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仙緣 第19章

作者:糖醋于

  “啊,沒有。”無生搖搖頭。

  “改天嚐嚐,你師兄的手藝還是不錯的。”空空和尚道。

  “好,那個師伯,咱們跑題了,那些野獸蛇蟲在廟外的山溝裏,越聚越多,會不會惹來什麼麻煩啊?”

  “沒事的,蛇肉味美,它們忍不住誘惑,又無法辨識混在其中的毒物,喫下去好啊,過段時間就全死了。”空空和尚笑着道。

  “噢,那就好,沒事就好。”無生聽後道。

  寺廟外,旁邊的山溝裏,聞到大蛇氣味的而來的動物越來越多。

  吱,

  不知爲何,這些原本相安無事的動物突然有些慌亂起來,似乎是在畏懼什麼的東西,想要離開,但是又捨不得這條大蛇的血肉。

  過了一會功夫,一隻渾身雪白的狐狸出現在樹林只之中,打量了一遍那條大蛇還有它屍體旁邊的那些野獸蛇蟲,一雙眼睛顯得十分的有靈性,它慢慢的靠近,那些野獸便開始後退,它體型不大,甚至比不上那兩隻豺狼,但是這些野獸卻是對它很是畏懼,連後來的幾隻野狼都發出低沉的哀嚎聲,似乎在求饒。

  白狐慢慢靠近,甩動了一下尾巴,它居然有兩根雪白的尾巴,長長的,拖在身後。靠近大蛇的身體之後,它嗅了嗅,一隻狐狸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只有人類纔有的厭惡的神情,然後它沿着蛇頭慢慢的朝後走去,所過之處,那些野獸蛇蟲全部自覺地退開,這隻白狐來到了大蛇腹部位置,那裏有一處切口,白狐仔細嗅了嗅,突然間猛的抬起頭來,盯着身旁的野獸。

  兀自一陣風起,吹的四周樹葉沙沙作響。

  嗷嗚,那些野獸全部夾着尾巴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白狐盯着大蛇腹部的傷口,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突然猛地一揮前爪,它身旁的一丈之外的一隻山狼一下子飛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之上,落地的時候,頭顱已經成了一灘爛泥。

  四周的野獸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跑也不敢跑,就趴在那等死。

  啊!那白狐突然地吼了一聲,像極了人憤怒的時候發出來的吼聲。

  它又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猛地跳了出去,這一跳就是從山溝來到了林間的小路上,眨眼功夫就來到了寺廟前的山路上,它朝着寺廟走了幾步,在那幾座不大的佛塔前不遠處停住,渾身的毛蹭的一下子都立了起來,爪子按在青石路那青石崩裂,顯出蛛網一般的裂痕,身後的兩根尾巴在不停的舞動着,帶起呼呼大風,吹的兩旁樹木晃動不止,落葉紛紛。

  不知爲何,那白狐卻是不敢再近前一步,只能在那裏炸毛!

  突然,它一下子竄入了旁邊的樹林之中,消失不見了。

  片刻之後,一個老和尚提着刀從寺廟裏衝了出來,一雙眼睛仔細的觀察着四周,搜索着林子裏,手中戒刀明晃晃的讓人心寒,正是空空方丈。

  他身後突然有探出來一個鋥光瓦亮的腦袋來,卻是無生,他剛纔在寺廟的院裏練功,突然看到了方丈拿着一把戒刀衝了出來,他也就跟着跑了過來。

  “師伯,您看到什麼了?”

  “沒看到,但是我聞到了一股味道。”空空和尚道。

  “什麼味啊?”

  “騷味。”空空和尚道。

  “嗯,我怎麼沒聞到?”無生使勁的嗅了嗅,騷味他倒是沒有聞到,反倒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還挺好聞的。

  空空和尚沒答話,提着刀出了寺廟,在小路附近的林子轉了一圈,然後來到了山溝裏,那條大蛇的屍體旁邊,他這一下來,那些個飛鳥野獸、蛇蟲鼠蟻,一下子全部散開了,就像老鼠見了貓,小鬼見了閻王一般。

  這情況下了無生一跳,也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了眼前這位乾瘦的方丈師伯在這個叢林之中是個什麼地位,絕對的叢林之王,那比老虎好使多了。

  空空和尚來到了那隻山狼的屍體旁邊,看着碎成了爛泥的狼頭。

  “咦,怎麼碎成這樣子啊?”無生道。

  狼,和狗差不多,銅頭鐵骨豆腐腰,這頭部的骨骼是很堅硬,像這樣弄成一灘爛泥了,得多大的力量啊!?

  這肯定不是這條大蛇乾的,它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師伯,老虎能一巴掌拍成這樣嗎?”

  “那得五十年的道行。”

  “熊呢?”

  “也一樣。”

  “咱這山裏有嗎?”

  “差不多的都被我砍了。”空空方丈道。

  “嗯,方丈威武。”無生點點頭。

  “那這是誰幹的,總不能是它自己撞的吧?”無生道。“這山裏除了這大蛇之外,還有其它的妖怪?”

  空空方丈沒說話,四下裏轉了一圈,然後轉身上去,回了寺廟裏。無生要跟在後面,回去之後,他便開始繼續修煉,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小命好像不怎麼保險,得抓緊時間加上兩道。

  他日夜修煉,不但不疲倦,反倒是越來越精神,再一個就是飯量越來越大了,一個人的飯量頂的上其他三個和尚的飯量,還有過之,連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但是負責做飯的無惱師兄似乎挺高興的,樂呵呵的,而且最近伙食的質量似乎好了很多,有米,有菜,有肉。

  除了無生刻苦的修行之外,無惱也在努力修行,發呆的時間也少了。

第33章 長生觀

  這日夜修行,日月光輝照在身上,他彷彿感覺到一部分融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而這一部分絕大多數在溫潤、錘鍊自己的身體,由外而內,肌膚、肌肉、筋骨、臟腑,乃至神髓,還有小部分存儲了起來,好像他的身體之中有一個湖泊,這小部分便如水流一般,匯聚其中,這當是傳聞之中的法力。

  只是這法力長得極慢,好似壘土成山,滴水成川。

  無生也想修行的快一些,但是這修行之法全靠他一個人摸索,沒有人指導,他曾經和那位同樣是自己悶頭苦練的無惱師兄交流過,結果如同於問道於盲,沒什麼效果的。

  這天上午,山下又來人了。

  寧家村又出事了,兩天的時間,死了兩戶人家,五口人,死狀很嚇人,渾身烏青,都發生在夜裏,縣衙裏的差役過來看了,沒辦法,說是得請長生觀的道長。他們去請了,人沒見着就被攆了出來。長生觀裏的道士不是誰都能請的動的,縣衙裏沒辦法,就將這件事情放起來,寧家村的人可不敢在耽擱,怕再出事,就找到了蘭若寺裏來了,有了上兩次的事情,他們對這裏幾個和尚可是有了很大的改觀了,知道他們是有真本事的和尚。

  “長生觀,又是這個長生觀。”無生暗道。

  “方丈,您看?”

  “你隨他們下山看看吧。”空空和尚道。

  “行。”無生點點頭。

  對於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怎麼抗拒了。

  空虛和尚被他推了那一下,十多天了剛剛恢復的差不多,下山不是不可以,但是無生覺得自己那個師父下山最多起一個心靈雞湯的作用,搞不好還是個豬隊友,還是自己下山更好一些。

  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去坐在觀音殿裏打坐的師父說了一聲,順道問了一下長生觀的事情。

  “長生觀?當今聖上癡迷修道,妄圖長生,在二十五年前下令天下各州府縣建造長生觀,但有城隍處,必有長生觀,這是皇家的道觀,供奉的是長生道君,各地的稅負十抽其二,供以長生觀日常的消耗,裏面的道士依品級不同享受不同俸祿,你切記,不要和長生觀的人有任何的衝突,見到他們離得遠遠的,他們不喜歡佛門中人。”空虛道。

  “金華城中也有?”

  “當然,有城隍廟就有長生觀,有些時候觀裏的道士說話比縣令都管用的。”

  “這麼好,早知道我就不當和尚,去當道士了。”無生聽後懊惱道。

  聽聽人家,住在繁華路段,交通便利,喫着皇糧,享受着特權,威風凜凜的,自己這邊呢,深山老林,生活窮苦,周圍還有些野獸妖怪。沒對比就沒傷害。

  “師父,我覺得我應該去當道士。”

  “當道士?你以爲長生觀那麼好進,每三年定期在各州府進行選拔和考試,天資聰慧,有道骨的人才能進去,沒關係,沒銀子,想進去,門都沒有。”空虛道。

  “嘿,小小的道觀還這麼規矩,門檻還挺高。”無生聽後道。

  “想你這樣沒有身份,沒有關係,沒銀子的人,進不去的,聽爲師的話,好好在這裏當和尚,很有前途的。”

  “你說這話摸着自己良心,你信嗎?”

  “爲師信,深信不疑。”空虛很認真道。

  “我不跟你扯淡了,我下山去了。”

  “無生。”還沒走出去幾步遠,空虛和尚將他叫住。

  “還有什麼事?”

  “如果事不可爲,不要強求,切記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空虛和尚語重心長道。

  “我心裏有數。”無生聽後笑着道。

  “師父,我下山去了。”

  “路上慢點。”

  離了蘭若寺,一路行走,山野爛漫,風平浪靜,下的山來,太陽尚未西墜,天邊卻有云霞染紅了半邊天。餘暉下的寧家村一如往常的安靜,裊裊炊煙升起,村前的小河彎彎,靜靜流淌,好似一幅美麗的畫卷。

  跨過了小和尚面的那座木橋,走到河中間的時候無生聽了下來,轉身朝河下望去,河水清澈見底,水草在河裏搖曳,一條游魚慢慢的遊過,顯得十分的悠閒,河邊是說不上名的野草野花。

  過了橋,來到了村子旁,經過了他們前兩次夜宿的那處荒廢的古屋,無生髮現這處破敗不堪的古屋原本已經倒塌了大半的院牆已經完全倒塌了,房屋也塌了大半。

  “這是怎回事啊?”他指着這處破屋道。

  “前些日子,一天夜裏,山中的那條大蛇下了山,來到了村子裏,喫了三個人,毀掉了兩處房屋,這處破屋也是那日大蛇所過之處。”上山去請他的那位中年男子道。

  “噢,這樣啊。”無生聽後點了點頭。

  然後隨着這個男子來到了那發生怪事的人家,一家三口,一夜之間,全部離奇的死去,屍體尚且放在家中,不過三日,未曾下葬,死因太過離奇,他們也不敢下葬。

  無生來到三個人的屍體旁,發現死者身體烏青,觸之冰涼,三人脖頸的位置有明顯的手印,呈暗紫色。

  村子裏村民聽說蘭若寺的僧人下山了,不少人過來,圍在了這戶人家的家門口,但是不敢上前,他們神色不安,眼神裏滿是驚慌。兩天死了五個人,就在自己的村子裏,幾乎是天天見面的人,說沒就沒了,而且是這種離奇的死法,誰能不怕?

  看完了這幾具屍體,無生又進了那院牆已經倒塌的古屋之中,仔細的看了一遍,三塊印有佛門法咒的基石都已經碎裂了。

  他回到村子裏,找了戶人家,詢問那座荒廢古屋的事情,結果卻是知之甚少,只是知道那處古屋已經荒廢了多年,但是不知爲何沒有拆除,要想知道更多的事情,需要問一下村子裏的老人。

  無生聽後找了村子裏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老人雖然上了年紀,但是精神極好,耳聰目明,身體也很硬朗,聽聞無生詢問那古屋的事情,神色一變,猶豫了良久,直到無生說那古屋可能和這兩日死人的事件有關聯是,這老人才說起那古屋的往事。

第34章 水裏的臉

  三十多年前,那處古屋之中住的原本是一對夫妻,雖然日子有些清苦,但是兩個人卻很是恩愛。

  那男子是好學之人,想要求取功名,光耀門楣,他的妻子便將家中的家務、農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讓丈夫專心讀書。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金榜題名,高中進士,佳音傳來,他的妻子喜極而泣,本以爲能夠苦盡甘來,結果等來的卻是一紙休書,他那位高中進士的相公拋棄了這位糟糠之妻,再也沒有回來。

  據說在外面娶了一位長史的女兒,還做了個不小的官,他的原配妻子一氣之下便投井自盡了。

  又是一個負心漢,苦心人的故事。

  “井?”

  “對,就在那院子之中。”

  “我怎麼沒有看到?”無生聽後道,他在那院子之中轉過好幾遍,沒有看到過什麼井。

  “被村子裏用石頭封死了。”老人道。

  “她投井自盡之後,晚上會從那院子裏傳來女人哭泣的聲音,有些晚歸的人夜裏還曾經看到她站在自己的門口朝着村子裏外面張望着,似乎在等自己的丈夫回來,結果那幾個人回去之後都是大病一場,有兩個人一病不起,過了沒多久就死去了,村裏人都害怕了,就去山裏請蘭若寺的智光大師下山,他在院子裏一呆就是三天,三天之後,他讓我們把那井口封死,然後做了法事,從那之後便再沒出過怪事。”老人道。

  “智光大師?”

  “啊,就是空空方丈之前的蘭若寺方丈。”老人道。

  這無生倒是從未聽師父提起過。

  “噢,那個女子的屍體呢,沒有下葬嗎?”

  “沒有,還在井裏。”老人道。

  “爲什麼不把她撈出來安葬呢?”

  “也有人下去試過,也不知道爲什麼,那井水冰冷刺骨,下去的人只是一小會的功夫就會被凍得渾身僵硬,沒法打撈。”老人道。

  就知道有故事,這下子麻煩了!

  積壓了三十年的怨恨,只怕是一份都不曾消減過,原本尚且有佛門法咒鎮壓着,只是破了一道枷鎖便可自行出來,那一日夜裏,在村外和無生相遇,險些要了他的性命,想必是他那半吊子的佛掌和佛經起了點作用,傷了她,讓她安靜了些時日,現在傷好了便再次出現,開始殺害村子裏的人了。

  “您知道那口井的位置嗎?”

  “嗯。”老人點點頭。

  “我想要看看那口井。”無生道。

  孤魂野鬼,四處飄蕩,無落腳之所,那荒廢破屋之中的鬼物卻是不然,那口古井之中尚且有她的屍身,多半就是她隱匿之所。

  “好。”老人點點頭。

  老人找了幾個村子裏的男子來到那廢棄的院子之中,在院子一角挖出一口井來,那井上還真蓋着一塊大石板,上面有些模糊不堪的佛門法咒,只是這石板已經從當中裂開,一分爲二,靠近之後無生便覺有一股陰寒之氣從那裂縫之中衝出來。

  無生讓人點了一支火把,想要藉着火光看看那井裏的情況,卻不想剛一靠近,一陣風從井中噴出,那火把一下滅了,四周的溫度都涼了很多。院子裏的人見狀都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後退了幾步,悄悄的退出了院子,只剩下了無生和那位老人。

  “老人家,你先出去吧。”無生轉頭對那位老人道。

  “哎,你小心點啊。”老人不忘叮囑一句。

  “我心裏有數。”

  等老人退出去之後,無生盯着那裂開的石板想了想,抬手一下,將半頁石板直接掀到了一旁,朝下望去,井下不到三米的地方便有水,只是這水甚是陰暗看不清水下有什麼,井壁之上長滿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