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其來到近畔,對着歸來的一男一女,款款欠身問候:
“殿下,小……駙馬。”
青衫身影抱着小囡囡,完美女子被其摟着的曼妙腰肢悄然脫離。
看着跟前這修爲已徹底穩固在四極祕境的貼身侍女,她秋水眸子掠過一絲複雜,檀口輕抿,對其道:
“以後,你稱他爲道主吧。”
什麼?
聞言,秦瑤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但很快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她螓首垂下,在自家殿下面前,給足了那個青衫身影面子,恭恭敬敬道:
“秦瑤見過道主。”
這道主和駙馬的稱呼改換,看似其與殿下的關係沒那麼近了,其實卻不然。
駙馬,顧名思義,有攀附之意。
是對男子身份的一種界定,好聽點,自然是顏如玉的道侶,不過雙方地位明顯是不平等的。
而今改爲道主……
不遠處一角落。
許是覺得自己此刻站在此地有些多餘,原本帶着小傢伙前來的一襲紫裙倩影。
其靈動的眉宇間,有一縷淡淡憂鬱浮現,轉身便要乘風離開。
“來了就別走了,等下一起用膳。”
譚玄眼角餘光瞥見。
傳音而去間,登時一隻大手向那處角落虛按。
紫金色神紋激盪,四下空間已被他封鎖。
紫裙少女離開不得,卻不將就譚玄,回頭薄嗔道:
“你不要太過分了!”
這話一出。
玄元谷主僕二人,嬌顏之上皆露出一抹微妙的異色。
旋即,她們目不斜視,一前一後徑直走入前方氣象萬千的玄元閣內。
剎時間,外頭氛圍趨於冷卻。
紫裙少女只覺此時此刻有一股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睫毛輕顫,靈動的大眼睛中水炁氤氳。
竟是快要泫然泣下。
見此一幕,譚玄一陣頭疼。
看了眼此處這被他劃撥給玄元谷羣修落腳的洞天百里區域,他抬手揉了揉額角兩邊太陽穴。
不得不承認,此事確實是他有些糊塗了。
只是身爲男人,哪裏又會時時刻刻,去計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時刻琢磨女人那變幻莫測的心思?
就在這時,小囡囡很貼心的懵懵懂懂上前,攥住姬紫月的一片衣角,輕輕搖了搖:
“紫月姐姐,給你喫糖葫蘆,糖葫蘆很甜的……”
小傢伙將譚玄給自己帶回的零嘴向紫裙少女分享,不過效果卻不佳。
姬紫月大顆大顆的眼淚,宛若斷了線的珍珠般從俏臉兩側滑落。
落到芳草萋萋的地面上,摔成七八瓣。
她也是缺心眼,明明是一個被擄來的階下囚。
曾幾何時,居然還幻想着自己與這個大壞蛋能有未來。
對方除了不斷佔她便宜,未曾給過自己半點溫柔。
真的是失心瘋了!
“我要回去,你這破地方我是一點也不想待了……,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現在給你!馬上放我回去……”
言語抽泣間。
只見少女輪海神光盪漾,一枚閃爍着絲絲縷縷仙霞的青銅指環,被其狠狠拋向了譚玄所在。
看到那青銅指環,小囡囡驀然出現一瞬間的怔神。
譚玄面色一凝,彎腰將之拾起。
此物不凡,亦是因果神物。
此先在南域與姬家發生衝突,將少女打暈擄走之時,他便已過手了一番。
但他目前已有了綠銅殘片,除非徹底化解上面執念,否則無法綁定下一個。
青銅指環,他暫時還用不上……
怕過早引起什麼未知變故,譚玄沒有給小囡囡戴上。
走到紫裙少女近畔,他伸手替其抹去淚痕,緩緩道:
“是我考慮不周,抱歉。”
少女別過腦袋,不想看他。
雖然很驚訝這大壞蛋居然還會給人道歉,但她這次是真的傷心了,依舊道:
“放我回去……”
話未說完,姬紫月嬌軀一僵。
對方牽起了她的手,將青銅指環給她戴了回來。
他二人關係其實已經很親密,就目前而言,甚至比之有道侶之名的顏如玉不知要親密多少。
除了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其它諸般種種,幾乎都已嘗試了一遍。
早在幾年前北域某處礦洞,某個僞裝成馬臉少年的人,逼問古經、索要寶物的同時,便沒少欺負少女。
姬紫月眼噙淚珠瞪着他,沒有說話。
但此刻氛圍明顯有所緩和。
讓小囡囡入閣,譚玄將少女攔腰抱起,飛離此地,回到了其所在殿宇。
少女頭靠在他的胸膛之上,默默無言。
殿宇深處。
譚玄將少女放下,從袖間抖出一玉器,裏面封有一神源。
神源之內是一條隱隱遊弋,形似金色小龍的小精靈。
看到此物,姬紫月稍稍被吸引了些許注意力,悄然打量。
那小精靈一雙眼睛大大的,比之尋常女子還要水靈,無比人性化,與少女對視在一起,還輕輕眨動了一下。
喀嚓……
一聲脆響,譚玄已然破開神源,金色神光乍現,神蠶從裏面衝了出來。
其在殿內空間歡騰的飛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青衫身影手中,水靈的汪汪大眼露出一抹可憐兮兮之色。
知曉神蠶喜好,譚玄微微一笑,將那神源塊一半遞了過去任由其啃食。
神蠶瞬間雀躍無比,一邊喫着,還一邊用目光瞄着另一半。
可惜,譚玄已經將之放在了紫裙少女的手上:
“來此一年了,是該回去看看,明日我讓姜義和塗天前輩,護送你回去。”
原先還吵吵着要回去的少女,此刻心緒稍稍平靜下來,見譚玄真的讓她回去,秀眉一挑,反而有些喫味起來。
“知道你思家,回去待一段時間,什麼時候想過來了,就用這個小傢伙與我聯繫。”
譚玄一隻大手撫上少女俏臉,緩緩摩挲着。
封有神蠶公主的血祭臺而今在他手裏,小生靈不明就裏,卻自動便與他生出一絲親近之感。
“它?”
姬紫月感受着臉頰上傳遞而來的溫度,櫻桃小嘴輕撇,愁悶道:
“怕就怕一回去,我就被禁足在族中,再也不能出來了。”
“放心,真要如此,我讓神王跟我一起,親自上門接你。”
將這小生靈的種種神異、喜好告知於其,譚玄席地而坐。
“……”
沉默中,姬紫月心緒浮動。
只嘆人心,複雜無雙,時而矛盾,時而難測。
遙想當初對方僞裝礦工,借她姬家域門偷渡至北域,那首次將她抓走之時,她根本沒有想到過而今會與其走到這一步。
寂靜。
沉默是今晚的紫月。
……………………
夜愈發的深了。
玄元閣那邊,靈酒佳釀、漿果菜餚早已上齊全,只是爲了等那位青衫青年,一直未有人開動。
小囡囡等得已經趴在案上睡着了。
顏如玉讓其先喫,其卻搖頭,執意要等譚玄到來。
閣樓頂層,就她們三人,左等右等,譚玄才姍姍來遲。
見對方神采奕奕而來,顏如玉似笑非笑:
“哄好了?”
這位妖族第一美人,已換下那襲素雅白衣,穿上了那件更顯完美比例身段的藕色蓮花紗裙,三千青絲隨意披落。
身後,侍立一旁的妖嬈女子瓊鼻輕皺,好似嗅到了青衫身影身上隱隱流溢瀰漫的些許氣息。
“你們不用等我的,修行到這一步,喫與不喫區別不大。”
譚玄歉意一笑,探手撫平睡得迷糊的小囡囡緊蹙的眉頭。
這小傢伙哪怕睡着,嘴脣亦在細微翕動,彷彿在喃喃自語,斷斷續續喊着哥哥,惹人疼惜。
沒有將之驚醒,譚玄體內神力湧動,施法將之送至閣樓內一處房間休息。
“這是當年玄元谷驚變之後,道主與殿下首次坐在一起用膳,跟平素還是有區別的。”
在顏如玉的示意下,秦瑤亦是入座,嫵媚笑道。
妖嬈女子坐下,顏如玉卻是款款起身,破天荒的親自給譚玄斟起了酒,她巧笑倩兮:
“是不同,昔日在南域玄元谷,我是主人,如今在這北域紫山,你纔是東道主。”
咕……
瓊漿玉露滿杯。
“顏仙子,你這話,我好像沒怎麼聽懂,你是在強調什麼嗎?”
青衫男子抬眼笑道,目視顏如玉斟酒的優美姿態。
驀地。
令秦瑤眼皮一跳的一幕發生了,譚玄一把抓住顏如玉葇夷,將之拉入了懷中,令其坐在他大腿之上。
紗裙修身,卻也單薄。
剛一坐下,顏如玉傲人仙軀便微微凝滯,稍顯僵硬。
她未曾料到對方竟是如此大膽,還在用膳,當着自己侍女的面,便對她動手動腳。
但這些時日來,因爲一些原因,簡直一想到前些時日看到的那一幕,她便徐徐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