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是。”
胖和尚將和無生見面、鬥法的經過仔仔細細的和那老僧說了一遍。
“金剛橛和佛塔的法陣結界如同畫地爲牢,自成一方小天地,七寶佛珠可奪人感知,你隨修爲不夠,也能奪走他的視與聽,這樣都那他不住,難不成他已入參天境?”
“以弟子看來,不像,只是他所修神通神妙異常。”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崑崙。”
“罷了,讓他們都回來吧。”
“是,那火龍尊者那邊?”
“你取兩顆金剛果給他。”
“是,師尊。”
他們已經放棄追拿的無生此時已經看到遠處莽莽羣山。
一衝一疊,高聳萬仞,蜿蜒連綿,披着素玉一般的白雪,倚天而坐。這便是號稱大地之根,萬山之祖,莽莽崑崙。其中有隱世的方外修行之人。
望着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羣山,抬頭仰望,越看便越覺得這山之巍峨,自身之渺小。無生心有所感。
佛掌之中有一式名爲“金剛推山”,這連綿不覺得羣山如何推,推得動嗎?
無生對着這羣山伸出了手,卻不知爲何沒有推出去,心有所惑?
他就盯着那片山,站在那裏,遠遠的望着。
大風呼嘯,天上下起了雪花,一朵朵,一片片,風捲雪花,漫天飛舞。
無生神識前所未有的空明,他感覺自己好像飛起來了,到了天空,俯瞰着羣山和大地,山還是那片山,卻不似那般高不可攀。
山高萬丈,
我也可高萬丈,
他身後法相金身閃現,一丈、三丈、十丈,越來越高,越來越淡。
遠遠望去,風雪之中,一片淡淡金光,天地之間好似立着什麼。
第269章 地藏
無生的身體突然晃動了一下,法相金身一下子縮了回來,收入他的身體之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膨脹了,
心有壯志,力有不逮。
雖未成功,但是這次嘗試卻讓他多了一份明悟。
看着羣山,無生伸手一推,風雪席捲朝着那羣山而去。
虛空一按,一方天地,風捲雪花,停在半空之中。
一片,兩片,一絲、兩絲,無生細細的感知,那風雪就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收回手掌,風雪飛舞。
無生轉身,一步而去。
再見,崑崙。
他要回“蘭若寺”,下山之前,他的師父空虛和尚再三的叮囑交代,兩個月之後,不管事情進展到了哪一步,無比趕回蘭若寺。
“地火之精”已經被自己的法寶吸收,這時間也已經過了大半,再去想辦法取其它的神火,基本上是不可能,只能先回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非要讓自己趕回去。”
出來這一趟,收穫甚多,無生本還想再去其它的地方看看,時間上已經不那麼寬裕了。
自西向東而行,這一日,殘陽將墜。
嗚嗚,他聽到了號角聲。
再近一些,鳴金、戰馬嘶鳴,哀嚎,有狼煙生起,
那邊有戰爭,無生加快了腳步。
來到一座山峯之上,超遠望去,他渾身一顫,整個人呆在那裏。
下方的荒野上,放眼望去,遍地屍體,鮮血染紅了大地,兩隊交鋒的人馬已經各自撤去,只有一隊身穿黑色甲冑的兵士在搜尋還可能倖存的兵士。
無生一步,來到戰場的中心,放眼望去,看不到邊,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死人。
染血的甲冑,斷裂的長槍,蹦碎的戰刀,斷臂殘肢,怒睜不甘的眼睛。
這就是戰爭,這是磨盤,這是絞肉機,扔進去的是一個個鮮活的聲明,出來的是鮮血、是死亡。
這些死去的戰士換來的可能是國泰民安,歲月靜好,也可能只是君王一笑、鶯歌燕舞、酒池肉林。
在遙遠的地方還有白髮蒼蒼的老人等着兒子回家,還有女子日夜翹首期盼希望自家男人平安歸來,還有牙牙學語的孩子等着叫爸爸,結果他們等到的是至親陣亡的消息,晴天霹靂。
英雄也罷,無名也罷,熱血流盡,埋骨他鄉,除了親人,有幾人會記得他們的名字,又有幾人會爲他們哭泣?
“什麼人?”
一隻羽箭飛來,無生揮手盪開。一隊甲士圍上前來。
“阿彌陀佛,就讓貧僧,送送這些死去的將士吧。”無生對那校尉道。
那校尉聞言一愣。
無生取下念珠,唸誦佛經。
梵音在這片戰場上響起,無生念得是《地藏經》,超度這些逝去的將士。
那隊甲士望着校尉,只見他揮揮手,示意部下離開,然後對這無生抱拳、躬身。
無生行走在這片戰場上,陣亡的將士之間,他走的很慢,身上散發出淡淡金光,梵音好似潮水,一波疊一波,湧向四周。、
那些死不瞑目的將士閉上了眼睛,猙獰的面目變得放鬆,臉上猙獰、恐懼的神情變得平靜。
經聲好似清流,洗去這片戰場上的哀嚎、不甘、驚懼。
那校尉慢慢的跟在無生身後,一直未曾離開,他心存疑慮,擔心這個突然出現的是個爲非作歹的邪修,當他看到無生過處,那死去之人的神情之後,便無比震驚。
自己的袍澤兄弟,他們,安息了!
天邊,如血的殘陽落下,慢慢的,夜色徽至诉@片大地。
在這滿是陣亡將士的戰場上,只有無生孤零零的一個活人,那個校尉已經退走。
經聲過處,一個個魂魄,身上的血污、傷痕,痛苦、不甘,慢慢的不見,
無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亡魂。
突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卻是一個黑袍之人,手中擎着一張黑幡,揮臂一招,眼看着就要有大量的魂魄被吸進去。
一道火光從天上飛來,直接斬在那黑幡之上,轟隆一聲,黑袍倒退數里,急要遁走,一人一劍來到他的身前。
那劍飛來之時起先不過四尺,落地之時卻成十丈,好似天火降世,持劍之人身穿道袍,卻是一個道士。
黑袍手中黑幡之上鬼氣騰騰,碰到拿到火劍立時就被燒乾,黑袍看事不好,手中黑幡一卷,裹住身體,化爲一道黑氣,騰空就走。
一道火劍,凌空斬下,直接將那道黑氣斬散,黑袍被斬了出來,很是狼狽。
黑幡一樣,其中黑氣沸騰,飛舞出來數百個黑色骷髏頭,呼嘯着衝向道士,劍出如火龍臨凡塵,瞬間就將那骷髏頭化成了灰燼,渣都不剩下一點。
黑袍再走,再次被火劍攔下來。
大口喘着氣,身上的黑袍被燒出了數個大窟窿,顯露出面容,有些發青的臉上佈滿了黑色的刺青,就好似將一張鬼臉紋在了人臉之上,顯得很是猙獰。
“你是何人?”他怒吼道。
那道士也不和他多說,飛劍斬來,任那黑袍手段出盡,他就是一道火劍,盡數破之。
黑袍睚眥欲裂,猛地大吼一聲,身上長袍激盪,有鮮血從身上飛出,化爲血霧在半空之化爲一尊惡鬼,五六張高,青面獠牙,只朝那道士衝去。
道士手中三尺劍朝天而起,化爲一道火龍,意欲騰空而去,撞在那惡鬼身上。不過十息的功夫,那惡鬼便抵擋不住火龍的神威,一下子潰散,在半空之中化成了血霧,然後被燒得一乾二淨。
那黑袍藉着這個機會用黑幡裹住了身體,化爲一道黑氣遠遁。
過不多久,四道身影從東邊而來,落地之後,是四位武將,爲首之人身穿青金色戰甲,身旁三位皆是銀盔銀甲,氣勢不凡。
“長生觀,守恆,見過賀將軍。”那道士對着將軍行禮道。
“適才,我在營帳之中,察覺到這邊有驚人的氣息,方纔還在想是哪裏來的大修士,原來是守恆道長,且請營帳之中一敘?”身穿青金色戰甲的將軍道。
“多謝將軍好意,貧道想先留在此地,以免有些邪修、宵小之徒再趁機作惡。”守恆道。
他轉頭望了望無生,沒想到在這裏,居然還能夠碰到這位故人,真是意外。
“不想在此地居然能夠碰到佛門真修。”那賀將軍望着無生讚歎道。
“剛剛大戰過後,軍中事務繁雜,此地有勞道長了。”
那位賀將軍留下一位副將守在這裏,若果守恆有什麼需要,他便可以代爲幫忙,也是盯着那位在超度亡魂的佛修。他自己和另外的兩個副將便轉身回到了城裏。
剛纔的爭鬥無生自然是注意到了,也做了準備,但他聽到守恆的名字之後便放心了許多。
他們算是故人,而且無生曾經救過他一命,那日那時就是今日今時的這副打扮,守恆應該能認得出來。
即是如此,他便專心誦經,慢慢的沉浸在經文之中。周身佛光不過一尺,卻也能照一方之地。
他一步步,走遍整個戰場,守恆還有那個副將就靜靜地站在一旁。
夜色之下,這片鋪滿了屍體,沾滿了鮮血的土地格外的安靜。
戰場上,突然起風了,風帶來了霧氣,徽肿耪麄�戰場。
虛空之中突然出現一道厚重青銅大門,其上有繁雜咒文。
嘎吱,大門打開,一高大身影從其中走出,身穿青色鐵甲,手握一把漆黑大刀,身後跟着一隊鬼差,分列兩排,其中一名鬼差身上揹着一面大鼓,一名鬼差手裏拿着兩個鼓槌。
“見過大師。”那鬼將一拱手,朗聲對無生道,聲如洪鐘,字字清晰。
第270章 靚仔
阿彌陀佛,
無生雙掌合十,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鬼將。
那鬼將一揮手,身後鬼差揚錘擂鼓。
咚,咚,咚咚,鼓點陣陣,好似行軍鼓。
隨着有節奏的鼓聲響起,陣亡的將士開始集合,匯成一隊隊,一列列,朝着那青銅門走去。
無生仍舊站在那裏誦經,
漸漸地戰場上的亡魂越來越少,隨着最後一個進入到那青銅門中,鼓聲也停了下來。
無生抬頭朝那青銅門口望去,只見漆黑一片,如無盡深淵,令人頭昏目眩,好似要將人的魂魄吸進去。
“大師,告辭。”那鬼將拱手,然後轉身進入青銅門中,兩隊鬼差隨後進去,青銅門關閉,空虛一道裂痕,消失不見。
瀰漫在戰場上的霧氣也慢慢地消散。
無生又唸誦了二十一遍“往生咒”,這才停下來。
突然天降光華,落在無生身上,法寶懸於身前,吸收小半,還有一絲,落在一旁守恆身上。
他走到道士身邊。
“貧僧無生,多謝道友,好久不見。”這次,無生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好久不見。”守恆聞言一笑。
嗯,是個靚仔!無生心道。
兩人望着這片戰場,不知不覺,東邊的天際已經發白。
“大師,咱們換個地方聊聊?”
“好。”
守恆道長轉身和那副將說了幾句話,然後和無生一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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