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15章

作者:鱼狱圄

  “我想着,既然你喫了糖都沒事兒,那證明糖肯定是沒毒的啊,沒毒的糖我爲什麼不喫?”

  “……”

  好傢伙……邏輯性倒還挺強,但你這到底該算笨蛋還是聰明蛋?

  看着一追一逃愈發鬧騰,把屋子弄得亂七八糟的弟妹,剛剛還滿心愧疚的里昂,立刻切換到了越看孩子越嫌棄的家長模式,捂着宿醉後還在發暈的腦袋,有些無力地擺手道:

  “快別鬧了,哎……你們倆真是……咱家裏就快有錢了,等工資發下來,不管糖還是新衣服,哥都給你們買!”

  許諾了價值兩個銅輪的巨大好處,好不容易纔安撫住了兩個小的後,里昂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勉力支起身準備去弄點兒喫的。

  “都餓壞了吧?哥哥給你們做飯去。”

  “不用啦,我們喫過了!”

  怒瞪了笨得要死的雙胞胎哥哥一眼後,玫蘭妮晃着兩條淡金色的髮辮,開心地回答道:

  “雖然被白癡威廉氣跑了,但那個紅頭髮姐姐後面又悄悄回來了,在咱們家裏放了好多好多喫的,夠咱們一家喫好幾天的呢,我們倆就是喫完了纔來看你的。”

  “對對!”

  似乎想起了剛剛的美味,憨頭憨腦的威廉舔了舔嘴脣,連連點頭道:

  “尤其是炸魚和燻紅腸,特別特別香,我們喫了好多!”

  “哼!你不是說她是壞人嗎?怎麼還喫她的東西?不怕被抓走了?”

  “不怕,我都是等你先喫完,看你沒事之後才喫的,像你沒喫的土豆泥,我就一口也沒喫,我聰明着呢!”

  “我……你氣死我算了!”

  “行了行了!”

  看着兩個小的說着說着又吵在了一起,馬上就要開始新一輪戰鬥,里昂連忙一手一個拉住,有些頭疼地轉移話題道:

  “然後呢?你們倆喫了人家那麼多好東西,有好好謝謝人家了嗎?”

  “當然了啊!”

  瞪了眼自己愚蠢的雙胞胎哥哥後,玫蘭妮一甩頭上的髮辮兒,驕傲地道:

  “安娜姐說過,我們只是家裏窮,又不是沒有父母的野孩子,一定要有禮貌!

  所以我不光對大姐姐說了謝謝,還按着威廉的腦袋逼他也說了!不過……嗯……大姐姐好像不太開心,我想抱抱她的時候,她就直接跑了……”

  說到這裏時,似乎想起了什麼弄不明白的東西,玫蘭妮眨巴着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困惑地捏着自己的小裙子道:

  “她好像說……她不喜歡小孩子,說是小孩子一旦熟悉了,就容易把別人當媽媽看,然後又會擅自忘掉她……

  哥,大姐姐說的話我沒太聽懂,爲什麼我們跟她熟悉之後,就會忘掉她啊?”

第24章 咖啡與點心(二合一)

  “噝……有點兒冷了啊……”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辛勤的打工人里昂便爬了起來,打着哈欠走在了上班的路上。

  等被深秋的冷風迎頭吹了一通,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兒後,里昂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安娜織的大圍巾再饒了一圈,隨即不自覺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玫蘭妮提出的那個問題,他最終並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含混着講了些你大了就懂了之類的話,勉強糊弄了過去。

  即便哪怕和玫蘭妮講了,才幾歲的她也不一定能聽明白,但對於清理局跟異常物這些“另一個世界”的消息,普通人知道得越少就越不容易撞見,所以自然還是能瞞就瞞。

  不過,玫蘭妮的問題雖然到此結束,但似乎也並不是全無意義,最起碼它爲里昂解答了一個小小的疑惑——局長到底失去了什麼。

  ……

  按照【唯物主義靈魂】給出的情報,擁有【無憶之愛】這項異常物的人,必定會在“父母之愛、子女之愛、伴侶之愛”三項中失去一項。

  現在看來的話,她失去的應該是來自子女的愛,而從她昨天的表現來看,應該又是十分喜歡小孩子的。

  畢竟自己家住的老兵巷雖然不屬於貧民窟,但也不是什麼好位置,周圍除了吵鬧髒污的各種公司,就是一座關押了不少重刑犯的監獄,居民的數量本來就不多,孩子就更少了,自然也不會有賣糖果的小商店。

  所以她給玫蘭妮她們買的那種用彩紙包着的奶糖,要去四五條街外的百貨公司纔有得賣,而她願意走這麼遠的路,去給兩個纔剛見面的小孩兒買糖喫,自然不會是討厭小孩子的人。

  嗯……對於特別喜歡孩子的人來說,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如果有了孩子之後,還會不斷被自己的孩子忘掉,沒準還真是挺殘酷的一件事。

  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後,里昂剛準備加快步子趕往清理局,然後帶上黑山羊,去拜訪那名疑似身懷“異常”的護士,但卻被一陣甜膩的焦香留住了腳步。

  裝着板凳和臺子的手推車、巨大的錫制熱水鍋爐和銅龍頭、泛着紅亮焰光的炭火爐、幾組鋸木架拼出來的矮桌凳……

  在盈滿鼻腔的咖啡香氣中,一處被舊帆布牢牢包裹着的、不會遭到深秋寒風侵擾的、泛着融融暖意的小小空間,赫然撞入了他的眼簾。

  咖啡攤啊……

  望了望在這灰濛濛的寒冷清晨裏,顯得格外誘人的溫暖小攤,里昂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猶豫再三後,還是敗在了那誘人的甜香之下,縮着身子走進了帳篷的範圍,找了張靠裏的桌子坐下。

  “老闆,一杯咖啡,兩片薄面包。”

  “好嘞!”

  取出一隻斷了把手的杯子,手腳利落地抖入咖啡粉,接着用抹布包着手,擰開冒着白煙的銅龍頭倒進熱水,三指捏起攪拌棒唰唰轉了兩下,一杯熱氣騰騰的黑色液體便被擺到了里昂面前。

  “客人,‘兩薄’要刷黃油嗎?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我這裏也有火腿片,早上出攤前剛炸的,還熱乎着。”

  “額……加火腿片要多少錢?貴不貴?”

  “不貴不貴,便宜的很!”

  在黑乎乎的圍裙上擦了擦手後,年紀看上去五十出頭的老闆憨厚地笑了下,舉起了一根黑黝黝的手指頭。

  “不加火腿片一個銅輪,加的話總共兩個銅輪!”

  兩個銅輪……加一片兒火腿就要另收一銅輪?你怎麼不去搶?我去百貨公司買一整隻也纔不到一銀輪好嗎!

  無語地看了眼這名貌似憨厚,實則奸詐得不行的咖啡攤老闆,里昂不由得撇嘴道:

  “火腿就算了,麪包刷黃油就可以……記得刷厚點兒!”

  “好嘞!”

  額外加項推銷失敗,老闆憨厚的臉上也沒見失望,而是笑呵呵地取出一條長吐司,唰唰兩刀切下了精薄精薄的兩片,用給皮鞋打油都嫌小的刷子沾了兩下,便扔到炭爐上面的石板上烤了起來。

  日……這生意讓你做的,可太尼瑪扣了。

  望着那兩枚放進蘭x牛肉麪裏都嫌薄的麪包片,里昂的心裏不由得大呼上當,知道自己怕是碰見了宰人的高手。

  但畢竟來都來了,而且也捨不得這小攤裏燒得很旺的爐火,他最終還是沒有提出異議,而是捧起熱騰騰的咖啡,小心翼翼地啜飲了一小口。

  唔……真好啊……感覺跟活過來了一樣……

  隨着手被杯子燙暖,空蕩蕩的胃也被咖啡焐熱,里昂不由得愜意地眯了眯眼睛,而死奸商老闆也適時地將“蘭x麪包片”送了上來。

  “客人,您的餐上齊了,承惠一銅輪。”

  看了看小碟子裏幾乎“透亮”的麪包片,里昂最終雖然老老實實掏了錢,但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滿,忍不住開口嘲諷了一句道:

  “老闆,您切面包的刀法這麼利落,想必一定賺得不少吧?”

  “呵呵,還湊合吧,勉強糊個口而已。”

  估計像里昂這樣說怪話的客人不在少數,老闆被嘲諷了也不生氣,而是憨笑着指了指身後的爐子,笑呵呵地道:

  “您看我家的爐子,燒的可都是最好的炭火,而且一直都在填料,保證不管什麼時候來客,衝出來的咖啡都是最熱乎的,這炭火錢也都是成本啊!”

  這話倒是沒錯……不過憑你一張火腿片賣一銅輪的臉皮,再加上那堪比蘭x大師傅的切面包手藝,炭火上多花的那點兒錢,怕是扭頭就能翻着倍賺回去了,絕對沒少賺你的。

  “不怕實話跟您說,像您這樣去市政區上班的早客,最看重的其實真不是那點兒實惠,而是實打實的溫度。”

  似乎想把里昂發展成熟客,見他似乎對自己的話不以爲意,老闆便又伸手朝街對面指了指,耐心地解釋道:

  “我這兒的咖啡可能不夠甜也不夠濃,但溫度絕對是最好的,而且爐火也是燒得最旺的,一直能熱到帳篷外邊兒去。

  甚至爲了方便您暖手的時候別被燙到,我這兒連杯子都用的加厚的陶瓷杯,而不是隻能捧一下就得燙得放下來的薄鐵杯子,保證您別管怎麼來,都能從裏到外地暖着離開。

  不然您看,那邊兒那麼多攤子,爲啥就我這兒人最多呢?那是因爲我賣您的可遠不止這一杯咖啡,還有一份寒冷早晨裏的溫暖,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哦,對了,我跟您講的這些,您可別往外說啊!”

  似乎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些話泄露了不少“商業機密”,面帶憨相的老闆連忙擺着手,神情靦腆地道:

  “這小咖啡攤子,未來我還準備傳給我女兒的,這樣不管她在外過得怎麼樣,回家都能有個營生,要是連這些竅門兒都讓別人學去了,那她可就有麻煩啦!”

  “……”

  我信你個鬼!你這麼精明的人,能什麼都隨便跟人講?

  別的不說,你這咖啡可一點兒都不甜,但我剛纔可是順着甜香味兒來的,所以你那鍋裏肯定還有門道,我要真學你這麼幹的話,怕不是要賠得當褲子!

  嘖……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賣東西摳門得要死,但畢竟也用了這麼多心思,那這錢確實活該你賺!

  被咖啡攤老闆這套主打附加值的生意經幹麻了,里昂不由得心悅辗亟o他豎了豎大拇指,隨即快速喫完麪包喝光咖啡,便起身朝着清理局的方向匆匆離開。

  而就在他離開沒多久後,一名穿着職業套裙的娃娃臉女孩兒,便順着滿街的甜香氣一路找了過來。

  見到滿臉憨厚的咖啡攤老闆後,女孩兒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一亮,急忙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扯住老闆埋怨道:

  “爸!你身體纔剛好,怎麼又偷着來出攤兒了?媽發現之後都氣壞了啊!”

  “哼!老子出個攤兒,她有什麼可氣的?”

  聽到娃娃臉女孩兒的話後,剛剛和藹憨厚的老闆鼻子一扭,化身不講道理的倔老頭,沒好氣地反問道:

  “咋?你也看不上我這小攤子?我跟你說,當初要不是靠這小咖啡攤兒,咱們一家三口早特麼餓死了,咱家還能有今天?”

  “哎呀!沒人看不起你的小攤兒!但你非要今天擺嗎?”

  看着面前突然鬧起了彆扭的爹,娃娃臉女孩兒無奈地道:

  “咱家的燃氣公司管道裂了,纔剛賠出去一大筆錢,結果水力公司也出了事兒,正是麻煩的時候。

  媽氣得是你在這時候還亂跑,不緊着處理公司的事兒,居然大早上跑出來擺攤兒……”

  “有什麼好處理的?該賺的賺,該賠的賠!瞎耍什麼心思?還有,我一天才來出兩個小時的攤兒都要管?公司沒了我就不能轉了嗎?”

  咖啡攤兒老闆聞言頓時更氣了,吹鬍子瞪眼地道:

  “再說了,當初我就講過,這些市政工程就不該碰!

  雖然做這些賺錢快還穩定,基本每年都有一大筆入賬,但問題主事兒的權利它就不在咱手裏,最後什麼樣只能建議不能決定,這能行?

  老子從一開始就知道,按那幫孫子辦事兒的風格,早晚特麼得出事兒!不如繼續老老實實地幹咱家的百貨公司,雖然風險大而且利潤薄,但起碼自己能盯着,出了事兒也好解決。

  偏你媽她倔!非說靠咱家的名氣,人家辦事兒多少要收斂一點兒,愣是一門心思的往裏鑽,我拉都拉不住!

  結果呢?那幫孫子爲了省點兒過濾錢,把踏馬排污河的糞水直接往公共水管裏灌!搞得全王都治拉肚子的藥賣到脫銷!他們收斂個**!***簡直臉都不要了!”

  罵罵咧咧地嘟囔了幾句後,見太陽出來後溫度慢慢上來,客人也差不多沒了,咖啡攤老闆抬手叩上爐子,悶滅了炭火收好帳篷布,推着小車帶着女兒氣呼呼地走了,一邊走一邊繼續詢問道:

  “燃氣管道裂了的事兒怎麼樣了,有好好跟人家道歉,然後給賠償了嗎?”

  “給啦給啦!就是有一家人好像不太想要,說是沒受什麼大傷,替他們付完包紮的費用就行了。”

  “他們不要是他的事兒,但咱家的公司出了問題,賠償肯定要給到位……對了,那家人叫什麼?”

  “姓有點兒記不太清了……啊!萊恩!對!里昂·萊恩!是個雖然沒什麼錢,但一直笑得很溫和,對妹妹也特別溫柔的好人!”

  ……

  “你問我們局裏的新人?他叫里昂,里昂·萊恩。”

  除了咖啡攤父女之外,此時還有另外兩個人也在談論着里昂的情況。

  “萊恩?”

  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姓氏,金鏡裏的小個子女人眨了眨眼,猛地咬了一口手裏的海綿蛋糕,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獅心公爵家的人?你不是很討厭貴族嗎?爲什麼會收他進你們處女局?”

  “只是姓氏一樣而已,實際上是兩個詞。”

  簡單解釋了一下里昂的姓氏後,看着金鏡裏放下蛋糕,嚼起了酥皮塔的女人,紅髮局長不由得皺眉道:

  “你問他幹什麼?想挖人?”

  “倒是有點兒這個想法。”

  毫不避諱地承認了自己的打算後,穿着黑白蘿裙的小個子女人拿起一枚果仁蛋糕圈兒,舔了舔上面甜膩膩的杏仁粉,隨即笑嘻嘻地道:

  “我看了你上報的檔案,這可是位格比大惡魔還高的【強制獲取情報】能力,用好了可是很了不得的,哪個局長又能不惦記呢?”

  “……”

  看了看鏡子裏閨蜜陡然眯起的眼睛,小個子女人啊嗚一口吃掉蛋糕圈,接着又拿起了一小張油茶煎餅,一邊往上面刷草莓果醬,一邊開口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