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肯定是水鬼!”一個四十多歲的乾瘦男子道。
“哪來的水鬼,我們都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了,從來就沒聽說過有水鬼。”
“就是。”
“我真見過,就趴在河裏,像只猴子!”那人道。
他說這話顯然村子裏的人都不相信。
“你真見過水鬼?”無生道,別人不信,他可是相信這些東西,他親身經歷,親眼見過。
“見過,就在水裏,像只猴子,遊得飛快,我說謊我不是人。”那中年男子信誓旦旦道。
“那這兩天有沒有人進過靈堂?”無生聽後又問道。
“進去一個倒一個,哪還敢有人進去啊!”
沒人進去,那他身上的那些水漬是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功夫,空虛從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看出什麼來沒,師父?”
“去見見他的家人吧。”
隨後他們去了村子裏的另外一戶人家,哪裏躺着因爲給寧阿牛守靈而病倒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兒子,還有他的一個弟弟。病症都一樣,臉色發青、身體發寒、精神恍惚,那個只有六七歲的孩子直接昏迷,在這幾個人的身上無生都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
“師父,看你的了。”無生對空虛道。
“嗯,什麼意思?”
“救他們啊。”無生道。
“救人大夫的事,我又不懂醫術。”空虛道。
義正言辭。
“那你能幹什麼?”無生反問道。“唸經吧,或許管用。”
空虛聽後面露難色。
第16章 擦肩而過的鬼
“又咋了,師父?”
“你來唸吧。”他輕聲道,聽着很心虛。
無生立即意識到,眼前這個胖和尚有可能根本就不會念經,聯想到這幾日在山中的生活,他明白過來,不是他們不想念經,而是他們根本就特麼的不會念經。
佛祖怎麼會允許這樣的和尚存在?!
“好,我念,您一邊歇着去。”
空虛和尚聞言走到了一旁坐下。
無生坐在牀邊輕聲誦經,他念得是《般若心經》,他也就會這一篇經文。
唸了一遍,躺在牀上的母子二人無甚反應,他便再念一遍,唸了幾遍之後,心便靜了下來,不在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靈臺清淨,一心誦經。
“醒了,醒了。”不知多少遍之後,身旁的驚呼聲將他的誦經聲打斷。
朝着牀上望去,昏迷的孩子醒了過來,那婦人的眼神也清醒了許多。無生仔細感受了一下,兩個人身上的陰寒之氣也沒那麼重了。
“這經文還真有用。”他心道。
“小和尚有真本事啊!”一位老人道。
“善哉,善哉,幹得好,無生。”空虛和尚笑着道,趁機刷一波存在感。
他沒出手,徒弟就把這事給辦了,更顯他的高深莫測。他也趁機委婉的提出來天色已晚,該喫飯了。
晚飯準備的齋飯算是算是豐盛的了,村子裏的人十分知趣的並未打擾他們師徒二人。
“師父你連個佛經都不會念,當什麼和尚?當個假和尚在山裏多清淨也就算了,非要下山驅鬼降魔,沒本事你裝什麼大頭蒜?誰給你的勇氣,一個姓梁的姑娘嗎?”喫飯的時候,無生是越想越來氣,一邊喫一邊訓斥胖和尚。
“你怎麼會認識婉兒?”空虛聽後罕見的露出喫驚的表情。
“什麼碗?還筷子呢!”無生聽後道。
“哎,不對啊!我記得你好像念過經啊!那次不會也是胡亂唸的吧?”無生道,他記得在金華城外,那座廢棄的莊子外面,埋葬了那些兵士之後,空虛和尚念過一段經文。當時還是有模有樣的,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樣,唬的他一愣一愣的。
“不不不,師父是會念經的。”空虛和尚喫了一口饅頭笑着道。
“那剛纔你怎麼不念啊?”
“不是把表現的機會留給你嗎。”空虛笑着。
“啊呸!不會就不會,別充大餡包子,跟我說是實話。”
“我真會,但就會一段往生咒,那是超度死人的,我尋思着他們娘倆還沒死,唸了也不合適。”空虛道。
“唉吆喂,您還知道不合適,還知道要臉呢,說說吧,喫完飯怎麼辦?”
“去靈堂。”
“去靈堂幹嘛,找死啊!?”無生聽後把筷子一扔。
“這回看爲師的,爲師超度他。”空虛道。
“行,大言不慚,你可別把自己超度了。”無生聽後道。
他是想好了,晚上絕對不會去靈堂那,愛咋滴咋滴吧!
喫過晚飯之後,他又去了那母子所在的房間之中,爲他們唸誦佛經,驅逐他們身體之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寒力量,念過一十八遍經文之後,這對母子的臉色好了很多,那女子更是連連稱謝,一個口一個“高僧”叫着,搞得他有些有些不太好意思。
天色越來越晚,他便去了村子裏給他準備的房間躺下,就在那靈堂所在的房屋一旁。
是夜,月黑風高,嗚嗚怪響,無生自己在旁邊一屋子裏翻過來覆過去的睡不着,他擔心明個過去一看,那胖和尚躺地上嗝屁了。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我特麼的真、賤!”無生道。
他起身出了房間,來到了旁邊的死人的院子外滿,推開門,靈堂的他們是敞開的,還未進屋就聽到了誦經的聲音,空虛和尚盤坐在棺材前輕聲誦經。
屋子裏的光線很暗,就棺材的兩旁點着兩根蠟燭,燈火一線,隨風搖曳。
聽到有人開門進來,空虛停下誦經聲回頭一望,見是無生,開口笑了。
“無生,爲師就知道你會回來,你心有大善。”
“善個屁,我擔心你把自己搭進去,行了,趕緊走吧。”
“哎,爲師打算唸誦九九八十一遍往生咒超度他的亡靈,助他早登西天極樂。”空虛道。
“九九八十一,西天取經呢!還亡靈,你不是不信鬼神這一說嗎,再說了,真要有都死了好幾天了,早不知道飄哪去了,你可別再給招來個別的什麼東西,走吧!”無生道。
“阿彌陀佛,爲師已經唸了三十六遍了,你這一打擾還要從頭再來,稍安勿躁,你要是實在睏乏,就先去隔壁施主家裏睡吧。”空虛道。
“那行,你在這裏超度吧,我去隔壁睡覺,覺着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喊我一聲。”無生道。
“好。”
這花剛說完,一陣風從屋子外面吹了進來,這風陰暗潮溼,吹的燭火飄搖。
“師父,你感覺到不對勁了嗎?”無生哆嗦了一下道。
“不對勁,哪裏不對勁?”空虛和尚一臉的茫然。
“這風好冷啊。”
“這個時候了,深夜了,屋外的風自然是冷的。”
“這風有些潮溼。”
“潮溼?這個爲師沒有感覺到啊!”空虛道。
無生慢慢的轉身,朝着外面望去,這一看,心裏咯噔一下子,他看到大門口的邊上站着一個人。
“師父,那裏站着一個人。”無生伸手朝外面一指。
“哪裏有人?”空虛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結果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沒看到。
“大門口邊上站着呢,正走進來了!”無生指着外面道。
隱約看到是一個人,七尺身材,走路悄無聲息。
一旁的空虛和尚聽後聽後直接起身,然後朝外面走去,來到院子裏,剛好和那個進來的人影擦肩而過,卻是渾然沒有察覺到,那人還轉頭望了空虛一眼,刻意的朝旁邊挪了一步,然後繼續朝屋子裏走了過來。
“沒有人啊?”空虛已經來到了大門外,朝着裏面喊道。
“你這隨手不關門的習慣可不好。”說着他隨手將木門關上了。
第17章 首次超度
無生沒說話,身體顫抖着,看着正慢慢朝自己走來的人,他已經進了屋子,一身青色的粗布衣服,昏黃的燭火下,青白浮腫的臉,就像在水裏泡了好幾天,臉上是水,頭髮上是水,身上也是水,順着雙腿滴到地上,所過之處,留下了溼腳印。
無生可以確定,這特麼絕對不是人,是個鬼,本體此刻就躺在棺材裏呢,那臉一模一樣,而且貌似只有自己能看到。
“門外沒東西,你看錯了。”空虛來到了無生的身旁,寧阿牛也來到了一旁,轉頭望着他們,一雙眼睛泡的都快從眼眶裏禿嚕出來了。
“師父,你真幸福。”無生轉頭望着空虛和尚道。
這時候,他大概明白師父留在這裏底氣了,不是那平日裏極少參拜的佛祖,也不是他心中所謂的善,而是他根本看不見這些東西,無知無畏啊!
“此話怎講啊?”
“師父,您還是念經吧,正主來了。”
“好嘞。”空虛和尚盤膝而作,念起往生咒來。
寧阿牛的鬼魂慢慢的走到棺材旁,盯着自己的屍體。
此刻,他在想什麼,你猜?
不管他想什麼,無生都不想知道,他只盼望着自己的那個不靠譜的師父誦的經能夠管用,寧阿牛的鬼魂能夠早些離開這裏,但現實往往是事與願違。
一陣風,屋子裏的兩隻蠟燭滅了,黑漆漆的一片。
空虛仍在唸經。
寧阿牛的鬼魂卻是轉頭來到了無生的身旁,泡大的眼珠直勾勾的望着他,誰被這麼盯着看都會覺得瘮得慌。
無生能夠感覺到鋪面而來的陰寒潮溼之氣,就像冬季在瀑布下面一般,這個近在咫尺的鬼混臉色青白,嘴脣發紫,頭髮上還有水草,就那麼直勾勾的望着無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好寧施主,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我師父在唸經超度你呢,祝你早登極樂,在那邊再無痛苦。”無生尷尬的笑着道。
寧阿牛的鬼魂彷彿根本未曾聽到他的話,來到了近前,慢慢的伸出了雙手。
“你看,咱們這算是第一次見面,也不怎麼熟,握手就沒必要了吧?你趕緊的吧,走晚了說不定西天那邊就關門下班了。”無生道。
寧阿牛的鬼魂雙手繼續向前,看樣是想和無生來一個親密的擁抱。
無生只覺得一股溼寒之氣鋪面而來,然後徽肿抛约海輳氛麄�泡在了陰冷的水中,寒涼刺骨,且有一種窒息感,呼吸困難。
“既然你這麼執着,沒辦法了,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無生雙手合十,輕聲誦讀《般若心經》。
最開始的時候,那寧阿牛就愣在那裏,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接着他便開始後退,就好像無生身上有什麼他不喜歡的東西。
誦經聲仍在繼續,這寧阿牛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他身上有微微的光亮升起,衣服上的水汽慢慢的消散掉,變得乾淨了,浮腫的臉龐也消了下去,恢復了正常的容貌,一個普通憨厚的的農家漢子。
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是聲音。
感受到周身變化的無生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這個男子的變化,他愣在那裏,誦經聲也停了下來。
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謝謝,
從口型他看出來寧阿牛要表示感謝。
“不客氣,一路走好。”無生笑着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西天極樂到底是什麼樣子,究竟是不是真實的存在着。
旁邊,空虛和尚仍舊在唸誦往生咒,十分的認真專注。
寧阿牛回到棺材旁看了一眼自己的屍體,有些捨不得。
嘩啦嘩啦,無生聽到什麼響動的聲音,尋聲望去,只見院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人,身上穿着一身差役的衣服,面目猙獰異常,手中拿着一根鐵鏈,他走進屋子裏,頓時整個房間的溫度下降了很多,冷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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