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一口鮮血噴薄而出，本就已接近衰敗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倒飛而出。
首席大弟子杜成昆，眼疾手快，迅速遠離戰場，身化長虹，接住了太上長老生機逐漸消散的身軀。
太上長老的落敗，場內場外一片死寂。
帶頭圍攻譚玄的離火教掌門胡耀文及其一虚L老中，個別人稍許失神，被凌厲劍炁突破防禦，栽倒下雲端、山巔。
噗……
杜成昆懷中，長袍老者掙扎着要起身，趨於渾濁的老眼眺望向前方地脈深坑。
那裏，馬臉少年收手而立，拾起落在一邊的爐蓋，此刻殺陣已無人操控，地脈吸力不再，他當着一须x火教之人的面收起了那離火神爐。
長袍老者看得目眥欲裂，氣血翻湧，回想着方纔使自己落敗的那一招，一隻手顫顫巍巍的指着譚玄：
“虛空之力……，你……你是姬家之人……噗！咳！咳咳……，想必洞天之外有你族中長輩壓陣吧？怪不得敢獨自一人潛入我山門之內，有恃無恐。”
這話一出，場外腥祟D時大驚失色，面露絕望。
“什麼？！”
“竟是荒古世家姬家之人！！”
“我說他怎麼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戰力……”
“完了！若洞天外早已被姬家之人封鎖，那我等今日豈不是難逃一死？！”
頹敗、恐懼的氣氛逐漸蔓延至整個洞天。
長袍老者體內生機一點點流逝，他最終仰面望天，一手虛抓，似是想要抓住什麼，口中細嚅的唸叨：
“閉關甲子終成空……，四極難……難……”
第二個“難”字出口，其虛伸出去的那隻手無力垂下，氣息全無。
他死了。
“太上長老！！！”
洞天內擎天支柱的倒下，令無數弟子門人失聲痛哭，愈發絕望。
卻不知有幾人不是因爲生路斷絕，單純爲其死亡而感到悲慟。
譚玄身形身影沖天而起，沒了掣肘，那些還高立深坑上方雲端負隅頑抗的修士，被他一一解決。
嘭！
嘭……
屍體宛若下餃子般，不斷從半空墜落。
一切塵埃落定，譚玄來到那長袍老者的屍體旁，深深地看了其一眼。
穿越到這個世界，若他沒有面板，沒有聖體道胎這樣的體質，也許這就是他未來的一種真實寫照。
莫說四極，此方修士，有多少人連道宮祕境，甚至神橋、彼岸境界都無從突破？
離火教一懈邔訌娬撸藰O少個別姍姍來遲沒有動手之輩，此刻幾乎死絕。
譚玄一步步走向遠處普通弟子人羣。
人羣不斷後退，人頭攢動。
“你！你姬家真就如此霸道，無緣無故擅闖我山門，奪了我鎮教神爐，還要趕盡殺絕不成？！”
有人在高壓之下，實在忍受不住，嚷嚷出聲。
一時間羣情激奮。
對此，譚玄沒有正面回應自己究竟是否姬家之人，只是淡淡道：
“弱肉強食，暴虐殺戮，這不正是你們信奉的修行之道麼？”
“這片地域上在你離火教治下的尋源散修、凡人，不知有多少尚被矇在鼓裏，一邊向你們上繳所獲之源，以求庇護，一邊又被你們僞裝成的流寇，燒殺搶掠，肆意姦淫，收割性命。”
“我想，比起你們的無恥與殘忍，我所做的應該算不得什麼吧？”
“甚至我若是臉皮厚上一點，是不是可以向外宣稱，我這是在爲民除害？”
言語如劍，一針見血。
人羣中九成九的人此刻面若金紙，身形搖搖欲墜，心中恐懼到了極點。
這一日，離火教洞天內，血流成河。
只有寥寥數十個不願假扮流寇，被孤立的離火教門人，得以倖免於難。
譚玄洗劫了洞天內的藏源庫，所獲異種源數十斤，普通源一千多斤。
他本欲屠滅離火教滿門，但最終不知爲何還是沒有這麼做。
出洞天之時，那些存活下來的離火教之人，畏畏縮縮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些人被孤立多年，對山門的歸屬並不深。
但卻非愚笨之人，此時已經看出譚玄可能並非姬家之人，教中強者近乎死絕，這座洞天他們是保不住的，因此有一些想法沉浮於腦海。
但一時又難以對那滅掉自家山門的少年開口。
心緒矛盾。
似是知道這些人心中所想，譚玄於洞天門戶處止步，攏袖轉身，緩緩道：
“我欲肅清這片方圓千里的地域，建一修行勢力統一管轄，名‘春秋殿’，爾等可願爲我做事？”
……
第51章 玄月洞無始修行地
從離火教洞天出來的時候，已經入夜。
灰狼馱着少年在缺少水分的赤色土地上奔行着。
到了這片地域，紫山可以說已經近在咫尺。
正因如此，建立春秋殿並非譚玄衝動之舉，而是深思熟慮過的。
進入紫山，得無始傳承，至此之後，他在這片星空，一些存在、勢力的眼中，便算是打上了無始傳人的標籤。
無始大帝昔年無敵世間，威壓一世，卻也與一些恐怖存在或勢力結過仇怨。
譬如不死天皇，譬如地府，再譬如……
這些存在、勢力或許目前的他還暫時接觸不到，但當他到達一定高度，註定了要面對隨之接踵而至的危險，這是無法逃避的。
而既然有着先知先覺的優勢，那爲何要浪費？
收羅一刑祢湣⒀跞胨爸校瑺懰鍪隆⒈甲撸M不好過他到時候孤家寡人，單打獨鬥？
無始大帝一輩子都在背對猩囊簧墙鯚o敵的，是強勢的，但也是孤寂的。
‘讓天驕、妖孽心甘情願加入春秋殿，爲我做事，前提是我要有驅使他們的資本……’
‘或許廣納那些天之驕女，讓她們給我孕育強大子嗣，這貌似也是一條路子？’
半躺在灰狼背上，譚玄思緒開始放空。
就要進紫山了，他反而有些躊躇起來。
手中摩挲着一塊溫潤晶瑩的寶玉，在夜色下散發着絲絲縷縷的柔和瑞彩。
這塊殘玉是他打掃離火教戰場時所得，一接觸到這玉，他紫金色波濤的苦海，還有眉心紫金識海小湖，都產生了一絲異動。
殘玉來歷，他已有猜測。
這是一塊帝玉殘片，是傳承《無始經》的鑰匙。
若他沒有記錯，帝玉殘片共有九塊，一塊在手作用有限，不過他還知道據此不遠的玄月洞修行門派中，也存在着一塊。
‘要將帝玉集齊，太過困難，只是我身具先天聖體道胎，根本無需在意這繁瑣的步驟。’
……
接下來的幾天，譚玄陸續肅清了落霞門、七星閣、青霞門、玄月洞這幾大勢力，那些自願留下來的殘餘修士，他沒有一股腦收入麾下。
妥善安置之後，還要留待考察。
當然了，這些人中好苗子寥寥無幾，後面哪怕要用，也難以堪當大任。
所謂的考察也只是看看其中有沒有居心叵測之輩。
值得一提的是，春秋殿的總舵被譚玄設在了無始大帝曾經居住過的玄月洞所在。
玄月洞天深處，有一斷裂的石山，復行數十步，石山背後有一座古洞，玄祕氣息流轉其間，虛空似音，歲月若水，彷彿正從中流淌而出。
古洞旁的峭壁之上，還殘留着無始大帝昔年留下些許字跡：
“道茫茫而無知乎……”
來到此地，譚玄只覺身體本能驅使着他進入其中，盤膝而坐，有淡淡仙霧不知從何處湧出，縈繞在他身遭。
他心有所感，取出數十斤源擺在跟前，卻並未馬上五心朝天，入定進入修行。
進入紫山在即，雖說他自恃體質，但也非絕對保險，紫山又喚作古皇山，裏面亦是太古種族的老巢，另有種種妖物、不詳，危機重重，並不是一個淨土。
他不願去賭進去時恰逢無始鍾器靈處於甦醒狀態。
是以，他至少要保證，自己有獨自抵達無始傳承所在位置的實力可能。
在此之前，若能獲得屬性點傍身，那是最好的。
收斂思緒，譚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於洞外佈置好道紋，心中默唸：
“開始模擬。”
“叮！綠銅鼎殘片·因果模擬開啓……”
“叮！模擬進程載入中，本次模擬將從上次耗能結束，中止點切入……”
熟悉的面板機械聲音在耳畔響起。
譚玄眼前一黑，意識陷入模糊。
他只覺整個人宛若柳絮一般，起起落落，不知在黑暗中徜徉了多久。
隱約之中，那幾乎已經快要與他意識同化的一段執念，充斥於腦海深處。
……
“李凡！出來！我們再戰過一場！！”
一聲充滿英氣的嬌呵聲，在平頂山半山腰左側最深處的一棟二進宅院外迴盪。
聞聲，譚玄迷迷糊糊的從溫柔鄉中醒轉。
張開眼，身邊一具白皙的玉體映入眼簾，此刻他的腦袋，正枕在一對修長、勻稱的雪膩大腿之上。
玉體主人，乃是統領宅院一墟九闹鼙娝艳D，纖纖玉指從旁拿出一內蘊靈氣的嬰兒拳頭大小果子，遞到他的嘴邊。
果子甘甜無比，入嘴，入喉，入肺。
此間時間進程，已經距離初始模擬時，過去兩年有餘了。
多次模擬，譚玄已然知曉，一旦在模擬狀態下逗留超過三個月，面板模擬能量便會耗盡，再想開啓模擬，就又要等十天充能完畢了。
耗能結束之際若未死亡，則可視他自己的意願在結束之時的最後關頭定下時間錨點。
時間錨點固定，直到下一次模擬結束，否則無法更改。
“李凡！！！溫柔鄉英雄冢，這個道理你不知道嗎？！趕快出來……”
神王體庾蓁兒的叫喊聲傳蕩入內，譚玄眉梢一挑，有些無語。
“公子，該起身了，若是都統大人知道你日日如此，恐怕會將奴婢調離你的身邊呢。”
周冰雪幽幽道。
譚玄點了點頭，隨後在對方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齊，走出院落。
外面，兩年多時間過去，一個已經出落得英姿颯爽的十五六歲馬尾辮高挑少女，赫然等候多時了。
二人見面，表現得很是隨意，畢竟都在這不能外出的“洞天”一起相處這麼久了，都住在這平頂山半山腰的院落羣裏，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
“來吧，希望你這次進步大點，不要像之前，每次都被我揍得哇哇叫！”
譚玄垂手而立，身形看上去無比放鬆，又如山間清風吹拂的野松，透露出一絲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