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柴vvvvv
從理性的角度來說,李夏並沒有死去,只是在那西域蠻荒之中等待着重歸巔峯。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舒秋巧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
有種奇怪的感覺,那西域蠻荒之中的李夏是李夏,又不是李夏,更像是一段過往,一段等待着告別的過去。
他應該活在過去,而不是現在,未來。
三毒各自分別,癡不可代貪。
“師姐,你在想什麼?”
舒雪跟在舒秋巧身邊,總覺得舒秋巧似乎有一絲絲躊躇,舒秋巧聞言略微搖頭,微笑道:
“沒什麼,算算路程,我們應該快到達那東海之畔了,我聽說這東海有龍族再興.....”
“是師姐上次放出去的那一條龍嗎?”
舒雪聞言歪頭,聽到舒雪這一問,舒秋巧卻是搖頭:
“怎麼能說是放出去呢?應該是師姐我.....嗯,幫助過吧。”
舒秋巧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一件事情,走江化龍,龍的高傲自然不會承認幫助,或許協助這二字更加合適一些。
那一戰之中他們也失去了一些......故人。
三人組一死一昏一獨身,或許他們真的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的故事之中了。
這樣想着,舒秋巧輕輕扯過舒雪。驀然化作流光,剎那間跨越千山萬水。
若是在現在回首看去,那傳送大陣,也不一定能比她更快。
短短時間之後耳邊就響起若有若無的海濤之聲,東海和西方不同,此地一直到瀚海爲止都有修士活動的區域。
唯有那一片滄海,至今都沒有被修士徹底征服,只有有大神通之人才會踏上海面,去探尋這無窮無盡的蒼茫之地。
舒秋巧驀然停下腳步,望着眼前的無盡波濤,這一段路似乎也沒有想象之中那樣漫長。
不過,究竟走了多久?似乎有些記不清了,這一路走來,只記得走了許多路,留了許多畫。
那信件和畫作甚至已經裝滿了一個儲物袋,卻忘記了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時間究竟是在哪一刻,突然顯得有些失去意義的?
舒秋巧也想不太清楚,只是望着眼前那望不盡的汪洋,突然回首,向着舒雪問道:
“說起來,小師妹你覺得,人是否能夠探尋盡這無盡的世界?”
原本正看着這一片滄海而驚歎的舒雪聞言一愣,回頭看向舒秋巧,似乎不太明白舒秋巧的意思:
“師姐你自己都說了是無盡的世界,既然已經是無盡的,那怎麼可能能探尋的盡呢?”
“原來舒雪是這樣想的啊。”
舒秋巧拍了拍舒雪的小腦袋,簡單思索之後,突然笑道:
“也是啊,畢竟......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們......嗯?”
舒秋巧突然回眸,卻見那邊滄海之中,似乎有蛟龍躍動。
鱗爪飛揚,帶起滔天巨浪,千尺百丈,真真上及天空,恍如在天空和海面之間豎起一座高牆。
而在蛟龍的前方,數道身影正聯袂而立,寶劍出鞘,戰刀斜握,各個氣息沖天。
哪怕僅僅只有人仙地仙修爲,此時他們身上的氣勢,卻足以與那滔天巨浪相互抗衡。
“舒雪,稍等。”
舒秋巧輕聲道了一聲,剎那就消失在了舒雪身邊,此時那卸嘞扇苏獙δ蔷蘩耍瑢︱札埑鰟Α�
劍光瞬息斬碎浪濤,卻又在更猛烈的波濤之中破碎。
其中一人見狀以肉身碾壓而上,狂暴的生命力噴湧而起,竟然是要以肉身戰蛟龍!
下一瞬,浪濤從中一斷。
四海晏平,海天一清。
“許久不見,二位。”
白衣神女立於那波濤平斷之處,任由波濤落海濺起水花千丈,又化作暴雨,簌簌而落。
只是,此時她的目光,卻多少帶着一絲絲.....
“真的,許久不見二位了。”
第42章 姐姐、妹妹
“所以龍宮水患一出,這海中就因爲那真龍的存在而自發催生出許多蛟龍之屬,周圍的宗門也就湊出一些人來在海邊斬蛟龍?”
海岸邊此時已然升起了一個小小火堆,雖然對於修士來說這一點點火光實在是無所大用。
但是對於人來說,一點點火光也聊以慰藉。
“是啊,不過我夫妻倆不是被抽調過來的,宗門給的太多了,不賺點實在是說不過去。”
牧子晉搖頭嘆息,隨後又嗤笑道:
“你看看我家桃禾還說要去找你們然後去找她家那個祖師呢,沒點錢哪裏湊得出路費?話說這飛昇的都是什麼偏遠地方啊.....
一開始一飛昇看到這片海還覺得不糙,依山傍海的,結果竟然是在邊遠地區!還是超級邊緣的地區!”
“是啊,二位邭鈱嵲谑遣辉觞N好。”
舒秋巧搖頭失笑,又回過頭看向欲言又止的桃禾,輕聲道:
“桃禾姐,請問吧。”
“你現在的修爲......?”
桃禾遲疑了一下,還是先問了這個問題,畢竟她是一點都看不出來舒秋巧如今的修爲。
別說看出修爲了,她甚至感受不到舒秋巧的氣息。
不知不覺之間,他們這兩個老人家已經被孩子們拉了這樣遠的距離了嗎?
“我的修爲.....還是多虧了牧採夭。”
舒秋巧略微沉默,旋即說道,聽到舒秋巧這話,桃禾頓時一驚:
“採夭!她也已經飛昇了嗎?在哪裏?”
“嗯,她已經飛昇了,只是如今..她已經將這甲子修行全部讓給了我。”
舒秋巧在最初的短暫遲疑之後也不再避諱遮掩,只是如此直言道。
她本以爲桃禾會生氣暴走,甚至惡語相向,不歡而散,誰知道桃禾聽到這話之後,反而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我家閨女如今應該無事,無恙就好,無恙就好。”
“桃禾姐......”
舒秋巧聽到這一番話,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莫名的戳動了自己一下。
還沒等她再說什麼,就看桃禾熟練的擺出幾個酒杯,一邊藉着篝火暖酒,一邊笑道:
“當年我們其實就在思索,真的該讓孩子踏上這條修仙路嗎?長路漫漫,最終一路上的所有人都將不辭而別。
而這條路偏偏又不是什麼康莊大道,而是荊棘叢生,人心險惡,生死存亡皆在一念之間的獨木小橋。”
她如此說着,將暖好的酒遞給舒秋巧,輕聲笑道:
“聽你那句話,我猜想,她雖然踏上了修行路,但應當還沒有接觸這條路上的諸多坎坷。
如此,無論是你給她留的後路也好,還是就這樣當個凡人,普通但幸福的活着也罷,都很好了。”
這一刻,舒秋巧總覺得,她似乎已經看不到那個下界之中叱吒風雲的桃家家主。
也看不到在這修仙界之中艱難修行的尋常仙人。
只能看到,一位爲了孩子擔憂,也爲了孩子的前路而躊躇的母親。
“採夭讓給你的修爲,可還好用?”
牧子晉面色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笑呵呵的問道,他那語氣那表情,就好像不是自家女兒將修爲讓給了一個外人。
而是家中妹妹將玩具,糖果,零食,送給總在外面打拼,弄得疲乏勞累的姐姐。
哪怕他們早已無法爲眼前這個孩子遮風擋雨,甚至這個曾經的小小樹苗早已成長成爲參天大樹,可望而不可即。
但是在他們眼中舒秋巧還是當年那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孩子,就像是在父母眼中,孩子永遠不會長大。
“很好用,舒某有幸,借這份修爲,斬了仙帝。”
舒秋巧起身,對着桃禾和牧子晉躬身行禮,二人對視一眼,也沒有躲開,而是正襟危坐,受了這一禮:
“舒秋巧早年受二位照拂,也感恩二位爲我遮風擋雨,今日之後,還請讓舒爲二位遮蔽風雨。”
舒雪在一旁看着,沒有說話,在此時此刻,她覺得舒秋巧身上縈繞着的那一股不似凡人的‘神性’。
似乎在悄然之間,變淡了些許。
也是,師姐本就是人。
火堆依舊劈啪作響,滄海依舊波濤不絕,四人圍坐在火堆之前,講着聊着來到這仙界之後的卸嗍虑椤�
不覺間,天已將明,正如那送君千里終有一別,舒秋巧也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此地繼續逗留。
只能留下一封信件讓桃禾夫妻二人帶着去尋此地的仙君仙尊,讓其先行庇護並不日送去贏雲山遺址。
若是不從,此信可殺仙尊。
與此同時在那遙遠東海中央,一道赤色火焰,正悠悠燃燒,並不熾熱,卻幾乎足以翻江倒海!
第43章 又見赤火蓮
東海中央一道赤紅火焰熊熊燃燒,恍若一朵紅蓮盛開,生生將那滄海傾覆。
再見一道身影在那赤色火焰之中盤膝而坐,手中紅纓長槍直直插入那滄海之中,隨意攪動,便是驚濤駭浪!
“小龍,再吐兩口龍火,助我恢復。”
中壇仙帝隨意撥動着手中火尖槍,歪頭說道,此時他別說是那三頭八臂,甚至連三頭六臂都沒有。
僅僅只是常人模樣,一顆頭顱兩條手臂,身上氣息也多少有些衰弱。
“中壇仙帝,您仙帝之尊還在我這龍宮之上賴着,是否有些不好?”
卻見海中隱隱有金光浮動,仔細一看,卻是一條真龍之影,正在中壇腳下游蕩。
“有何不好?李某恢復之後自然不會少了你的,速速吐來龍火。”
中壇仙帝略顯不耐煩的歪頭說道,聞言那如今天地之間唯一一條真龍也是嘆息:
“此地距離那扶桑神樹已經不遠,爲何不去取扶桑之上的南明離火?而且,據傳言那裏還有那位魔尊所留的....”
“煉仙的東西李某可不敢隨意取用,省的被算計。”
中壇仙帝只是聳肩,又取來龍火,讓其被身邊紅蓮吞噬。
紅蓮包裹煉化龍火之後,那赤色火焰似乎也變得更旺盛了一些。
只是比起他巔峯時期的火焰,如今的紅蓮還是多少有些黯淡。
“所以,那月球遺址之上的怪物真有那樣可怕?”
真龍猶豫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實話講,祂很難想象中壇仙帝這樣的存在,都會喫這樣大的虧。
聽到這話中壇仙帝罕見的沉默了一下,這才無奈搖頭嘆道:
“倒也算不上那樣可怕,只是.....李某說不太清楚,祂行到了那個地步已經不能算是生命、存在。
或是其他什麼用來稱呼我們這樣的生命形式的東西了。比起我們,祂更接近於一個抽象概念。”
說到這裏,中壇仙帝略微一頓,剩下半句話卻是沒有說出。
真正存在的人,如何去和一個抽象概念廝殺?
“不像是您會說出來的話。”
真龍低聲一笑,聞言中壇仙帝也笑,笑着笑着就是一巴掌隔着海洋拍在真龍腦袋上:
“煉仙教我的,怎麼?”
“那很有淵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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