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仙緣 第352章

作者:糖醋于

  皇帝家的事,知道的多了也不是,不知道也不是,這個分寸是很難拿捏的。

  “不想做就不做了,何必一直呆在武鷹衛呢?”無生勸道。

  “大師有所不知,武鷹衛進去容易,出來卻難。”沈烈嘆了口氣道。

  武鷹衛在世人看來就是朝廷的鷹犬,專門做那些暗中見不得人的勾當。

  實際上他們這些人知道很多的機密,他們在監視朝廷的命官、方外的修士,卻是同樣也在被別人監視着。身爲武鷹衛,披着這身衣服,雖然惹人厭惡,卻是也讓人忌憚,相當於多了一層保護傘,一旦脫下了這身衣服,除非你的修爲足夠高深或者是靠山足夠大,否則很可能會面臨被人報復的危險。

  畢竟在武鷹衛中,乾的都是得罪人的差事,就像沈烈,也得罪了很多人的。

  “像沈施主這樣的性子只怕在武鷹衛之中也不好晉升吧?”

  沈烈聽後只是笑了笑。

  “眼看着世道越來越亂,幾位大師如果要下山務必要小心謹慎。”

  “多謝沈施主掛念。”

  “無生大師對我恩同再造,沈烈銘記在心。”

  “阿彌陀佛,這是沈施主的機緣。”空虛和尚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沈烈並未在蘭若寺逗留多長時間便告辭下山去了,他說的那些話卻是透露出一些信息。

  “京城之中的那幾位王爺或許已經行動了。甚至可能已經不再進城了。”剛剛無生猜到的空虛和尚也猜到了。

  “我想也是,否則不可能調動武鷹衛追查,而且剛剛聽沈烈所講,這一次調動的人數還不少,原本應該用來護國爲民的力量卻用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他們自己都要亂起來了,這天下只怕是要更亂了。”空虛和尚嘆道。

  “師父不是說過嗎,我們守好蘭若寺,山下的人能幫多少算多少。”

  幾番下山,無生也見到了世間的百態,在其位不制湔撸瑺懜徊蝗收撸溲叟泄僬撸|寒交迫、死於非命者,還有行善助人者。

  世間亂,人心更亂。

  不要說他們區區四個和尚,就是佛祖在世,菩薩臨凡也是無法扭轉這世道。

  這是一場大病,需要一記猛藥。

  接下里的日子裏無生照舊每天修行,修葺佛塔,參研陣法,也開始嘗試着恢復法陣的一些邊角部分,但是核心的地方他卻是沒有急着下手。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要慎重!

  日子一天一天過,很快二十多天就過去了。

  爲了取天火,無生早一步到了青州一帶,去了曹州城,這要是他們幾個人約好碰面的地方。

  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當天夜裏,北風呼嘯了一晚上。次日清晨,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這曹州成的太守還算是有些良心,在曹州城中專門徵集了一片房屋用來安置無家可歸的難民,雖然那地方殘破的厲害,但是終究是有了一處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曹州城中有一家很出名的酒樓,名爲“八方源”,無生來這裏要了幾個小菜,一壺茶,坐着,聽着,等着。

  來這裏喫飯的人不少,聊的也很雜,有抱怨這世道、這官服的,有談生意的,還有說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

  “聽說太守大人去了一位貌若天仙的美人做小妾?”

  “可不是,有人就看了那麼一眼就丟了魂。”

  “嘖嘖嘖,太守大人今年得五旬有餘了吧,不知道還能不能行?”

  “你們兩個人呢,就是羨慕和嫉妒,太守大人那可是修仙之人,駐顏有術,五十多歲的人看着跟二十多歲的人沒什麼兩樣,人精壯的很,據說能赤手搏虎,一拳打死一頭牛!”

  “吹牛吧?”

  “你們不信了是吧?”

  叮鈴,一陣清脆的響聲,一個逡履凶舆M了酒樓之中,一進來之後他先環視四周,然後上了二樓。

  是個修士,無生望着那個男子的背影,他還揹着一個長方形的匣子,無生在那上面隱約感覺到了一股異常兇戾的氣息,好似有一隻猛獸關於其中。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正準備起身離開,突然聽到一聲怪異的吼嘯之聲,一道灼熱的氣息從樓上散出來。

  無生抬頭望了望樓上。

  猛獸出涣耍粚Γ膊凰闶浅龌,頂多是探了一下子利爪。

  沒過多久那個逡履凶颖銖臉巧舷聛恚菊5哪樕⑽⒂行┌l紅,目不斜視的出了酒樓。

  “啊,殺人了!”沒過多久,樓上突然有人喊叫起來,啪啦,茶杯摔碎的聲音。

  無生上了樓,在一處雅間之中看到了兩個死人,這個人都被燒成了焦炭,只能看出個人形來,屋子裏還有一股熱力尚未消散乾淨。他仔細看了看這間屋子,就燒了這兩個人,剩下的傢俱擺設一點都沒被破壞。

  “還知道收斂,沒有肆意妄爲。”

  官府的差役姍姍來遲,一看屋子裏兩具已經化成了焦炭的人楞了一下,然後只是封鎖住了這裏,留下來一個人看守現場,剩下的又都離開了。像是這種情況一看就是法術所爲他們這般普通的差役根本處理不了。

  無生在離開的時候在街道上看到了身穿玄衣的武鷹衛。

  他又去了長生觀所在的街道,整條街道還是空蕩蕩的,長生觀的上空還是有一層淡淡的灰色氣息,透着不詳。

  “也不知道這長生觀裏是不是也來了幾位高手?”

  沒在城裏呆多久的時間,無生就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客棧,再次回到客棧外的時候,他意外的在客棧上看到了一股與胁煌臍庀ⅲ尸F青色,應該是某位修士。

  當天夜裏,無生正在房間之中觀看那一副殘缺的畫卷,眼中有一片火燃燒了起來,越來越盛,燒過了房屋,衝上了天空,在那半空之中燃燒了起來。

  曹州城上方的天空之中突然飛來了一道黑影,從東北方向了來,好似一隻夜梟一般,悄無聲息的掠過了城牆,在曹州城的上空盤旋着,突然間從長生觀之中飛出一道人影,一道銀色的光華劃破了漆黑的夜空,直奔半空之中那道盤旋的黑影而去。

  黑影發出一道道漩渦一般的藍色光華將那道銀光擋了回去,隨後落在一處屋頂之上,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身影落下,一身道袍,背後一把寶劍。

  “哪裏了的修士,夜入曹州城?”

  “這大冷的天,道長還沒有睡嗎?”那身穿長袍的修士笑着道。

  “你是何人,入曹州做什麼?”那道士又問了一遍,聲音有些冷。

  “道長,今日不同往日了,昔日你們長生觀威風凜凜,聲名赫赫,連蜀山和書院都要退讓三分,其他的修士自然更不敢和你們作對,這些年來,想我這樣的人沒少受你們的欺壓,去年冬日祭祀,皇帝老兒逆天而行,你們也受到了牽連,自身都難保了,管這些閒事做什麼呢?”

  “你若是入城爲非作歹,禍害百姓,我自然是要管的。”

  “喲,今個是什麼日子,可真是稀奇了,居然碰到一位不一樣的道士。”那修士聽後辦事驚訝,半是譏諷。

  “就不打擾道長休息了,告辭。”說完話之後,那修士騰身飛去,如飛鳥沖天。

  那道士站在那裏,並沒有追。若是往常,自然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他離開,但是正如剛纔這人所說,今時不同往日。長生觀憂患重重。

  他嘆了口氣,轉身飛回了道觀之中。

  那修士落進了曹州成一處院落之中,人一落地,叮鈴,院子裏面有清脆的鈴聲響了起來。

  “什麼人?”沒有掌燈的屋子裏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

  “是我。”那修士應了一聲。

  嘎吱,門開了一道縫,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屬下參見神使。”

  “行了,在外面就不要搞這一套了。”那修士擺擺手,然後進了屋子,開門的男子急忙跟着進去,屋子裏亮起了燈。

  “事情順利嗎?”

  “回大人,就在今天上午,我們有兩個人在八方緣被殺了。”

  “誰殺得?”

  “一個逡滦奘浚叱叨喔呱聿模鄽q模樣,揹着一個長匣子,被殺的那兩個人都被燒成了焦炭。”

  “焦炭?”修士聽後摸着下巴。

  “除了他呢?”

  “武鷹衛的人數增加了,觀天閣修士來了一位。”

  “就一個人?”

  “我們只看到了一個。”

  “我要的不是你們看到,而是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後來的修士冷冷道。

  “是,大人!”

  第二天上午時候,無生又來到了“八方源”酒樓,在大堂之中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要了兩個菜,一壺酒,就如昨天那般。

  大概過了約麼有一炷香的功夫,進來一個身穿褐色長衫的男子,長身玉立,背後揹着一把長劍,就是模樣長得磕磣了點,一臉的麻子。進了酒樓之後,他掃視了一圈,然後徑直來到了無生所在的酒桌旁,一屁股坐下。

  “這位兄臺,一個人啊?”

第506章 長匣

  “抱歉,你是?”無生看着眼前這個一臉麻子的陌生人,對方笑眯眯的望着他。

  “認不出來了?”

  “東來?”無生試探着問道。

  “這都被你認出來了?”來人一愣,他正是易容之後的曲東來。

  “說實話,我還真沒認出你來,只是看你的眼神很是熟悉,瞎猜的。”無生指着曲東來的眼睛道。

  人,可以改變樣貌,可以改變聲音,但是眼睛是很難改變的。他沒想到這曲東來的易容術有這麼高明。

  “這裏人多嘴雜,咱們換個地方聊聊?”曲東來環視四周,大廳之中人來人往,吵吵嚷嚷。

  “不急,待會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事情發生。”無生道。

  “意外的事情?”

  “昨天上午,這裏樓上有兩個人被燒成了焦炭,但是那房間之中的傢俱卻是一點也沒被損壞,是不是意外呢?”

  無生又點了兩個菜,兩個人一邊喫菜,一邊喝酒。

  過了一會,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帶着兩個人進了酒樓,然後徑直上了二樓。曲東來看着那個男子笑了。

  “還真是意外啊!”

  “你認識那個人?”

  “見過面,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他乃是雍州一個門派的修士,那個門派名字有些怪,叫什麼九天門,那人乃是其中的一位神使,沒想到居然來了這裏。”

  “可能是爲了那東西來的。”無生道。

  “他們在雍州,離着這裏萬里之遙,居然也得到了消息。”曲東來喝了一口酒。

  “嘖嘖嘖,這酒的味道不怎麼樣啊!”

  曲東來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酒葫蘆先給無生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

  “嚐嚐,這纔是真正的酒。”

  “好酒!”無生讚歎道,抬頭看着門口方向。

  “又來了一個有趣的人。”

  “噢?”曲東來轉頭望去,看到了一個揹着長匣的逡履凶樱叱呱聿模惩χ保驹陂T口環視四周,然後進了大廳,抬步上了二樓。

  無生朝着櫃檯方向看了看。

  “我有些替這家酒樓的老闆擔憂了,昨天剛剛上樓的那位來了之後死了兩個人,今天他又來了,會不會把這樓都燒了啊?”

  曲東來聞言抬頭朝着二樓看了看。

  “我們是不是也要跟上去看看?”

  “不去,喫菜喝酒,我們只是看客。”無生擺擺手,然後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和菜。

  兩個小酒杯在半空之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先生。

  嗷,樓上發出一聲奇怪的響聲,好似龍吟虎嘯,緊接着整座酒樓都晃動了起來。

  “你看看,我剛纔說什麼來着?”無生抬頭道。

  “不好,地震了,大家快跑啊!”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整座酒樓的里人蜂擁的往外面跑去。

  “哎哎,都回來,還沒給錢呢!”那掌櫃的張開雙手,哪攔得住瘋狂向外跑的腥恕�

  大廳裏面就剩下無生和曲東來這一桌子沒動彈。

  咔嚓,二樓一扇窗戶碎掉了,接着有火光從裏面飄了出來,火光之中隱約可以看到藍色的光芒,一圈圈,一道道。而後一聲悶響,氣浪翻滾,二層樓所有的窗戶同時猛的打開,然後有數不清的桌椅碎屑、盤碗破片,還有一些殘羹剩飯從裏面飛了出來,落到地上。

  一道火光從的二樓了出去,到了半空之中,很快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