼?
再者,九環準聖,拜在一個三環小輩座下,他阿閦佛積攢一輩子的威風,豈不轉眼就變成了笑話!
現在,阿閦佛默然,閉目,看似萬念俱空,心死如灰,但內在肯定在天人交戰,激烈之極。
但這一關,李青雲幫不了祂,只能靠祂自己。
而且,本座也不收“轉化”得不夠乾淨徹底之人!
三天一晃而過。
李青雲盤坐崖頭雲團之上,感悟大道。
身後沉默了三天的阿閦佛,終於動了,祂睜開眼,緩緩站起身來,一身佛光衝耀而起,但緊接著又悉數黯淡,消散。
片刻之間,阿閦佛渾身佛蘊盡散,修為境地從九環,坍塌式地連續跌落,直到跌倒五環境地,才堪堪穩住。
“請雲師,點化弟子,散佛入道!”
最後,阿閦佛輕嘆聲中,口鼻耳諸竅之間,飛出一團團西天真血,燦如黃金,又流轉著無數的“卐”紋佛蘊,共有三千滴之數。
真血脫體後,阿閦佛修為氣息再次嗡地下降,跌破到四環境地!
化佛入道,這代價不可謂不重!
在殘墟層面,要從四環重修回九環境地,那絕對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奉上西天真血後,阿閦佛執弟子禮,請李青雲“點化”新生,引入道門途徑。
“善!”
李青雲終於回頭,面帶一絲滿意的笑容。
總算看到阿閦佛的找猓�
手一揮,收起那三千西天真血,又念一動,三千滴道蘊氣機遠勝之的人族真血,懸浮於阿閦佛的面前。
人族真血一現,阿閦佛頓時面色極大的震驚之色,感到不可思議!
祂壓抑著心頭驚濤駭浪,維持著表面虔盏酿б赖篱T之敬慕姿態。
“原來如此,原來是他是人族之子,難怪一路走來叩罒o雙,這當是被最後殘存的人道‘氣摺毰e上來的復興之祖吧……”
阿閦佛如此想著,心中接受度卻在緩緩增加。
至少,青雲聖師並非完全的沒有根腳,人族在混元時代,可也是最強的上族之一!
本來祂還以為,洗去西天血後,重新接納的應該是淵族血。
卻沒想到,突然蹦出一個不得了的人族復興之祖!
雲師,藏得也太深了!
“阿閦,你既已決定散佛入道,那貧道也不吝嗇。不錯,這些都是人族血,貧道的身份,也杖缒阈闹胁聹y那般!”
“你可願意隨貧道,扶人道,逆虛蒼,踏碎這黑暗腥羶的世道!”
李青雲道音平淡中,又含著一股子直破虛外的烈烈之道意,令阿閦佛有剎那的恍惚失神,在祂眼中的青衣道影,彷彿真的化作了混元聖人一般的存在!
阿閦佛知道,人族真血一出,祂再沒有後退的餘地,否則便是要被整座誅仙劍陣絞為灰燼。
“弟子,自是願意!”
祂長嘯一聲,驀地張口,將那三千滴人族真血盡數納入體內。
轟轟!
祂體內頓時天翻地覆,乾坤再造,血脈重塑。
很快,祂頂生肉髻之相開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烏髮長出,面容清癯,眸如點漆,內有絲絲道蘊流轉。
身上的僧衣,自然也隨著本質蛻變,如李青雲一般,化作青袍道衣。
翻天覆地的變化,都在片刻之間。
“從此之後,世上再無阿閦佛,只有吾阿閦道人……”
氣機本質、面容相貌都“脫胎換骨”的阿閦道人,放眼蒼茫殘墟,高聲念出“福生無量天尊”!
至此,祂已徹底脫離西天,剝離佛門!
這一刻,原阿閦佛留在殘墟,留在寰宇層面,更留在西天族地的各種痕跡、手段與各種神異,都如同細沙揚去,無聲消失。
虛無莫測之地,立有存在感應到了。
數位佛陀聖人為之震怒。
“阿閦佛,這混賬東西,竟叛出吾西天佛門了!”
“屍棄佛竟然沒有吃掉這口血食,看來祂沉寂得太久,寄存的力量消散得太多了。”
“定數,又一次被撥動、篡改了,又是那位青雲道人!”
“此子根腳來歷,越發詭譎莫測,都來推算一下,看他到底是何物成的道,化的天,入得宇外!”
“既如此,加速推進劫數演化吧,讓拘那含摩尼佛的此世身,也位列殘墟吧……”
殘墟深處,一處奇葩叢生的龐大場域。
屍棄佛寶相莊嚴,閉目盤坐,舌燦蓮花,梵唱誦經之聲,飄蕩在場域的每一處。
在祂周邊,圍了一大圈的吞空族人,它們個個花首人身,此時花首上的五官浮現虔铡⒚宰碇畱B,彷彿一群聽得佛陀教誨三生有幸的佛徒。
第1344章 通虛濁道
“差不多了,降服這群吞空族,便可讓它們替本佛逆渡荒沼,取回吾寄存的十二品功德金蓮!”
“欲破殘墟,當從其內部瓦解之,快了,快了……”
屍棄佛看著已然“皈依”的十幾位吞空族準聖,無聲一笑,袖口悄然飛出十幾只黑色“卐”字屍蟲,瞬間沒入它們的鼻竅之中。
忽地,他眉頭一皺,漠然說道:“阿閦佛,竟然叛佛入道!呵呵,有趣,你以為跟著那青雲道人,棄佛入道,就能避過血食的定數?大劫將至,諸般存在要麼灰灰,要麼淪為血食,又豈有第三條路!”
不過,此時的祂,偉力已經迴歸不少,並不差阿閦佛這個血食缺口。
接著屍棄佛緩緩起身,佛光普照虛空,率先朝殘墟深處走去,十幾個花首人身的吞空族,宛如最虔盏姆鹜骄o隨其後。
殘墟層面很大,在虛外看近似一層灰雲隔膜,但這張隔膜幾乎覆蓋了五分之一的太初,屍棄佛雖尋回不少力量,但終究只是九環準聖而已,道行神通與虛外聖人還有著極大的差距。
是故屍棄佛要走遍殘墟層面,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殘墟層面最“繁華”區域,自然包裹著千餘“大水泡”的中心部分,但出了這片蒼茫區域,外面還有更為廣袤、無邊無際的灰沉天地。
屍棄佛一路走走停停,不時皺眉,探察途中的一個個古蹟場域,有不確定的地方,就讓身後的佛徒吞空族人進去探索。
似乎連祂一時也找不到“那條路”,只能徐徐圖之。
但殘墟的這些場域、禁地等,又豈是隨便能闖的,那些吞空族準聖進入一處處場域禁地,很快就出現損傷。
半年後,跟在屍棄佛身後的“佛徒”,已經少了近一半。
但屍棄佛根本就不在意。
這些,不過都是拿來用一用的棋子罷了。
此時,屍棄佛帶人停在一處看似濁泥翻滾、實則晦暗模糊的未知場域之外,祂覺得有些熟悉,但身在其外,終究不知是否就是那條“暗路”。
這裡,連土著吞空族都不知是何地。
屍棄佛已經讓兩個吞空族人進去,且等待了三天。
忽地,屍棄佛臉色微變,淡漠說道:“廢物!一個死在裡面,一個還被裡面的什麼東西奪寄了?”
嗡!
就在這時,那濁泥翻滾的場域忽地有一道影子,在邊緣扭曲一下,就那麼“滲透”了出來。
花首人身,相貌依然是進去的那個吞空族,但氣機、眼神卻已截然不同,身體裡面早已換了個人。
“呵呵,吾終於找到機會,親自下來看一看,看那小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走出場域的“吞空族”,如是想著,定睛一看,看到面前一尊佛威浩蕩的“佛陀”突然攔在前面,頓時微微一怔。
“你,是屍棄佛?”此人只覺有些眼熟,眸中驚色浮現,不由問出聲來。
被人一口叫出底細,本要出手的屍棄佛頓也暗自心驚,不動聲色說道:“本佛觀你,似佛似道,有著吾佛門的氣息,但又不是那麼正宗、純粹,不知如何稱呼?”
祂在洪元時代“逝去”,在太初時代“復甦”,缺失了混元、太初兩個時代太多重要的東西,自然辨認不出這個從濁泥場域出來的“神秘人”。
神秘人確定屍棄佛身份後,頓時鬆了口氣,微微一笑:“吾名……過去佛不知吾之身份,倒也不奇怪,往後你我可多多來往。”
在道出“吾名”那幾個字時,時空萬物在那一刻都立刻陷入某種紊亂之中,以至於只有屍棄佛一人才聽得到。
“原來是你,難怪吾不曾見過。”屍棄佛便以平輩姿態,與神秘人重新見禮,但佛眉低垂的那一刻,眼底卻略過一絲輕蔑之色。
“你既能從這濁泥場域下來,那裡面當就是那可通連上方之地的暗泥荒沼了?”
“正是!不知古佛要去裡面探尋什麼,吾辦完事回來,卻可順便為你探上一探!”
“不必麻煩你了!”
“那好吧,吾先借你這佛徒軀殼一用,就先告辭了……”
兩者並無交情,寥寥數語,彼此試探、寒暄過後,神秘人便主動告辭。
身影一晃,神秘人已消失在遠處的蒼茫灰雲之間。
再一晃,祂又換了一副裝扮,斗笠蓑衣,手持枯木杖,無聲無息地朝感應中的目標方向掠去。
青崖洞天。
李青雲正盤坐悟道,身上清微道意繚繞,整個人看上去越發飄飄渺渺,彷彿隨時都可從太初遁去。
距離引佛入道,收下阿閦道人為道門弟子後,已經過去大半年。
這半年多來,他道行底蘊增長了一截,不知是否證得兩枚混元印記的原因,他的一縷意志在黃圖詭影連通的混沌時空中,悟道效果驚人。
他感覺自己的凡人道,在慢慢充盈起來,大道軌影在那方聖道之林的冥無之地,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凡而聖道蘊都幾乎遮蔽不住自身的存在了。
大道上的精進,體現在修為境界上,雖然因為殘墟層面缺少“靈機”之故,不能帶動境界突破,但若是李青雲再與人鬥法,舉手投足之間,道威卻要比以前強大四五成。
自身偉力的量,還是那個量,但卻得到了混元大道的更強“加持”,等於放大了那個“量”。
若再加上引動殘墟的力量,那便直接力量登頂,在殘墟層面足以自保無憂。
當然,其中玄之又玄,並不能說得具體明白,即便如此形容,也難以表述到位。
在李青雲青崖洞天的旁邊,新起了一座廟觀類的洞天,正是阿閦道人的修持之地。
這位散佛入道後,大半年來主要在將一身底蘊,悉數轉入新的道法途徑。
也許是李青雲那三千滴真血極為不凡的緣故,阿閦道人重修起來,可謂一日千里,不過半年,又重回到五環境地。
祂竟有種如魚得水、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彷彿生而為道。
慢慢地,祂真正融入了道門,覺得自己做了一次非常正確的選擇。
半年多來,阿閦棄佛入道,叛出西天的驚天鉅變,也漸漸平息下來,各方勢力卻怎麼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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