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聞言,譚玄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皮笑肉不笑道:
“想來那位手持半件帝兵的塗大寇,還不知曉自己座下有個什麼流寇團存在吧?”
跟前幾人此刻將塗天搬出來,多半是聽他言語中帶着一絲南腔,賭他對北域局勢不熟,這纔想扯過一張虎皮,狐假虎威,逃過一劫。
話音落下,譚玄沒心情陪這些人廢話,一隻手徑直探出,神力湧動,在前方虛空編織成一張碩大手印。
轟然鎮壓而下!
“我等所言非虛!殺了我們你會後悔的……啊!!!”
流寇中一人臨死不改口,暗自掐訣想要施法抵禦。
可惜,手印壓下的瞬間,似有無形神異盪漾開來,勁力彷彿穿透了些許虛空距離,威能眨眼便拍擊在所料未及的腥松砩稀�
嘭!!!
剩下六人,有三個當場化作一團血霧,另外三人也是被拍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原地,譚玄卻眉頭一皺,似對此等威力不太滿意。
這虛空大手印乃是《虛空經》中記載的一大殺招,由大帝所創,威能自然非同小可。
‘按理來說姬紫月所修的虛空大手印應該不是閹割版本纔對,怎的我施展出來……難道是那段經文還有何深奧之處,我沒有揣摩清楚?’
‘亦或者必須修有完整的虛空經?’
思緒起伏,譚玄覺得這兩種可能,或許都存在着。
緩步上前,一一拾取散落一地的戰利品。
許是這些人今日還未開張的緣故,窮得有些可怕,八個人身上零零散散加在一起的源,也不過三斤二兩。
‘這附近應該真有個什麼流寇團,這幾人所劫掠來的源多半需要上繳……’
這世間源非常稀少,而物以稀爲貴。
哪怕是這盛產源的北域,源也是有限的,一條小型源礦脈,一般而言若無其它意外產出,能挖出數斤源就很不錯了。
也正因北域盛產源,財帛動人心,每片地域流血漂櫓的事件每日都在發生。
“那塊紅巖背後的兄臺,你還準備藏多久?”
收攏起插在四下的十幾杆赤色大旗,譚玄突然面朝不遠處出聲道。
啪!
啪啪啪……
剎時間,雙手拍擊在一起的莫名掌聲緩緩響起,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從一塊紅巖後面走出。
青年中等身材,面孔並不俊朗,但一雙眼珠子卻特別明亮,好似閃爍着些許“俟狻保�
“兄弟別誤會,我並非與他們一夥的,不過是恰巧撞上了這一樁事罷了。”
於譚玄十數丈外止步,青年瞥了眼周遭一片狼藉,殘留有血肉殘骸的土地,笑道:
“殺得好啊,這幾人該殺!”
“呵呵,真是恰巧撞上?自打傍晚時分在下從骸骨灘綠洲離開,便感覺有人遠遠跟着,那人不是旁人,只怕就是閣下你吧?”
譚玄似笑非笑。
所作所爲被一語道破,青年面子顯然有些掛不住,訕笑了一下,索性開門見山道:
“實不相瞞,我名塗飛,說來也是有緣,先前在骸骨灘曾與兄弟擦肩而過,嗅到了一縷不一樣的味道,這才按耐不住……”
譚玄沒等對方說完,便眉梢一挑,坐回灰狼背上,審視道:
“塗飛?那位塗天大寇是你爺爺?”
他已然明白爲何對方會說那幾人殺得好了。
“哦?兄弟竟知道我?”
塗飛有些驚異,搓着雙手上前,那對招子中的點點俟獯丝提輳啡缑髦榘阍跔N燦放光:
“兄弟,再讓我聞聞,你身上真有股味道讓我着迷!”
見狀,譚玄渾身雞皮疙瘩頓起,一陣頭皮發麻。
拍了拍灰狼後頸,灰狼叫喚了一聲,四肢邁動,頃刻奔出老遠。
對方道宮祕境的修爲,雖說他有自信將其鎮壓,但初來北域,犯不着因爲這點芝麻綠豆小事樹上一尊大敵。
“兄弟……兄弟!我真沒開玩笑,你身上真有那麼一絲味道很特別!我好像前不久在神城嗅到過,是哪一位聖地仙子的氣息來着……”
後方,塗飛見其這般對他避之不及,當即有些傻眼,站在原地大聲喊道。
但他沒有再冒失追上去了,本就有點誤會,要是等會惹惱了對方,以方纔看到的那一幕,他還真不一定是其對手。
聲音傳出大老遠,譚玄像是想起了什麼,聽得眼皮直跳。
那日與姚曦“纏.綿”已過去很久,收藏的對方胸衣、褻.褲.都被他收入本源空間之中。
對方是狗鼻子麼?
這都還能嗅到一縷若有若無的味道?!
思緒流轉,譚玄默默將袖間的一些來自姚曦的源,還有苦海中的金屬尖錐收入本源空間。
這些源是他今日在那骸骨灘購買玄玉臺搭建材料時,取出後剩餘下來的,不多,想着在下一個綠洲補給時都要花出去,也就懶得收起。
‘還是有些大意了,哪怕是在這北域,姚曦的東西也少動用爲好……’
其實有一點他下意識迴避了,今日清晨時,他纔將“戰利品”,即姚曦的秀美胸衣拿出來把玩了一二。
……
第48章 誤至離火教
浮雲一別後,流水旬月間。
一處別有洞天的綠洲之上,虛空突兀般裂開,一道少年身影從中脫離。
腳踏實地,馬臉少年環顧四下,眼中浮現出一抹細微的喜色。
‘媽的,推衍了大半個月,終於是成功了!就是不知有多少偏差……’
譚玄袖袍一抖,一頭碩大灰狼出現在身畔,茫然地甩了甩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
這半個月來,他獨自駕馭神虹,疲倦了便放出灰狼代步騎乘,中途除了尋一隱祕之地佈下道紋,進行了一次因果模擬之外,就連腦海思緒都幾乎沒有絲毫停歇。
不斷試圖推衍這小範圍橫渡虛空的道紋,纔在這半個月後勉強得以印證成功。
一股莫大的成就感在譚玄心中盪漾。
但就在這時,幾道神力波動在綠洲前畔沖天而起,虹光疾馳,且伴隨着一聲厲喝:
“大膽!何人敢擅闖我離火教山門!”
正欲轉身就走的譚玄聞聲,身形忽然一滯,緩緩轉身看向不遠處幾名衣袍上有着些許星星火點紋路的修士。
聞言,他面上淡淡一笑,拱手一禮,姿態擺得極低,問道:
“敢問諸位上修,這附近是否還有玄月洞、落霞門、七星閣、青霞門這幾個修行山門?”
幾位離火教中的普通弟子聽到“上修”這一稱呼,很是受用。
其中一人從頭到腳打量了番馬臉少年裝束,見對方如此姿態,下巴微微上揚:
“玄月洞、青霞門……確實都在方圓千里這片地域之中,看你並未真正闖入山門,態度尚可,這樣,你且拿出五斤源,我們放你離去。”
五斤源?
譚玄瞥了眼腳下踩着的赤紅土壤,心中冷笑。
莫說擅闖什麼離火教山門,便是這塊綠洲,他都還未曾邁入一步,前方綠洲,他甚至能夠看到還有凡人居住其中。
“既然是離火教,那我也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淡笑陡然在五位離火教弟子耳畔響起,怔神間,只見對方苦海之中飛出十數杆煞氣騰騰的赤色大旗。
緊接着一個個具備封禁神異的道紋密佈周遭虛空。
譚玄知曉,這離火教連帶周邊幾大門派,上至一派掌教,下至弟子、雜役,九成的人都曾僞裝過流寇,洗劫、殺戮這片地域上的尋源人、散修、凡人。
腳下殘缺陣角浮現,譚玄一步踏出,結合日益鑽研精深的一段虛空法決,他整個人一息不到便橫跨了數十丈距離。
輕飄飄一拳遞出!
僅僅催動了一成氣血,連神力都未調動。
下方那揚言要他交出五斤源才放他走,同樣是彼岸修爲的三旬修士,一個照面,腦袋便如同重重掉落在地的西瓜,四分五裂。
“這!!這怎麼可能……”
“速速回返山門通知長老、掌教!”
旁邊四人,驚駭於譚玄戰力,身形暴退。
然而,四柄袖珍劍胚化作四道流光,眨眼即至,洞穿了四人眉心。
剎時間,四具眼睛大睜,氣息徐徐消散的屍體,從半空跌落在了綠洲邊緣。
譚玄快速打掃戰場,見原先躲在一畔瑟瑟發抖的灰狼坐騎,此刻試探性上前,張嘴欲要撕咬下一名離火教修士的血肉。
他眉頭一皺,一腳將之踢開:
“一邊去,別給老子喫人肉!”
說着,他取出幾瓶百草液丟給灰狼,又掐了個馭火訣,召來天地間火炁,將這五具屍體焚燬。
做完這一切後,譚玄撤去道紋,收回赤旗,目視綠洲中央,那靈氣隱隱四溢而出的洞天福地所在。
‘既然正好橫渡虛空來到此間,你這離火教的鎮教銅爐,我就不客氣了。’
心思浮動,將灰狼收入袖間,譚玄目光逐漸內斂,殘缺陣角驟然變大,將他包裹在內。
神異湧動,他的氣息一定程度上被掩去,尋常道宮祕境的修士若不動用神識勘察,他自信便是來到對方二十丈之內,對方都不一定能發現他。
記憶中,離火教的鎮教銅爐,乃是荒古世家姜家的那位恆宇大帝證道前所使用的武器,內蘊有一絲大帝道紋,很不尋常。
來都來了,有機會他自然想將之拿到手。
不多時,譚玄來到洞天門戶入口,扯着一位離火教弟子進出之際,他施展全力,瞬息將其鎮壓,潛入了進入。
洞天之內靈霧氤氳,層巒疊嶂,溪水潺潺,不時有靈獸嬉戲其間。
不得不說,在北域能夠看到這樣一片淨土,真的是很難得,而能佔據這麼一座洞天福地的門派,實力都不太弱。
門中長老普遍都是道宮祕境一二層天的修士,掌教修爲則在道宮第三層天左右,至於太上長老或太上掌教,實力還要更深一籌。
‘此間道宮修士卸啵倚柚比敫沟兀葘⒛擎偨蹄~爐奪到手,方能徹底不懼這離火教祭起山門大陣,陷入圍攻……’
陣圖包裹下,譚玄宛若一幽靈般,無聲無息,徐徐深入洞天。
終於,在一處火炁格外濃郁的凹陷地脈所在,譚玄尋到了那離火神爐的蹤跡。
銅爐不過一尺高,通體璀璨,晶瑩異常,被放置於這處地脈,正汲取着地脈中的充裕火炁。
譚玄在遠處止步,藏匿身形,神識掃動,這四下雖無人,靜謐一片,但皆有禁制佈下,一座可剿滅道宮修士的殺陣緩緩咝凶拧�
‘得在短時間內奪取銅爐的掌控權。’
暗忖間,譚玄從本源空間內取出那具有破禁神異的金屬尖錐,神力注入,尖錐向前飛掠。
禁制與之碰觸到一起,產生肉眼可見的裂紋。
他抓住機會,身隨錐動,成功闖入其中。
嗡……
禁制異動,殺陣瞬間開始加速咿D,磅礴的火炁從地脈之中被抽調而出,星星點點的匯聚於周遭虛空,演化、凝練爲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火炁長矛。
“是誰在妄動神爐!!!”
禁制之外,洞天內各處,有驚怒之聲傳盪開來,一道道不俗氣息迸發,人影沖天而起。
一股大道神韻自譚玄輪海深處湧起,冰冰涼涼蔓延至全身,消餌了他心中些許煩躁。
心緒愈發鎮靜。
他腳踩陣圖,雙手掐動一段虛空法決,身形宛若挪移般,來到銅爐上方,隨後眉心紫金色識海,幾可媲美尋常四極修士的神識之力激盪而出。
瞬息之間便洗滌去了銅爐內部前任掌控者的烙印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