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仙緣 第266章

作者:糖醋于

  夜裏的金華城靜悄悄的,安靜的有些嚇人,甚至聽不到狗叫之聲。

  站在城牆之上,無生以法眼望去,整座城灰濛濛的。

  “衰敗之氣越來越重了。”

  這樣下去會是個什麼後果,無生也不清楚,但這座城池肯定是要出亂子的。

  他以法眼看遍整座城池的房屋,在一處房屋上方看到了一道黑氣。

  “那裏有邪修。”

  他一步就來到了那處房屋之上,這是一處客棧。

  客棧之中,一處客房之內。

  一個身穿長袍的男子盤膝坐在牀上,身前放着一個奇特的香爐一般的器物,其上有孔,有墨綠色的煙氣從那孔洞之中飄出,然後被他吸入鼻中,幾番呼吸之後,他吐出一道氣息進入那爐中,裏面傳出一陣奇怪響聲,然後又有墨綠色煙氣飄出,被他吸入,如此這般往復不斷。

  嘎吱一聲,臨街的窗戶開了一道縫,有冷風從外面吹進來。

  他睜開眼睛,朝着那窗戶望去,收好東西,起身下了牀,來到窗邊,透過縫隙朝外望去,空蕩蕩的街道,黑漆漆的夜色,不見一人,不見一點燈火。

  這個時候金華城一片死寂,連只野貓也看不到。

  他又將窗戶關上,轉身猛地一道綠光從袖子飛出來,他身後空無一物,那綠光落在桌子上,茲拉一陣聲響,那桌子冒氣綠煙,很快起了泡,變得酥軟,嘩啦一聲散了架子,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黑炭。連同地上的木板一起腐蝕了一個窟窿。

  沒人?

  他眉頭微微一皺。

  然後回頭望向窗戶,眼前出現一道人影。

  嘿嘿嘿,

  幾聲怪笑,

  他剛想有所動作,一股熱力從腦後傳來,人接着就昏死了過去,倒在地上。

  “這法術,夠陰毒!”無生看着地上被腐蝕的地方。

  來到那邪修身旁,他伸手要抓他,突然從他身上飛出來兩隻小蟲子,朝無生飛來,直奔他的頭顱,速度極快,無生身上佛光護體,那兩隻飛蟲撞在上面,好似飛蛾撲火,身上冒氣黑煙,接着掉在地上。

  無生伸手捏碎了那兩隻蠱蟲,檢查了一番屋子,提起那邪修,窗開一道縫,人消失不見。

  好冷,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好像掉進了冷水裏。

  咕嚕嚕,

  不對,就是被泡在冷水裏。

  那邪修睜開眼睛,發現四周都是水,冰冷的水,他真的被泡在了水裏,耳鼻口都灌滿了水。

  他奮力掙扎,發現一身法力居然無法調動。

  糟了!

  嗚,救,嗚,咕嚕嚕。

  嘩啦,頭朝下從水中提了出來,被扔在地上

  呼、嘶、呼、嘶,他大口的喘着粗氣,就好像一條將死的魚。

  他掙扎着起身,發現渾身上下並無多少力氣,感覺不到身上的法力。

  被封住了,還是直接被廢了?一時間他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抬頭看着眼前這個陌生人,他不記得自己見過對方,他爲什麼找自己的麻煩,這麼對自己,難不成是那個村子裏人?

  “你,你是誰?!”

  “說你自己。”

  “我就是個路過的散修。”

  沒等他話說完,接着又被扔起來扔進了旁邊的河水裏。已經是冬天了,河水很冷,他身上法力全無,被無生那一指點下去,身體也大不如前。在感覺自己就要被淹死的時候再次被提出來,躺在岸上,如同一條死魚。

  “說。”

  “我......”

  剛說了一個字有被無生扔進了水裏,水裏不停的冒泡,後來氣泡越來越少,有血飄了出來,隨着氣泡漂上了水面,染紅了河水,就在感覺不行,就要被淹死的時候,那邪修又被提了出來。

  “我說,我全說......”

  這名邪修開始交代,可能被水泡的時間有些長,腦子進水了,說的有些亂,但是主要的東西無生還是能夠聽明白的。

第395章 七日肝腸斷 莫慌

  他就是個散修,之所以來金華城,純粹是因爲路過,寧家村的那蠱蟲就是他放的,至於放在那裏純粹是意外。

  意外?

  無生一聽就覺得這傢伙又不老實,肯定是水沒喝夠,然後又把他扔進了水裏,再撈出來的時候肚子撐得老大,如同懷胎六七個月,嘴、鼻子、耳朵眼裏都往外冒水,人都泡的有些浮腫了。

  “我,我......”

  “說。”

  那人頭一歪,昏死過去,無生提起他甩了幾圈,又給甩醒了。

  殘忍,太殘忍了。

  那人現在身子都不自覺地打哆嗦了。

  斷斷續續的又說了一些東西。

  他先前說謊了,來金華不是路過,是特意來的,受人所託,而且是專門衝着蘭若寺去的,目的就是看看,那山中古寺裏面是不是由佛門真修,順便找找有沒有佛門寶物舍利子。

  這個邪修可能覺得自己本身本事就不怎麼樣,也就會煉蠱、蠱怕,還不怎麼高深。怕蘭若寺裏真有佛門修士,自己去了就是送死,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去村子裏轉了一圈之後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放下蠱蟲,想要引蛇出洞。

  他只所以沒對村子裏的村民下死手,居然是因爲一時間動了善念,臨時更換了蠱蟲。

  “你還動了善念?”

  “我這人其實心腸不壞的,嗝。”那個人一邊打着嗝一邊道。

  “心腸不壞會煉蠱?”

  “我天生對蟲子比較感興趣。”

  無生笑了笑,然後又給他扔進了水裏。一聽就是不老實,果然又泡出來一些消息。

  那山中蟲子看起來厲害,但是至多活不過十日,母蠱也是如此,無血肉餵食,很快就會死去。他是在江寧遇到的那個僱傭他的人。

  這邪修眨着眼睛望着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修士,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對方爲什麼這麼針對自己,他也不敢問,怕繼續喝水。

  正想着呢,就看到那人冷冷的掃了自己一眼,然後他又昏了過去。

  爲什麼啊?

  他想吶喊!

  將這散修五花大綁,吊在了一棵樹上之後,無生立即趕回了寺裏,找到了自己師父,和他說了事情經過。

  “最好去江寧看看。”空虛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道。

  “我覺得也是,但是得想辦法讓這個邪修聽話。”

  要找到背後指使邪修的那個人需要這個邪修的配合,這就不太好辦了。

  “這個好說,你稍等。”空虛和尚從一個“如意袋”中取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一個綠色的。

  “這裏面有一種毒藥,七日之內不復解藥的話會受肝腸寸斷之痛苦,這是解藥,一粒解藥緩解七天,連服三顆方能解此毒。”

  “那人是煉蠱的,你確定這藥有用?”

  “對參天境之下的修士都有用,不管他是煉蠱的還是玩火的、耍劍的。”空虛很認真道。

  “師父,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讀書人。”

  “讀書人哪來的這種毒藥?”

  “我是從你師伯那裏拿來的。”

  一說空空師伯那裏取來的,無生便覺得可以接受了,畢竟是師伯威武的很,但凡是殺人的東西他都懂一點的。

  和空虛和尚商量之後過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無生又下了山,放下了那個吊在樹上處在半死狀態的邪修,作爲一個修士,別的不說,生命力通常是比較頑強的,雖然前面被折騰了一番,但是也不算是傷筋動骨。

  從樹上被扔下來,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趁他不注意,一顆藥丸探進嘴裏,他下意識地吞嚥,藥丸入腹。

  “你,你給我喫的什麼東西?!”那邪修大驚失色。

  “七日肝腸斷,莫慌。”無生靈機一動想了一個有幾分詩意的名字。

  你當然不慌,喫毒藥的又不是你!

  那邪修臉色慘白,整個人愣在那裏,聽這名字就瘮人。他真想喊一句“你殺了我吧!”,那樣就算死了,也算是有點尊嚴,像個漢子,不像現在這般窩囊。

  可惜,他沒那個勇氣。

  “這位道友,你到底要做什麼?”

  “走。”無生硬邦邦的一個字。

  “去哪裏?”

  “江寧。”

  “去江寧做什麼?”

  “嗯?!”

  “我走。”那邪修果斷的閉嘴。

  黑漆漆的夜,陰沉沉的天,空蕩蕩的路,兩旁是荒草、古樹,道路泥濘、寂靜,除了兩個人的腳步聲,附近連個蟲鳴鳥叫都沒有。

  他們就好似兩個孤魂野鬼。

  “那個,道友,我要尿尿。”剛纔喝了不少水,沒走幾步,這尿意就湧上來了。

  “尿。”

  那邪修急忙跑到一旁草叢裏,啊,一聲慘叫,他褲子都沒提好就跑了出來,伸出的手顫抖不止,指着草叢之中。

  無生過去一看,草叢之中站着一具屍體,頭沒了。就這麼站着,冷不丁的一看,是怪嚇人的。可問題你是個修士啊,還是個邪修,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那邪門的蟲子都不怕,害怕這個!丟不丟人!

  無生回頭掃了那修士一眼。

  “慫貨!”

  那修士抿抿嘴,撓撓頭,他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是隱約的覺得應該不是在誇獎或者讚美他。

  “走。”

  那修士轉身就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地面震了兩下,也沒敢回頭,因爲他不想再喝水了。

  無生一掌將地面拍開一個的坑,揮手將那屍體挪進去,反手將其掩埋。

  臨死也沒落得個全屍。可悲、可憐。

  兩人一前一後,在這黑漆漆的泥濘道路上走了約麼一個時辰,走在前面的那個邪修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之中的法力,好似冰凍的河流解封了,春天來了,萬物開始復甦。

  他激動地身體微微顫抖,流下了眼淚。

  法力有了,可以施展法術神通,可以御使蠱蟲。

  可以先制住身後那個該死的修士,然後從他身上獲得解藥,要慢慢的折磨他!

  他產生了一系列的想法。

  我能行,我可以的,我能反殺!

  要悄悄的,不能急,不能被發現,

  數只微小的蠱蟲從他身上順着褲腿下來,來到了路上,然後不動,等無生靠近的時候便迅速的悄無聲息的爬到了他的身上,無生身上光芒一閃,幾隻蟲子從他身上掉下來,落在地上,死了。

  嗯,怎麼回事?

  那邪修一愣,他感覺自己和蠱蟲之間的聯繫突然之間被截斷了,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蠱蟲被殺死了。

  壞了,被發現了!

  他突然停住腳步,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