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那一團雲彩慢慢的落下,到了黑龍潭的邊上方纔散去,一個老人現出身來,走近水邊。
“不知道水中哪位朋友在渡劫,能否現身一見?”那老者對着水潭喊了一聲。
黑龍潭靜悄悄的,沒有絲毫的回應。
老人思索了片刻,邁步走進了潭水之中,誰知剛剛進去,水面便咕嚕咕嚕冒起了泡。
剎那之後,一道身影猛地從水裏竄了出來,正是剛剛進去的那個老人。
咳咳咳,老人咳嗽了幾聲,滿臉的震驚。
隨後,水面起了一個漩渦,一道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身軀筆直如槍,面容冷峻如寒霜,一身藍白色長袍,正是水懷天。
他盯着那位老人,眼神冰冷。
“水君!”
“你是何人,來自何處?”
“在下來自錢塘水府,看到水族朋友在此渡劫,過來看可以看,不想是這潭中的水君。”那老人朝着水懷天躬身行禮。
“錢塘水府,是錢塘的水君派你過來的?”
錢塘?
聽到這裏,無生不由的上了心。
錢塘江乃是條大江,無生也曾去過,那江底下還有降龍樁。
這黑龍潭地下也有一條暗河,可能暗中連通這錢塘,不過已經被無生想辦法封死了。
沒想到今天這一番動靜居然引來了錢塘水府的人,這個老人倒是沒什麼,感覺修爲也不怎麼高明。
倒是他身後的錢塘水府,特別是那錢塘的龍君,可能是一條真龍。
真龍和蛟龍雖然都有一個“龍”字,可是差距頗大,不說是差着十萬八千里,也差不多少。
“錢塘的龍君現在並不知曉這裏的事情,不過老朽來這裏之前是和龍君稟報過的。”那老者道。
“噢,他知道你來這裏?”
“嗯。”老人點點頭。
水懷天突然動手,一把就擒住了那老者。老者身上光華亮起,想要掙扎,卻被水懷天拽入了黑龍潭中。
無生就站在黑龍潭邊上,靜靜的望着。過了一會功夫,一攤血水從下面翻湧了上來。
“呵,也是個當機立斷,心狠手辣之人。”無生讚歎道。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那黑龍潭中又起了漩渦,虛空一陣震盪。
隨後一人出現在了無生的身前,一身長袍,容貌冷峻,正是那黑龍潭中的水懷天。
“施主風采依舊啊!”
“適才,多謝和尚幫忙。”
“小事,鄰里之間本該互相幫助的,再說也沒能遮住,這不還是把人招來了。”
“一隻老烏龜,已經被我解決了,真正麻煩的是那錢塘龍君,他若是來這裏只怕是後果難料啊!”
“那就別讓他來。”
“和尚說說的輕巧,那錢塘龍君本就是驕狂之輩,自然是他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別人誰能攔得住,只是希望這老龜失蹤之事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替我向兩位大師問好,我先回去了。”
“好。”
水懷天身形一閃,黑龍潭的水面炸起一道水柱。
隨後無生也回到了蘭若寺,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師父和拿着刀的師伯。
“錢塘的老龜?還好錢塘的龍君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那水懷天倒是狠辣。”
“狠辣好呀,省了不少的麻煩,卻也留下了隱患。不過估計他一時半刻不會察覺到這件事情。這樣,我先去錢塘那邊看看。”
“也好,你要小心些。”
隨後在這大年初一,無生便離開了蘭若寺,去了錢塘。
錢塘自古繁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這話早些年倒也算是應景,這兩年就不行了。
大晉內部的動亂已經影響到了這最繁華的地方。在這裏也感受到了幾分凋敝的氣息。
無生站在錢塘江邊,靜靜的看着滔滔江水向東流去。
錢塘江乃是大江河,這樣的水脈還中自然有水府。千里的江河要找一座水府也不是那麼容易。
無生咂鹕裢ǎ谶@錢塘江的兩岸來回尋找。
滔滔江水之上,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夠看到有一艘烏篷船在江面上飄蕩。
“蘇家的守江之人。”
無生一眼就看出來那江面上的烏篷船是巡江之人,也就是看守降龍樁的人。
“蘇家嗎,倒是可以問問他們。”
在滾滾的江水下面有一座水府,乃是這錢塘龍君所在。
宮殿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身穿赤色的長袍,站在宮殿之中望着外面。
“龍君。”一箇中年男子來到了赤袍男子身旁。
赤袍男子頭也未回。
“適才,龜丞相的家人來報,他留下的龜甲碎了。”
“碎了?”赤袍男子轉頭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中年男子。“他不在龍宮?”
“不在,他今天上午就出去了巡江了,至今未歸。”
“巡江,今天可是初一,就是巡江也不用他去吧?”錢塘龍君的語氣已經有幾分不滿。
“龜丞相在人間還有個兒子,他應該是去岸上去看望他的兒子了,這中間出了意外。”
“我記得他的那個兒子是在臨安吧?”
“是,在城裏,還做了個小官,龜丞相時常去岸上探望他的兒子。”
“去查查到底怎麼回事,那麼大年紀了別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
“屬下這就去。”
錢塘江邊上,無生看着寬闊的江面,眼前這一段江水與其它的江水有些不同,看上去更加的深邃。
無生咂鸱Τ沤型ィ哪抗馔高^了滾滾流淌的錢塘江水,一直向下,隱約見到江中似有一片光芒時隱時現。
“那裏應該就是錢塘江的水府了。”
就在無生考慮着接下來該做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江中浪濤大了不少,有一人從江下冒了出來,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後一下子從那江中跳了出來。
是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男子,他上了岸之後,抬手掃了一下自己的長袍,四下看了看,然後朝着臨安城而。
“從江裏上來,是錢塘水府的人?這個時間從江裏出來一定是有事。”無生望着那個人,然後跟了上去。
只見那個人從那江中上岸之後徑直去了臨安城,無生跟着他一起進了城。
臨安作爲大晉有數的繁華之地,又是在這個節令,街道上還是有些行人的。
無生的跟在那個人的身後,眼看着那個人來到了一處宅院外,敲了敲門。
嘎吱一聲,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看到站在門口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請問你找誰?”
“請問是錢桂家吧?”
“對,我就是錢桂。”
“我是你父親的朋友。先前約好了今天去我家做客的,他還在家中嗎?”
“他上午的時候出門去了,說是很快就回來,可是現在也沒回來。”那錢桂道。
“可曾說過去什麼地方?”
“不曾。”
“我知道,若是他回來請告訴他一聲,說一位姓於的朋友前來拜訪。”
他們之間的談話被一旁不遠處的無生聽的一清二楚。
“父親,那老龜在人間還有兒子,看樣子錢塘水府已經發現了他出了意外所以派人過來調查了。”
那自稱姓於的中年男子從這那錢桂家中離開之後便在這臨安城中轉悠起來。
“龜丞相總該會留下來點什麼!”
當那男子走到某處的時候,在一旁的磚牆上看到了一個並不怎麼起眼的標記。
“這是,老龜留下來的標記,去了南邊,他去南邊做什麼?”那男子抬頭朝着南邊望去。
“南邊,蘭若寺的方向嗎,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那老龜就察覺到了什麼嗎?”無生朝着南面望去,縱使以他現在的修爲也看不出來蘭若寺方向的天空有什麼異常。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一日天空的異象的確是比較的明顯,又恰巧被這老烏龜看到了。
“那就去南邊看一看。”
那男子出了臨安城之後來到了人少的地方施展法術,召喚出了一團雲霧裹住了周身,離地而起,朝着南方而去。
無生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
很快,那人便被連綿的高山擋住了去路。
“莫非是這山中有什麼東西?”男子輕聲自語。
“魚腥味,嗯,今天有口福了!”忽然他聽到了什麼人在說話。
下一刻便感覺到一股子巨大的力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下子將他周身的水汽打散,將他從半空打落到了地上,摔進了山林之中。
“這林中有大修士!”
“錢塘的魚,味道應該不錯,不比東海的差。”
“糟了!”
那男子聽後心中大驚,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小溪,身體一躍,噗通一聲跳進了小溪之中。
入了小溪之後他便接着溪水迅速遁走。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在水中遁走的男子聽到了岸邊響起來的聲音,聽着似乎就在耳邊。
“快點,再快點!”
無生站在岸邊,看着遠去的溪流,當中一道黑影,看着就好似一條大泥鰍,順着溪水迅速的遠去。
“跑到倒是挺快!”
他並沒有殺死那個來自錢塘的水族,而是讓他跑了。剛纔那些沒頭沒腦的話或許會有些效果。
無生不急不慢的跟在那個人的身後,眼看着他通過小溪進了一條河流,然後又順着那河流進入了錢塘江中,一路上十分的小心,不曾顯露自己的神行蹤跡。
就這樣一刻不停的回到了位於錢塘江下江水深處的龍宮,面見錢塘龍王。
“什麼?!”聽到了手下的話,那位身材高大的錢塘龍王的面色立時冷了幾分。
“他真是這麼說的,要喫了你?”
“屬下怎敢欺騙龍君,若不是我遁入了溪水,隱藏了氣息和身形,只怕現在已經被放在了鍋裏燉煮了。”
“若他真是的有你所說的這本事,你根本逃不掉。”
“許是他有別的事情耽擱了吧?”
“在什麼地方,帶我前去看看。”錢塘龍王道。
“龍君要離開錢塘?”
“帶路!”
“是。”
錢塘江邊,無生盯着流淌的江水,忽然,在一剎那間,那流動江水好似停頓了一般,江水分開,有一團雲彩從江中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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