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他這一走,宛若一盆冷水中倒入了大量的石灰,讓本來平靜的水面頃刻之間沸騰了起來。
前一刻言語機鋒才重新佔據上風的月靈公主,根本沒想到對方直接選擇不談了。
猝不及防之下,她怔在了原地。
直到譚玄身影即將消失在竹海一角,她銀牙輕咬了下嬌豔欲滴的脣瓣,沉不住氣出聲道:
“等等!”
聲音傳出,重新變回馬臉模樣的譚玄,嘴角微微一勾。
兩個月,即便那化仙池再難尋,可在北斗五域,卸喑墑萘λ褜ぶ拢缇蛯⑶貛X一層地皮都掀飛到天上去了!
換言之,對方根本等不了這麼久!
……
第220章 與月靈公主打交道(二)
秦門東脈上舍區域。
正值半夜。
漆黑的夜色之下,此地碧嶺修築,四下屋舍不同於下舍的農家別院樣式,裝潢得很是大氣,看樣子好像修建完畢遠不足一年半載。
彷彿是專門爲了某些人的到來,而修繕的一般。
就在那“中州第一美人”現出真容登門東脈下舍的同時。
此時此刻,上舍一處金碧輝煌的殿宇之內,絲竹管絃之樂縈繞秦門械茏佣稀�
靡靡的笙歌,舞女的妖嬈,攝人心魄。
受邀而來,落座在殿內的一些並非大勢力出身的土著修士,看得那是一個如癡如醉。
這場晚宴一直從前夜進行到今日辰時還未結束。
殿中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主位之上,化作一儒衫書生在秦門東脈潛修的神州神朝太子“秦亥”,滿身酒氣遮掩不住他身上那無形的天潢貴胄的貴氣。
連續一天兩夜的紙醉金迷日子,對於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此刻僅僅是有些微醺罷了。
他目視席間腥耍杂X這幾日酒肉堆砌醞釀的宴會氛圍已然到位,遂雙手空握一拍。
緊接着,侍立在一側屏風後面的千嬌百媚婢女,捧着一幅畫卷便姍姍來到了他身畔。
秦亥緩緩起身,一隻手憑空往下微微一壓。
剎時間,殿內醉哄哄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個或出身中州諸子百家、或來自東荒大教、聖地道統的傳人……齊齊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秦亥見之滿意一笑。
這,便是他們這些有着大帝底蘊的超級勢力,真正的影響力。
那些由古之聖人、哪怕古之大聖建立的尋常頂尖道統,看似平素在外行走能與之“平起平坐”、說說笑笑,可關鍵時候也需放低姿態、仰仗此類勢力之人的鼻息。
“爾等皆爲九祕而來,我卻不然,此來只爲九黎的月靈公主而至。”
秦亥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幅至多隻刻畫出月靈公主七分神韻的圖卷,將之橫立身前,珍之又珍的小心翼翼打開。
嘩啦啦……
圖卷非凡,上面以大神通捕捉進而銘刻其上、宛若一輪白晝神月的天仙神女姿容,頃刻驚豔了在場所有人。
此乃中州諸子百家中的畫家當代掌舵之人的封筆之作!
畫卷上月靈公主的肖像有着神華流轉,鮮活無比,彷彿下一刻這絕色人兒便即將從畫卷之中走出。
一些人看得暗暗吞嚥着唾沫。
這時,讓在場之人打量圖卷女子半響的秦亥再次開口說話了:
“近來我已得到消息,月靈公主也來到了這秦門之內,諸位之中但凡有人能提供她在秦門的線索,譬如身在哪一脈,化爲了何人,本殿下重重有……”
剛要順口說出“重重有賞”四個字,秦亥突然醒轉,渾身酒氣散了幾分。
這場中人可不是他在神州轄境內的東宮屬官、奴才,這麼人難免會惹得一些心高氣傲的天驕心生不悅……
思及至此,他遂話鋒一轉,將之改成了“必有厚報”四字。
“哈哈哈哈,秦兄客氣了,我等如今喬裝,身在秦門,這左右閒來無事,幫秦兄你尋個人又怎麼了?這提報酬卻是生分了……”
“秦兄神州東宮坐擁的佳麗何其之多?何必如此……,不過秦兄既然開口了,在下必定盡力爲你尋人,只不過這酬勞就免了吧……”
“不錯,我們在秦兄這裏白喫、白喝、‘白玩’數日,找個人罷了,還談何報酬?”
一個北原修士狼吞虎嚥下一塊半步大能級別蠻獸的大腿肉,一隻大手在遊離在懷中一位倩麗佳人嬌軀之上,哈哈大笑道。
殿內出聲附和者卸啵曇魸u漸嘈雜。
秦亥緩緩束起圖卷,卻擺了擺手,婉拒那些要爲他無償尋人的言語,他一字一頓道:
“凡提供確切消息者,可得一瓶上等龍髓丹!”
上等龍髓丹?
聽到這話,殿內許多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些修爲還在化龍祕境打磨,尚未圓滿遲遲不願踏入仙台祕境的天驕,眼前頓時一亮。
龍髓丹由登仙梧桐、觀茶命果……以及極品龍髓中的法則碎片、生命精氣煉製而成。
小小一顆便可讓尋常化龍修士道基夯實近一倍!
而一瓶上等龍髓丹,便是對他們這些道基底蘊深厚的天才也有奇用,使他們體內的人體祕境進一步拓寬,洗滌神力、軀殼,拔擢戰力。
哪怕是一些斬道王者,都要眼饞龍髓丹的延壽之效。
他們沒想到這喜放浪形骸的秦兄竟還是個情種?
爲了追求美人,居然破費至此!
“殿下!!月靈……呼!呼……屬下有月靈公主的消息了……”
就在此刻,一個氣喘吁吁的灰袍人從殿外快步奔來。
……
……
天邊一輪耀眼的大日緩緩攀升。
晨風輕輕吹拂,西面一彎弦月終於撥開雲霧,若隱若現。
竹海內一青一白兩道身影佇立。
嗖……
遠處那名正接近竹海一側的秦門修士忽然轉了彎,調頭往竹海相反方向的東脈上舍區域行去。
待未知之人遠離,月靈公主這纔再次開口道:
“廣佈秦嶺有神髓甚至夢幻級神髓消息的幕後之人,應該便是你吧?你就不怕我將此間內情傳揚出去,讓你舉世皆敵?”
竹海枝葉沙沙作響,卻反而比外界靜謐不少。
古往今來不少修行者,都喜歡在自家洞府開闢出一片竹林,這並非沒有原因。
“呵呵,仙子大人,這飯可以亂喫,但話不能亂說,便是你將事情說得再如何逼真,可凡事都要講究一個證據,世人皆知你九黎神朝曾在我手中喫過虧,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實在缺乏可信度。”
譚玄背對着那月宮仙妃子,不以爲意的淡淡一笑:
“且容在下借用一番仙子方纔的話,這天色大亮,你我一夜未眠,若無其它事,我想還是先行打道回府吧。”
話音緩緩落下。
頂着一張馬臉的青衫身影,便要衝天而起。
“且慢!”
然而,伴隨着一道宛若詩境中傳出的溫婉典雅嗓音,一襲月白色倩影,從後方掠至譚玄跟前。
月靈公主一雙瀲灩的清眸緊緊盯着譚玄那張醜陋、粗獷的馬臉,她自己古典、高貴的鵝蛋臉之上有着一絲挫敗。
“仙子還有何事?可是自願入我春秋殿,直立一閣,甘爲我胯下……咳咳,麾下神女?”
譚玄淡笑着與之對視。
說話間,他全程語氣充滿了玩世不恭的痞氣,卻又夾雜着幾許難言的穩沉。
蚩月靈深吸一口氣,看了裝傻充愣的譚玄許久,她抿了抿惑人的紅脣:
“我招囊詢忍N兵字祕傳承的祕地線索作爲交換,但既然春秋道主你看不上眼,不妨說一個讓你動心的價碼?”
說到這裏,她言語一頓,美目論吹乜醋抛T玄,紅脣開闔:
“不論如何,此番只要你肯出手搶先其它勢力一步尋出那化仙池,我九黎神朝與你春秋殿的過往恩怨皆可一筆勾銷。”
“動心的價碼?”
譚玄聞言一笑。
他抬腳向前一步,鼻尖誇張地聳動了一下,狠狠地嗅了一口縈繞在對方驚豔嬌軀之上的幽韻,馬臉之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滑稽的陶醉之色。
他笑着道:
“在我看來,那區區兵字祕遠遠不及你的一根手指頭,若你肯入我春秋殿,我可在背後發力助你登上九黎神朝的至尊之位……”
說着,譚玄再次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已然來到了對方身前三尺之內!
這個距離不可謂不近,若於一個外人視角看來,他二人此刻的站位屬實有些親密了!
要是再近一些,便能身貼着身子,幾若耳鬢廝磨了……
“想想看,巾幗不讓鬚眉,屆時以一介女流之軀,臨朝稱制,君臨天下,在百萬里江山之上落子,揮斥方遒……不比你現在需要供那些老古董驅使要快活得多?”
譚玄還在言語。
數年前的交涉,讓他對此女其實並不陌生。
中州無論是四大神朝,還是九大古國,無盡歲月以來,象徵着九五至尊的國主之位,向來少有讓女子登上過。
屈指可數!
每一位都充滿了傳奇色彩!
每一位或多或少都機緣巧合!
每一位最終得以登上那個寶座,無不是付出了比尋常皇子多出無數倍的代價!
而此女天資冠絕九黎,拋開韜光養晦的表象,甚至能稱雄中州,與夏九幽乃至中皇碰上一碰!
整個中州,整個北斗五域,不知有多少男子甘願傾倒在其這月白色紗裙之下?!
女子,都是感性的,又都是慕強的。
試問,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女子,會甘願被那些遠不如她的男人支配?
九黎圖都認可她,她會甘願平凡?!
臨朝稱制……
視線中,月靈公主明顯愣了一個剎那,清眸眼底似乎掠過一絲動容。
稍許失神之後,見他還在往前靠近,其不由向後倒退了兩步,宛若遠山般青青紫紫的眉黛蹙起,眉眼間浮現出一抹不愉:
“春秋道主,請你自重!我想你我恐怕還未熟悉這般地步吧?”
譚玄倒也未得寸進尺,他笑着依言止步,將外界言傳中的好色如命形象,演繹到極致:
“難道不是仙子你自行攔在在下跟前?在下明明只是想要從這條路走回去罷了……”
“你!!”
月靈公主言語一時噎在喉嚨。
“方纔我之所言並非戲言,只要仙子入我春秋殿,我必將你送上那個位置,到時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化仙池之所在我自然會替你找出。”
譚玄巧舌如簧。
月靈公主卻也非比尋常,縱使她心中可能有所動,然卻並未表現出來,只冷笑了一聲道:
“安平古國的那位雨蝶公主,當初便是被你這張嘴,騙走了身子吧?可嘆世人只知你戰力高到可觸發萬古神禁,幾若舉世無雙,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你這張嘴更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