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519章

作者:鱼狱圄

  被陰陽了一句的蛇夫董事無話可說,只能黑着臉重新坐了回去,伴着囚犯們的慘叫聲在球果裏等了足足五分多鐘,那隻讓人心頭髮涼的黑眼珠方纔從牆洞後消失。

  然而就在蛇夫董事微微鬆了口氣,準備從【寄身槲】之中離開時,卻又一次被紅髮局長伸手攔了下來。

  ‘別動。’

  ‘???’

  ‘你往左邊看,搖柄下面陰影裏的那個大齒輪。’

  順着紅髮局長的指引,望向了行刑區一側用於懸吊犯人的機關,並在一枚黃銅齒輪切削得異常光潔的側面之中,見到了一顆熟悉的黑眼珠後,蛇夫董事的頭皮頓時不由得猛地一麻。

  不是……這小子還沒走?

  ‘里昂手裏有一隻來自【鏡世界】的幼犬,可以直接通過任何附近的鏡面觀察目標,以他的手段根本就不需要在牆上挖洞,就算挖洞了也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

  望了望齒輪表面如同一枚小小黑斑一樣,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黑眼珠,紅髮局長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牽了牽,隨即慢悠悠地分析道:

  ‘所以按我對里昂的瞭解,他剛纔挖洞看過來的舉動,大概率只是爲了讓人放鬆警惕的,在發現他已經‘離開’之後,像你這樣的人一旦鬆了口氣,很容易就會自己暴露出來。’

  ‘……’

  ‘說話呀,你怎麼也不說話了?嗯?’

第948章 里昂的弱點

  奇怪……難道我猜錯了?

  並不知道局長正在幫自己狠狠拷打小黑子,里昂摟着幼哈蹲在【鏡世界】裏,盯着那個滿身疑點的安保看了半天,卻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任何異狀後,心裏頓時也有些拿不準了。

  難道他不是受到了蛇夫董事的操控,纔會故意接近自己並吐露消息,而是真的天生話癆加老好人?之前純屬我想多了?

  看着渾身顫抖地被綁在刑樁上,等待着獄卒過去行刑的安保員,依舊覺得味道不對的里昂,又換了兩個法子試探了一下,但仍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安保員身上唯一的變化,就是在獄卒拎着沾血的鞭子,冷着臉朝他走過去的時候,兩腿之間嘩啦一下溼了好大一片。

  看來已經藏不住了……

  朝黃銅齒輪的方向望了望,發現里昂的視線仍舊沒有離開後,略微有些牙疼的蛇夫董事,頓時忍不住嘖了一聲。

  奧莉薇婭拿來的039號異常物【寄身槲】,雖然可以完美地將自己和她一起隱藏起來,但這種隱藏的前提是載體“血肉”的安穩。

  眼下安保員馬上就要接受鞭刑了,在他被抽打得渾身流血的時候,隱藏在他背部血管之中【寄身槲】一定會受到影響,直接綻開一大片紋身似的根鬚。

  屆時躲在鏡世界裏窺視的那個里昂,在看到寄身槲蔓延開的根鬚之後,必然馬上就會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和奧莉薇婭的行蹤,眼下繼續躲藏已經沒意義了。

  ‘唉……走吧。’

  就在蛇夫董事懊惱地嘆了口氣,準備直接從【寄身槲】的球果中離開時,另一枚球果中的紅髮局長卻抬手攔了一下,第三次給出了相同的警告。

  ‘別動!’

  ‘???’

  蛇夫董事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解地追問道:

  ‘爲什麼攔我?這人馬上就要挨鞭子了,到時候咱們一樣要暴露,不如現在直接出去……’

  ‘只要你能老實待著別動,咱們就肯定不會暴露。’

  ‘啊?’

  ‘你看着就是了。’

  被紅髮局長按了下來後,一頭霧水的蛇夫董事盤腿坐了回去,準備看看奧莉薇婭還有什麼辦法。

  然而就在他坐回去的瞬間,安保員腰帶上的金屬扣具微微閃爍了一下,一根毛茸茸的羊尾巴慵懶地從裏面“走”出,晃晃悠悠地接在了安保員的屁股上。

  “唔……”

  在【隱祕之尾】成功就位的瞬間,已經揚起了手中鞭子的獄卒微微一怔,滿眼困惑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竟然直接略過了滿眼驚恐的安保員,朝着下一根刑樁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是?’

  ‘這是里昂的異常物。’

  瞥了眼安保員屁股上,那根好像直接死掉了一樣,動都懶得動一下的羊尾巴,紅髮局長不由得輕笑了一聲,隨即開口解釋道:‘這東西來自一頭近神級的大惡魔,有着立刻消除自身的存在感,讓使用者直接被人忽視的能力,剛纔……’

  ‘這個我看得懂!’

  蛇夫董事沒好氣地道: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的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他善啊~’

  瞥了蛇夫董事一眼後,心情不錯的紅髮局長晃了晃身子,隨即眼帶笑意地回答道:

  ‘里昂雖然做事的手段比較……大氣,但其實他一直都是個心腸很軟的人,而且並不喜歡看到無辜的人因爲他受罪。

  以我對他的瞭解,在還有的選的情況下,里昂一定不會看着這個人被抽得渾身是傷,肯定會在鞭子落下之前把他救下來。’

  ‘……’

  嘖……婦人之仁!

  看着那隻從皮帶扣的“鏡面”中伸出來,解開了安保員身上繩索的手掌,蛇夫董事不由得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但凡這小子能狠心一點兒,等這個安保員被抽上十鞭八鞭再救人的話,百分之百能夠發現藏起來的奧莉薇婭和自己,結果……呵!

  微微搖了搖頭後,蛇夫董事側頭朝紅髮局長望了過去,眯着眼睛詢問道:

  ‘你不是和他關係很好麼?這麼輕易就把他的弱點告訴我了?就不擔心我用這個對付他?’

  ‘……’

  你是真的心裏沒點兒數啊……

  聽完蛇夫董事的問題後,紅髮局長不由得掃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帶上了些微的嫌棄。

  且不說里昂身上那幾個保命的異常物,就他現在小半個死界之主的身份,死一次就跟下班兒回趟家沒什麼區別,哪怕靈魂被徹底粉碎了,等過個三五十年之後,他怕是也能從終焉之崖底下再爬上來。

  而且前面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發現低燒症和髮色有關後,里昂肯定會去找金牛閣下了解情況,你猜他了解完情況之後,會不會特意再要幾個剋制你的異常物?我懷疑他甚至連剋制我的異常物都已經要了。

  再說了,里昂雖然比較心軟,但該硬的時候也不是一般的硬,關鍵時刻他也是能下得了狠手的,絕對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你要真的用這個所謂的“弱點”去搞他的話,在發現無法兩邊都救的時候,他多半會連“劫匪”帶“人質”一起幹掉,然後回死界找艾瑪拿三代大人給他鍛的槍,蹲在終焉之崖上挨個兒爆頭……

  總之你還是趕緊歇菜吧!就憑你這個刨開了都看不見幾條溝的腦子,拿什麼跟我的里昂鬥?

  ‘……’

  總感覺……奧莉薇婭好像在想什麼很失禮的東西。

  有些被紅髮局長嫌棄的眼神刺痛了,耳根微微泛紅的蛇夫董事站起身,梗着脖子據理力爭道:

  ‘我承認!他是比我之前以爲的要厲害一些,但這並不能證明他就像你說的那樣,有着能夠改變整個現世的潛力!’

  你看,還急了。

  對自己這位“老朋友”愛上頭的秉性相當瞭解,紅髮局長眨了眨眼後沒有繼續刺激他,而是點點頭一臉淡定地道:

  ‘你說的對,剛剛發生的這些事,只能證明裏昂是個謹慎的好人,並不足以證明他的能力,還需要進行更多的觀察。

  我剛剛一直攔着你,不讓你把自己暴露出去,就是爲了保證咱們的賭約能繼續進行……快!趕緊讓他哭哭!再不哭就來不及了!’

第949章 無光之母與曙角之父

  讓他哭?

  面對紅髮局長突如其來的怪異要求,蛇夫董事有心細問,但里昂的手在解開綁安保員的繩子後,已然朝着鏡世界裏縮了回去。

  眼見時間緊迫,蛇夫董事只得匆忙遵照紅髮局長的要求,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隨即把比針尖兒還細小的手掌伸出球果,探進了安保員的血管之中。

  “嗚哇!!!”

  隨着血管中混入了蛇夫董事的血液,一股莫名的悲傷瞬間湧上了安保員的心頭,使得他不受控制地開始放聲大哭。

  而聽到了他並不像劫後餘生,倒像是徹底絕望了的哭聲,原本準備救完人就走的“手掌”不由得停頓了一下,隨即伸手抓住安保員的腰帶扣,通過鏡世界把他從地牢裏拽了出來。

  “我……我這是?”

  “你哭什麼?”

  檢查了一下安保員的心湖,發現其中居然滿溢着絕望與痛苦,像是未來已經沒有了指望似的,里昂忍不住皺眉道:

  “我讓你免了一頓鞭刑,你怎麼反而好像遭了什麼大罪一樣?”

  “我……我……”

  “你放心說。”

  順着安保員的目光望了一眼,見到了正在和“自己”談笑風生的弗農王子後,里昂便帶着安保員朝旁邊走了幾步,脫離了弗農王子和他的護衛們的簇擁。

  “他們現在看不到你,只能看到我放出去的幻象,沒人知道你被我帶出來了。”

  “那您……”

  “你不用管我是誰。”

  雖然偷着伸手在安保員的身上摸了摸後,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但里昂仍舊沒有完全放心,而是一邊凝眸打量他的靈魂狀態,一邊微眯着眼睛追問道:

  “你只要告訴我,爲什麼你突然開始哭就行了。”

  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啊,就是突然特別想哭……

  面對里昂的追問,安保員剛準備回答時,絲絲縷縷緋紅的血色液體,已然沿着他的血管一路上行,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他的大腦,在眼白部分漲出了數道暗色的血絲,使得他的目光微微一定。

  緊接着,更多的緋紅色血液蔓延開來,相繼佔據了安保員絕大多數的身體器官,舌根、鼻竇、鼓膜、額葉……

  數滴緋紅色的血液拉長散開,並以一種極爲可怕的速度在他的血管中高速奔流,僅僅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便徹底流遍了安保員的全身,在他的體內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血液之網。

  “我……我擔心會因爲逃避刑罰,被登艇塔的安保部開除……”

  在卡殼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秒後,安保員一邊偷瞄着里昂的神情,一邊低聲哀告道:

  “這位……大人,您可能不太熟悉我們王國的情況,律法的公正是不容褻瀆的,所以……所以求求您把我送回去,讓我把鞭刑挨完吧!”

  “……”

  “求求您了!”

  偷瞄了一眼有些發怔的里昂後,安保員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俯下身子不住地求懇道:“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還有家要養,我……我有個身體不好的妹妹,還有正在上學的弟弟,全家都指望着我的薪水……求求您了!您就把我送回去吧!他們發現我逃避刑罰的話,一定會把我攆走的!”

  身體不好的妹妹,還在上學的弟弟……

  里昂聞言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隨即把安保員拉了起來,伸出指尖在他胸腹處輕輕劃了幾道,藉助【僞幻】權能造出了十幾條鮮血淋漓的傷口,繼而溫聲對瞪大了眼睛的安保員道:

  “你身上的這些傷痕可以留存差不多一個月,而且哪怕有人用手去摸,也絕對分不出真假……回去吧,你現在不用擔心自己被攆走了。”

  “謝謝!謝謝您!”

  伸手在自己的傷口上摸了摸,發現居然真的能蹭下來血跡後,又驚又喜的安保員不由得連連點頭,隨即死命地抓住里昂的胳膊,感激零涕地道:

  “無光之母……不不!曙角之父!曙角之父撒下的燈輝,必將照耀您的前路!”

  無光之母,曙角之父……幽邃教會和流明教會各自信奉的“神明”嗎?

  望着安保員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一頭白髮後,里昂微微點了點頭,學着他的模樣開口道:

  “那就願無光之母保佑你好了……走吧,等你回到自己家裏之後,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屁股,把上面掛着的東西摘下來,其它人就能看見你了。”

  “謝謝!謝謝!”

  有些語無倫次地朝着里昂連連道謝後,安保員帶着屁股上的羊尾巴,滿臉感激地走遠了。

  而兩顆小得幾乎無法被肉眼看見的紅色球果,則在他朝里昂不住求情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從安保員背後的血管中冒出,在里昂的視線死角中隨風飄走,最終落在在了弗農王子的脖頸上。

  唔……什麼東西?

  突然覺得脖子有點兒癢癢的,弗農王子不由得伸手過去搓了下,但卻什麼都沒摸到,於是只得放下手臂,朝着面前笑得頗爲開懷的里昂親王,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神情。

  “其實百合城的街道平時很乾淨的,絕大部分塵土都被攔在了城外,今天也不知道怎麼搞得,突然起了點兒風沙……不對!”

  說到這裏時,似乎猛地想起了什麼,眼白部分悄然漲起了數道血絲的弗農王子,不由得哎呀了一聲,隨即面帶歉意地道:

  “里昂閣下,我剛剛纔想起來,我父親身體不大好,習慣在下午小憩一會兒,內殿的門這時候應該快要關了,咱們現在過去的話,恐怕要等上幾個小時才能見到他。”

  “這樣啊……”

  快步向前疾追了幾步,和自己特意留下“陪聊”的幻象合二爲一後,里昂打量着突然變卦的弗農王子,神色平和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