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406章

作者:鱼狱圄

  看來北境王國那邊,應該是對盧錫安親王進行了威脅,或者給出了什麼承諾……亦或者全部都有?

  盯着北境王國的外交大臣看了幾眼,猜測了一下對方可能的手段後,維羅妮卡女王沒有直接問題,而是凝眸望向黑瘦精幹的中年男人,神情沉靜地提醒道:

  “盧錫安親王,這件事情對你我兩國而言干係重大,所以你不必現在就做出決定,完全可以稍待幾天,派人聯絡一下賽娜女王,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態度,另外……”

  掃了眼北境王國那位外交大臣後,維羅妮卡女王的音量微微抬高,既像是在對盧錫安親王、又像是在對所有使節道:

  “王國的利益未必與你完全相同,但如果你背後的王國,因爲你不夠理智的決定,失去了原本應該得到的東西,那到時候的結果,想必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這個反應速度……厲害!

  看着僅僅沉默了幾秒,便猜到了自己私下的交涉手段,並立刻開始進行反制的維羅妮卡女王,北境王國外交大臣的眼中,不由得掠過了一抹驚色。

  自己與各國使節進行交涉的方式雖然不盡相同,但核心的思路卻沒變過,都是在把“使者”從背後的王國暫時剝離出來,然後不斷抬高事情的級別,高到他們無法承擔可能造成的影響,從而迫使他們保持沉默。

  想要解決眼下這個局面的話,一般人的思路大多是見招拆招,替各國使者降低承受的壓力,再把事情的重要程度“降級”,以重新獲得盟友的支持。

  而維羅妮卡女王不僅沒有這麼做,甚至還往火堆裏再填了一把乾柴,選擇將事態繼續升級,她這番語氣並不強烈的話裏,隱含着的是更深層次的威脅。

  如果盟國的使節沒有對她表示支持,那麼她雖然抵抗不了想來分一塊蛋糕的人,但卻拿着切蛋糕的刀子,完全可以讓退縮的盟友只能分到最少的蛋糕。

  而能夠成爲盟友的王國,互相之間一般都盤根錯節,有着很深的利益勾連,沒有那麼容易直接撕破臉。

  所以就像她無法因爲盟友的不支持,而主動向盟國發難一樣,因爲沒有站出來支持她,在利益分割環節喫了大虧的幾個盟國,同樣也很難進行直接的報復。

  而柯羅克王國的遺產實在過於巨大,沒有任何一個王國能不眼饞,由於外交失誤丟掉了這麼大一塊蛋糕,必定要有人站出來爲此負責,至於負責的人……

  除了我們還tm能有誰?!

  咂出了維羅妮卡女王話裏的意味後,在場的各國使節紛紛心頭一緊,感覺一口沉得能砸死大象的黑鍋,已然無聲地懸在了自己的腦門兒上,隨時都有可能咣噹一聲直接扣下來。

  只能王國的利益雖然不是自己的利益,但王國如果丟掉了本應到手的巨大利益,那自己要丟掉的東西,可就不只是利益那麼簡單了!

  “關於柯羅克王國遺民的問題,我有些話要說。”

  很快,一名使節便站了出來,代表背後的王國,滿臉嚴肅地開口道:

  “對於失去了家園,剛剛安頓下來沒多久的他們來講,不應該再有什麼波折了,還是維持現狀最爲合適!”

  “附議。”

  眼見有人開了頭,另一名使節立馬站出來,跟着開口表態道:

  “既然柯羅克王國王室中,唯一倖存下來的那位菲麗雅王女,已然認同了目前的結果,那麼我們應當表示尊重。”????“理當如此!”

  隨着維羅妮卡王女輕飄飄的一句話,原本礙於兩大王國的威脅,不好站出來的盟國使節們,礙於更加巨大的壓力,相繼站出來表示了對維羅妮卡女王的支持。

  而隨着這些使節們的發聲,原本一邊倒的情況頓時翻轉,甚至由於使節們急於表態,聲量較大,明明是人數和勢力都更弱的一方,但場面上甚至隱隱有了些分庭抗禮的味道。

  ……

  確定了,政治果然是我搞不懂的東西。

  看着面前越吵越激烈,一個個脣槍舌劍、引經據典地互相譏嘲的使者們,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的里昂,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朝維羅妮卡女王投去了敬佩的眼神。

  如果只論單純的智力水平的話,自己未必就比這些人差,甚至可能還要高上一些,但奈何這一個個使者,全都是從幾千萬人中選出來的嘴炮特化型個體。

  並且除了本身天賦就足夠出色外,一個個還都經過了國家級培訓,以及起碼一二十年的針對性歷練,一句話裏往往能擺出三四個彎彎繞,自己有時候要想半天才能反應過來,他們到底在諷刺和暗指什麼。

  而維羅妮卡是其中最年輕的,但面對這些吵架能力點滿的使節們,卻應付得遊刃有餘,無論面對多麼尖銳的問題都能輕鬆應對,有時甚至隨口回一句話,就能懟得對方面色又白又紅,好一會兒都應付不上來。

  講真,如果眼下不是在私宴上,而是在會議室之類比較正規,發言有條件和要求的地方,感覺光她一個人,就能把對面二十多名使節全都辯倒,可以說她在吵架……外交磋商方面的能力,當真是已經拉滿了。

  “喂!”

  就在里昂看着吵成一團的使節們,努力分析着他們話裏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學出個“外交精通”的徽章出來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了起來。

  “嗝……來一塊兒嗎?”

  把手裏的托盤朝里昂遞了遞後,喫得小肚子都鼓了起來的女清理員,一臉滿足地評價道:

  “你的婚禮辦得小裏小氣的,但找的糕點師有點兒厲害,奶油喫着柔膩又輕飄,蛋糕的口感也不錯,比我在北境喫的所有蛋糕都好喫……嗝……你嚐嚐?這味道真不錯!”

  啊?

  接過她遞來的盤子看了眼裏面的蛋糕後,發現蛋糕的顏色和模樣有點兒熟悉,里昂頓時不由得心下一揪,隨即端着盤子猛然回頭,望向了維羅妮卡爲這場宴會特意定製的婚禮蛋糕。

  果不其然,從下到上摞了足足九層,原定要由穿甲老頭主刀,分給所有重要賓客的超大型蛋糕塔,已然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了自己端着的盤子裏,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兩塊兒“殘渣”。

  щ(Д)

  不是……那特麼是給150人準備的蛋糕啊!你一個人就給喫沒了?!

第724章 蛋糕與

  看了眼還在搶蛋糕的使者們,又看了眼在不聲不響中,直接分到了最大蛋糕的女清理員,頗爲難繃的里昂忍不住吐槽道:

  “你這趟過來,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當然是來……嗝……來出使的啊!”

  似乎感受到了里昂眼中的嫌棄,女清理員腆着鼓起來的小肚子,一臉不滿地朝使者們指了指。

  “喏,那個是我們北境王國的外交大臣,他就是我的副手。”

  “……”

  所以副手在那兒和人血拼,你這個正牌使者貓一邊兒大喫大喝是吧?

  看着面前嘴角還沾着兩道奶油,撐得直哼哼的女清理員,無語的里昂放棄了和這個喫貨辯論,轉而開始環顧宴會大廳,尋找某個穿甲老頭兒的身影。

  見里昂和自己聊到一半兒,突然不再搭理自己,轉而開始左顧右盼,女清理員不由得好奇地詢問道:

  “里昂,你找什麼呢?”

  “我找殯儀部的部長。”

  “啊?”

  “就是之前你去後臺找我的時候,把你罵出來的那個老頭兒。”

  “哦哦哦!”

  經過里昂的提醒後,喫得昏天黑地的女清理員,終於回憶起了穿甲老頭兒,隨即下意識地偷偷縮了縮脖子。

  而里昂在找了一圈兒後,並沒在宴會廳裏見到穿甲老頭兒,頓時不由得皺了皺眉。

  奇怪,按照穿甲老頭兒較真的性格,不應該死盯着宴會廳,時刻等着給賓客們切蛋糕嗎?怎麼會不在現場?難道是……等等?!

  想到穿甲老頭的分蛋糕專長時,里昂猛地反應了過來,隨即立刻轉回身,一把拽住了想要溜走的女清理員。

  “啊呀!”

  被裏昂拉住手腕的女清理員,頓時小小地尖叫了一聲,隨即鼓起勇氣開口道:

  “松……嗝……鬆手啊!你再不放開,我就喊非禮了!”

  “拉倒吧!你有什麼可非禮的?”

  鄙夷地撇了撇嘴後,里昂用力把想要逃跑的女清理員拖了回來,黑着臉詢問道:

  “那個老頭兒呢?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我沒……”

  “你撒謊!”

  都不需要黑山羊的靈魂視野,直接看穿了女清理員的謊言後,里昂扯着她一臉不滿地道:

  “如果他沒事兒的話,肯定不會讓別人碰蛋糕!趕緊說,他人呢?”

  “他……”

  “行了,別瞎琢磨了!”

  看着眼珠子開始滴溜溜轉,明顯在想辦法搪塞自己的女清理員,里昂不由得沒好氣地道:

  “我沒準備追究你,只是想找他問問,有沒有準備備用的蛋糕塔,婚宴上沒有蛋糕還是太奇怪了……快點兒!他人呢?”

  哦,原來你是想再上一份兒蛋糕啊!

  眼見里昂沒有找自己麻煩的意思,女清理員頓時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即帶着他繞過正廳中間的舞池,在一張蒙着苫布的十人大圓桌下面,把被繩子捆住的穿甲老頭兒拽了出來。

  而被從桌子底下扯出來,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之後,穿甲老頭兒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找女清理員興師問罪,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遠處消失的蛋糕塔,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不該從維羅妮卡手裏,把安排婚禮的活兒搶過來……嗚嗚嗚……我回去就退休!這個部長不幹了!再也不幹了!

  “……”

  好傢伙,這是被打擊狠了啊……

  即便討厭穿甲老頭兒的沒事兒找事,但看着一臉哀怨地側躺在地,臉上老淚縱橫的穿甲老頭兒,里昂心頭依舊湧起了那麼一絲不忍,不由得狠狠地瞪了女清理員一眼。

  瞧你乾的好事兒!

  “不是……剛纔是他先動手的!”

  接到了里昂責怪的目光後,心下頗爲委屈的女清理員,忍不住開口爲自己辯解道:

  “我端盤子過去就想喫口蛋糕,這老頭兒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直接張口就罵我,還要攆我走!我看他年紀大沒跟他計較,繞過去自己切了半扇蛋糕,他直接就急了,拿着柺杖就要抽我!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是被抽了好幾下都沒還手,只是把他綁起來塞桌子下面,讓他冷靜冷靜,我這已經很講道理了!”

  “……”

  你還講道理……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這蛋糕得我和維羅妮卡去切第一刀,寓意着向賓客分享我們的幸福?這種婚禮宴席上的“關鍵道具”被人碰了,穿甲老頭兒能不跟你急眼嗎?

  “算了。”

  知道北境王國那邊的婚禮,並沒有給客人分蛋糕的習俗,里昂懶得跟女清理員解釋來龍去脈,便蹲下身先把哭得異常傷心的穿甲老頭兒扶起來,取出了堵住他嘴巴的手帕,溫聲詢問了兩句。

  而穿甲老頭兒雖然執拗又死板,但做事情確實很有條理,考慮到蛋糕塔可能在搬哌^程中損壞的他,還真的準備了一份小號的蛋糕塔應急。????等從抽噎着的穿甲老頭兒手裏,問出了備用蛋糕塔的存在後,里昂立刻找到了待命的儀賓部官員,試圖讓他把備用的蛋糕塔換出來,然而卻得到了相當懈怠的奇怪回覆。

  “親王閣下,您不妨先冷靜一會兒。”

  神色平和的儀賓部官員,一臉祥和地勸說道:

  “其實仔細想想,婚禮少了蛋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影響不了您和維羅妮卡陛下的感情,所以就這樣其實也挺好。”

  “?”

  這人什麼毛病?

  微微皺了皺眉後,里昂剛想再問,卻猛然反應了過來,回頭望向了身邊的女清理員。

  “也是他先動的手,我就是幫他冷靜冷靜……”

  訕訕地解釋了兩句後,女清理員在里昂的瞪視下,從懷裏取出一隻玻璃噴劑瓶,朝自己的嘴裏噴了兩下,隨即對儀賓部的官員呵了口氣。

  緊接着,儀賓部官員猛然打了個激靈,隨即如夢初醒般地反應了過來,神色驚惶地朝里昂連連鞠躬道:

  “親王閣下!我……我剛纔不是……”

  “嗯嗯,我知道,剛剛不是你的問題。”

  溫聲安慰了兩句,指派他趕緊去取蛋糕後,里昂側頭望向身側的女清理員,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這是你的異常物嗎?效果是什麼?魅惑人類?”

  “不是。”

  女清理員搖了搖頭,隨即毫無防備地坦白道:

  “這算是我的血脈能力,能夠靠着血液、氣息、或者別的一些媒介,強行讓人冷靜下來,那些想要攔着我喫蛋糕的人,都被我呵了一口氣……哦對了,待會兒新上來的蛋糕,能不能讓我……”

  “不能。”

  “小氣!”

  ……

  吵得熱火朝天的使節們,和之前的里昂一樣,並沒察覺到宴會廳內有關蛋糕的小小騷動,仍舊還在爭論着如何劃分柯羅克王國遺留下來的大蛋糕。

  而隨着一直討論不出結果,使節們的爭吵逐漸升級,雙方的言論烈度也反覆拔升,隱隱有了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維羅妮卡陛下!”

  連續數次試圖發難,都被維羅妮卡女王懟了回來後,北境王國的外交大臣終於率先失去了耐心,神色冷厲地開口交底道:

  “這一趟臨行之前,哈維陛下曾經交代過,如果真有必要的話,駐守在你我兩國邊境的三支軍團,可以給予我最大程度的支持!相信您應該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

  “是麼?”

  看着直接撕破臉皮,對自己發起了戰爭威脅的外交大臣,維羅妮卡女王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凝眸望着他一臉沉靜地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