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將洞天各種情況探明的半個月後,那位身着青山白雲紋路衣袍的老者,再次出現。
領着一姓衬嘟绦奘浚o他們這些聚集在平頂山頂的數千凡人,做起了檢查。
檢查很嚴苛,每個人都至少被檢查了不下十數遍。
細緻程度令人髮指,譚玄僞裝成的馬臉少年,還被盤了核桃,他險些當場發作,“大開殺戒”。
不過譚玄心裏對此還是能夠理解,畢竟這是爲姬家選人,若有差錯,影響小還好說,若是讓姬家造成巨大的損失,說不定山門上下,便會因此遭難。
“你,你你你……,還有你……,你們這些人全部站出來,這大半個月將你們喂得飽飽的,到頭來連一塊五十斤的石頭都舉不起,要你們有何用?!”
洞天修士一番勘驗過後,面容冷厲的挑出上千不合格者,揚言道這些人接下來的命咧挥辛粼诙刺飚旊s役,做苦工。
一輩子不得離開。
看到自己身邊之人,因同樣合格而紛紛鬆了一口氣,譚玄眼眸低垂,眼觀鼻,鼻觀心。
其實在他看來,可能留在洞天的人日子還要好過一些。
體檢的最後一步,由那老者掐訣,神力灌注之下,袖間一根根玉針如流光射出,接連刺向腥说哪毾氯缰亍�
這是要進一步探查他們有無修爲。
這時,旁邊相鄰的一座山峯之上,幾架由異獸拉乘的青銅華車之中,有高高在上的聲音宛若洪鐘大呂般傳蕩而來:
“都給我姬家檢查清楚了,這裏面要是混進來了修士,你們整個粘泥教都得受罰!”
“我姬家要的是凡人挖源,不是幫什麼阿貓阿狗修士橫渡虛空的!”
“是,是,大人放心,我們粘泥教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一位洞天高層,站在華車外,隔着簾幕陪笑着。
人羣中,馬臉少年看着那根玉針的飛走,一顆心悄然放下來。
這檢查得太嚴了,若非他眼下輪海已自成一體,宛若磐石,外人看來如未開闢過的一般,恐怕此時極有可能露出些許馬腳。
“很好,都無神力。”
老者收針而立,正式向姬家來的貴人交接了這羣凡人。
姬家上修從華車之中步出,凌虛御空而來,大袖飄搖,身上彷彿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俯視了下方凡人一眼,那上修法決掐動,體內神力翻湧,大袖一揮,將數千凡人悉數收進了那袖袍之中。
渾渾噩噩。
獨譚玄一人清醒,他心中忍不住覺得好笑,這名姬家修士頂破天道宮巔峯的修爲,卻裝出了大能般高處不勝寒的威風。
不多時。
當腥酥匾娞烊罩H。
已經身處一座懸浮於高天的“島嶼”之上。
接下來,玄玉臺燃燒大量源,域門開啓,譚玄默默經歷着。
而就在玄玉臺光華沖天,虛空開裂之時,一道紫衣飄飄的嬌小身影,駕虹而來,與裹挾一蟹踩说募Ъ倚奘浚粊氵M入了域門之中。
很快,域門閉合,腥松碛跋г谠亍�
與此同時,遙遠的天際,一位紫衣男子在數名清麗動人的侍女簇擁下,十數息之後抵達這座懸浮島嶼。
看到人去臺空的情景,眉頭一皺。
“真是胡鬧……”
……
第43章 終至北域
汩~
汩……
清澈的溪水潺潺而流,四下水炁氤氳,一具宛若羊脂玉般白皙、溫潤的玉體,浸泡在一汪泉水之中。
嘩啦!
嘩啦……
搖光聖女姚曦,不斷撥弄起水花,用力揉搓着自己肌膚的每一寸,好似有什麼髒東西曾沾染到她這香肌玉體之上了一般。
原本千嬌百媚的玉容之上,滿是冰冷的煞氣瀰漫。
這是她在聖地之外的一處隱祕洞府,此刻用於“舔舐傷口”,獨自靜心,彷彿再好不過?
“譚玄!今後若是讓我碰上,我一定先讓你做不成男人,再一點一點用盡手段,折磨死你!”
蘊含殺機的咬牙切齒聲音,隱隱在泉池之內迴盪。
無人知曉,那一日譚玄最後究竟對這位搖光聖女做了什麼,讓其如此洗滌自己身軀,但偏偏其元陰未失。
……………………
這是一片彷彿被血水浸泡過的紅褐色大地,一斜患Ъ疑闲迶y帶着橫渡虛空的凡人,此刻身臨此境幾若石化。
放眼看去,一片蒼涼。
紅褐色的岩石,赤色的土壤,沒有一點生機,死氣沉沉,充斥着枯寂與蕭索。
這就是他們將來或許要待上一輩子的地方?
許多人當場便露出了一絲悔意,好像留在粘泥教當一輩子苦工、雜役,要好上不知多少啊?!
這種地方,便是給再多工錢,又有何用?
只怕到時候他們幹不了幾天,便沒命花錢了。
“這真是北域?!”
“不是說北域遍地珠玉,滿山金銀麼?”
“跟粘泥教的仙師說的完全不一樣!”
幾個藏不住心思的凡人,現場便將心裏話脫口而出。
“早知道之前舉那青石時,我也假裝自己舉不起來了……”人羣中,有人小聲地嘀咕了聲。
“也?”
身邊有人耳朵尖聽到了些許聲音。
那人瞥了其一眼,悔恨道:“就那個長得人高馬大的項老三,以前沒遭災的時候,在村裏他能一個人挪動三百斤的大磨盤!”
“三百斤?”
“嘶……,原來是那傢伙,我就說怎麼看他舉石頭的時候那麼彆扭,原來是在裝……”
周遭不少聞言者,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紛紛反應過來。
當時覺得別人傻,一些人努把力並非不能舉起五十斤大石頭,但現在看來,真正傻的,是他們。
“不行!我們要回去!”
“對!仙師,帶我們回去!我們不幹了!我寧願回去在粘泥教當一輩子苦工!”
一些對這巨大反差有些接受不了,且頭腦簡單、沒有城府的凡人,當場便嚷嚷出聲,想要回到南域,哪怕是回去繼續過他們朝不保夕的流民日子。
數千凡人堆裏,馬臉少年沉默無言,靜靜聽着一切,目光不斷掃視周圍,思緒流轉。
此時此刻,不遠處一猩泶┤A服的姬家上修根本就沒有功夫管他們這點騷動。
一共十三人,統統圍在一位紫衣少女的身邊,不斷出聲央求道: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跟過來了!”
“要是被族中宿老發現,我們可都喫不了兜着走!”
“趁着還沒真正進礦區,鎮守北域礦區的族老、太上長老,還不知道,小祖宗你啊,趕快回去吧!”
“不錯,我們十幾個咬咬牙,今天把家底掏出來,湊夠開啓一座小型域門的源,這就送你回去……”
爲首的一個四極祕境姬家上修,在說着祈求言語之時,始終繃着的臉都綠了。
紫衣少女十三四歲的樣子,正值天真爛漫的豆蔻年華,髮絲輕舞,撇着小嘴,儼然生着一副美人胚子容顏的螓首,此刻面對身邊腥说难肭螅鹑粢粨芾斯乃频模瑩u了又搖。
“不回!不回不回,你們說什麼我也不回!”
這話一出,見這些家族修士身上神力流轉,貌似有強行封禁自己的趨勢,少女皺了皺秀氣的瓊鼻:
“你們若是敢強逼着我回去,我就讓皓月哥哥,回頭找你們練練手,保證讓你們半年下不了榻!”
哈?
聽到“皓月”二字,其他人還沒什麼,但那名四極修士的臉,是青一陣白一陣。
揮手阻止了麾下修士欲要上前的動作,他枯立良久,最後被紫衣少女單獨叫到一畔,彼此傳音說了幾句,似是達成了一些條件。
隨即少女好奇地在那數千凡人旁打量着,不過馬上便被人羣中傳來的臭烘烘異味給燻走了。
姬家四極修士站在原地長長一嘆: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放我們回去!”
“回去!我們要回去!”
這時,嘈雜的喧囂聲彷彿才得以進入一行姬家修士的耳畔。
“聒噪!!!”
本就心緒不好的他們,面色一下子便冷了下來。
其中一人步出,冷哼一聲,道宮祕境巔峯修爲的神力湧動,強橫的神紋在前方虛空之中編織成一道神光沖天的玄奧大手印。
僅是些許醞釀,神力手印就已成型,瞬間便往下方驚惶奔逃的凡人堆蓋壓而去。
事實上,每次呷藖泶耍济獠涣税l生此類流血事件。
一些人發現“被騙”,嚷嚷着要回去,他們懶得一個個溝通,都是選擇直接殺人立威。
這樣做不但省事,而且還能一定程度上震懾這些人進入礦區後,短時間內都不敢滋生是非、私下藏源。
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爲?
反正也就是一些命如螻蟻的凡人罷了。
“仙師饒……”
“啊!!!”
“不要……”
成百上千凡人見逃不出那神力大手印的覆蓋範圍,當即跪地求饒。
有的甚至嚇得大小便失禁。
他們之中有很多人其實方纔都未出聲喧譁,可此時還是難逃此一劫!
轟!!!
大手印無情壓下,數百名凡人身體在神力的鎮壓之中,頃刻便爆成了一團血霧,瀰漫開來。
“你們……”
不遠處,被姬家保護得極好,涉世未深的紫衣少女,看到這一幕,怔在了原地。
忽然,那名四極修士輕咦了一聲,定睛往那神力手印消散的五指大坑之中看去。
只見原本在大手印之下應該盡數化爲血霧,殞命的那數百凡人中,此刻還有一人筆直着腰桿,冷冷看來。
那人比之紫衣少女大上一兩歲,生得一張馬臉,冷麪之時,一張臉顯得愈發長了。
“有趣,多少年不曾有修士敢混入我姬家收羅的凡人隊伍中了。”
姬家四極修士桀然一笑,一道道神紋從其輪海激盪而出,瞬間封鎖了這方圓數里。
噠……噠……
緩步上前,正要試試那人成色之際,他便聽到對方平淡道:
“你姬家家大業大,已經耗費了資源,通過域門來到北域的凡人,眼睛都不眨便屠了十分之一,我想多算我一個空額,應該也無傷大雅吧?”
話音未落,馬臉少年破爛的袖袍一抖,從中抖出幾斤亮晶晶的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