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天下奇珍,有緣者得之,有實力者得之,既是前輩當面,小子自知遠不是前輩對手,這條石道內的龍珠珍寶,便不指望染指了,自便告辭。”
語罷,他拱手一禮。
禮畢,他沒有絲毫留念與不捨,徑直轉身而去。
毫不拖泥帶水。
“喂!你這傢伙不是有帝兵麼?不試試怎知道非我師父對手。”
見譚玄如此輕易便原路返回,夏九幽突覺有些索然無味,忽然嬌呵出聲。
籲~
她抽出腰間玉笛,忽湊到脣齒畔,纖纖玉指按住幾個孔洞,隨即輕輕一吹,清越鳴響的隨之奏起。
嘭!
跟前,譚玄背對師徒二人的身形驀然一震。
他眼底一縷詫異掠過。
這顆小辣椒,纔多久沒見,一身戰力便已臻至此等境界?
看來在這登仙地,有着蓋九幽這等巨擘護持,當真是摘取了不少造化!
嗡……
地、水、火、風輪轉。
戰端開啓,譚玄輪海之間紫金神力奔騰,三丈天地撐起,將那笛聲盡數隔絕在茫茫混沌之外!
他的目光,略帶一絲疑惑看向那位病老人。
而對方渾濁的老眼眸光,亦是始終落在他的身上,見他看來,病老人微微一笑:
“自她敗在你手,多次相逢,即便陰差陽錯,今日你二人便粗溸^上幾招,點到爲止,何如?”
說着,他拄拐向後一退,縮地成寸,已遁回原先的莫名角落,話鋒微轉:
“此間珍寶,你與九幽亦各憑本事,老夫一把年紀了,還不至於倚老賣老介入其中,‘天下無聖’這四個字,能維持多一些祥和,便儘量讓這時間久上一點吧……”
聽到這話,譚玄眼中光澤微微閃爍。
對方這次沒有阻止夏九幽向他邀戰,是認爲這小妞已經具備一雪前恥的本事?
亦或者另有用意?
籲~
玉笛音波席捲。
譚玄眉梢一挑,他赫然發現,縱使他此刻身處三丈天地之內,竟依舊隱有被這曲音干擾到的趨勢。
噠!
前畔。
黑裙少女踏碎遍地鐘乳石。
她雙手按笛,九幽之體的玄祕在不斷煥發,絲絲縷縷的道則隨着笛音蔓延。
她鞋底每碾過一塊地面碎石,青絲纏繞的不知材質髮飾都會發出裂帛般的錚鳴,漆黑裙裾翻湧如墨色浪濤,露出綴滿音浪的黑芒。
“還不出手?那就讓我打破你這烏龜殼!”
忽地,笛音稍歇,夏九幽揚手揮散被混沌氣侵蝕的袖口碎帛,露出半截欺霜賽雪的小臂。
纏繞其上的九幽神則鏈條簌簌震顫,在石道內的虛空劃出一道道玄奧軌跡。
轟隆隆……
她不再吹笛,先前那笛音好似僅作“戰書”之用?
她雙手掐訣,四下龍脈靈氣轟然倒卷,竟在她身後凝成七十二柄青玉洞簫,每個音孔都吞吐着令虛空扭曲的幽冥火。
此等大戰異象實在驚人,須知,此處可不是外界!
這裏種種天地大勢相壓,無形之中又有青帝曇花一現的大道橫壓,尋常人,很難掀起什麼浪花來。
“你要戰,那便戰吧,我承認,前番在那仙府世界,雖是你挑釁在先,可我施加在你身上的懲罰,難免過於無禮,你對我心存怨懟,我能夠理解……”
三丈天地內,譚玄一反常態,言語中,竟是有着道歉之意?
“住嘴!!”
誰料,他話未說完,便被臉色驟然青紅交加的夏九幽厲聲打斷。
你也知道無禮?
這好澀之徒!!!
冤家相逢,夏九幽心境本就如同一桶一點就爆的炸藥。
此刻譚玄重提恩怨的言語內容,無疑是在她傷口上撒鹽,點燃了她徹底爆發的導火索!
譁!
七十二洞簫齊奏九幽仙曲。
音浪化作實質的墨色鸞鳥,每振翅便掀起能蝕穿山嶽的陰風。
少女纖腰擰轉避過橫貫洞穴的虛空掌印,髮間箜篌道紋與洞簫合鳴出攝魂奪魄的調子。
當混沌道圖裹挾着先天道胎牽引的大道之力壓頂而至時,她竟不退反進,指尖在鎖骨處劃出血線。
“葬仙曲·黃泉引!”
鮮血浸透的鎖鏈驟然崩解,化作九條銜尾冥蛇。
石道穹頂垂落的鐘乳石羣應聲炸裂,每塊碎片都裹着幽藍道則,那些碎片在九幽仙曲操控下織成遮天蔽日的羅網。
夏九幽踩着某塊下墜的碎石凌空翻轉,黑裙下襬綻開血色曼陀羅紋路,足尖輕點處漾開能將虛空凍結的冰晶漣漪。
“昔日孟浪之舉,確實是在下的過錯,不知夏仙子要如何才願與在下和解?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我不若早早將往昔恩怨放下……”
譚玄清朗之聲夾雜在嫋嫋仙音中。
說話間,夏九幽心境大亂,這一幕看得暗處的病老人微微皺眉。
一式無始術驟然撕開音障,時空凝滯的領域裏,少女桀驁的冷笑卻未停歇。
她染血的脣瓣翕動,被那無形神異壓制的洞簫竟自爆三柄,狂暴的九幽道則強行燒穿時空禁錮。
然而。
當混沌道圖演化開天一斧,劈出地、水、火、風四大創世元素神則,碾碎最後一道音障時,病老人微微嘆息。
石道內,黑裙殘破的少女單膝跪地,卻用半截斷簫支撐着不肯倒下。
這場交手,其實早在他這愛徒心境紊亂的那一刻,便已分出勝負了。
“再來!”
夏九幽抹去嘴角鮮血,眼中跳動着比第九重火域更熾烈的戰意,猶要再戰。
病老人默默看着,沒有現身阻止。
他知自己這愛徒心性,與那些一戰受挫,便萎靡不振,泯於腥说奶祢湶煌湫男澡铗埖耐瑫r,還有些難得的不屈品質。
這使得其愈挫愈勇,越戰越強!
“打吧打吧,一直壓着你,反倒適得其反,如今正好借無始傳人這柄利劍,相互砥礪。”
病老人一縷念頭浮動。
不得不說,目睹這一戰,譚玄已經常駐萬古神禁的戰力,讓他都不禁爲之側目。
轟隆隆……
石道深處的大戰還在繼續。
九幽仙曲轟鳴,兩道身影再度被吞沒在爆發的洶湧神力潮汐裏,唯有那抹不肯彎曲的墨色,在搖搖欲墜、彷彿即將要崩塌的石道中倔強閃爍。
這般動靜,令那些在相鄰的左右兩條石道探寶之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譁!
一股刺骨的陰寒襲來,譚玄身形略顯凝滯。
夏九幽鞋尖輕點倒懸鐘乳,黑綢裙裾如墨雲倒卷,露出綴着一圈纖細紅繩的蒼白腳踝。
她抬手擦去脣邊血線,那支玉笛化作九節骨鞭纏住對方甩出的混沌道圖,鞭梢幽冥紫火與灰濛霧氣絞出刺耳尖嘯。
“如何才願與你和解?跪下認我爲主,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二!”
冷哼中,她忽地鬆開骨鞭,素手在虛空勾出殘弦,七根古琴虛影自背後浮現:
“澀伲∏衣牬饲 �
話音未落,她素手附着的神則,便已撥動琴絃、
琴絃震顫的剎那,萬古龍穴中的玄黃二炁、龍氣、靈氣、生命精氣,諸炁轟然倒流,萬千縷炁凝成一滴滴“水珠”。
水珠積少成多,漸漸漾出一抹可怖的毀滅、死寂氣機。
譚玄上眼皮半耷拉下來,再次打出一式無始術,強行將混沌道圖召回。
下一刻。
地、水、火、風,重新化作三丈天地充作屏障。
卻見夏九幽旋身掠過那密密麻麻宛若陰兵陣列般的墨色水珠,黑裙翻湧處竟將半數神異衍化爲一片絕對的墨色。
她指尖迸出鮮血點在眉心,原本蒼白的脣色霎時殷紅欲滴。
“九幽引·黃泉渡!”
轟!!!
一條浩浩湯湯的九曲黃泉,彷彿深邃星河倒轉,堪堪碾碎那三丈範圍的茫茫混沌。
譚玄左肩爆開血花。
卻是夏九幽持骨鞭抓住時機抽出!
見狀,她得意輕笑,踩着破碎的鐘乳石欺身逼近,嬌軀卻在臨近對方身前三丈時驟然僵住。
一式虛空大手印竟從她自己的影子裏浮出,那手印靈活至極,五指如牢豢圩∧_踝!
琴絃盡斷的爆鳴聲中,九幽道則被寸寸湮滅,石道地面掀開半尺,一片狼藉。
夏九幽甩出骨鞭朝譚玄捲去,想要彼此制衡,可惜譚玄已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這根本不是虛空大手印!這是什麼?”
觸電般的酥麻之感從她腳踝蔓延向四肢百骸,往昔的陰影彷彿在頃刻之間徽衷谛念^,她有些慌了神。
“在下什麼時候說過,這是虛空大手印?”
譚玄淡淡一笑,抬手輕輕抹去肩頭輕傷,步步靠近。
對方的進步讓他喫驚,但他又豈在原地踏步?
這大半年,他從無限接近萬古神禁,到能夠不時觸發神禁,再到而今的常駐神禁。
一身戰力,提升了不下兩個檔次!
“夏仙子,你敗了。”
噠!
在黑裙少女身前三尺站定,譚玄束手而立。
那位存在就在暗處觀戰,他便是勝了,自然也不可能動手動腳的。
……
第285章 盆滿銤M(求訂閱)
“對,這次是我敗了。”
出乎譚玄意外的,這大戰勝負分出,夏九幽的心緒反倒平穩了下來。
其大大方方承認了結果,素手輕抬抹去了嘴角血跡,而後舉目看向病老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