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場外,所有人面色震動。
玄元谷內一些原先並不如何瞧得起譚玄的妖族,此刻也是服氣。
此先他們看到苦竹爆發全力,傾力施爲之際,心中都已認定了那譚玄即將落敗,畢竟絕對境界修爲的壓制,不是說着玩的。
沒想到,局勢又發生了逆轉!
……
第31章 圖窮匕見
閣內光影流轉,罩住白玉圓盤的偌大光幕緩緩褪去。
譚玄自圓盤之上緩步走出,逐階而上,回到位置坐下,秦瑤在一畔已爲他斟好了一杯靈果佳釀。
回座期間,一、二層階面兩側席位上,鴉雀無聲。
已經沒有人再提方纔那“傳音之事”,因爲指控者已經不省人事,被隨行的幾位妖城同修給抬了下去。
並且,苦竹遭到重創,也沒有人站出來指責說譚玄下手太狠之類的話。
這便是妖族與人族的不同之一。
他們更崇尚強者,亦如他們之前所說,便是妖神,對“強者”也是寬容的。
今日之後,這位青衫少年的面孔,註定將被他們之中不少人銘記。
未來的東荒,也許會有其煥發異彩的一天。
啪啪啪……
突然,金蟾王在位置上撫掌而笑,眼睛笑得眯起一條縫:
“果然不愧是殿下之道侶,修爲雖暫時低了些,不過料想是年紀尚輕,假以時日,必是殿下一得力臂助啊!只是不知若日後我妖族與人族起了衝突,譚玄小友是站在哪個陣營呢?”
聽到這話,譚玄舉起杯中酒,遙敬了一下對方,沒有回答。
因爲顏如玉已經替他岔開了話題:
“蟾王素居北域妖城,不知近來可曾聽說這南域發生的一件大事?”
“哦?何事?”
金蟾王心有算盤,並未追問,只是饒有興致道。
“搖光聖地與姜家聯手,欲強闖荒古禁地,取那不死神藥!”顏如玉檀口開闔,語出驚人。
“竟有此事?”
聞言,金蟾王眯眼,下方席位上不少妖族俊彥也是議論紛紛。
顏如玉螓首輕點,嫣然一笑:“據說,在大半年前,有人看到一些穿着奇裝異服之人,安然進出禁地。”
說這話時,譚玄瞧見對方眼角餘光似乎瞟了他一眼。
“安然無恙……”
金蟾王明顯有些意動,不過這點異樣神色很快被其壓下,轉而笑着對顏如玉道:
“今日本王攜一心贻p人前來玄元谷拜謁殿下,如今酒足飯飽,這美人舞姿欣賞了,殿下道侶的實力也見識了,只是,此來還有最後一事,還望殿下能令我等不至於抱憾而歸。”
這話一出,金羽、呂一風、楊青玄等人,腰板都不禁打直了幾分,眼中似有一絲期待之色閃過。
譚玄眼眸低垂,看着杯中酒,心頭暗自冷笑,知曉對方這是要圖窮匕見了。
先前一切言語機鋒,都僅僅只是變了花樣的試探。
試探顏如玉的底線。
而這一點,那位絕世佳人自己又何嘗不知?
“蟾王且說,本宮先聽着。”她沒有將話說滿。
“數月前原始廢墟,大帝陵寢出世,殿下可是從一新}地、荒古世家爭奪下,成功收取回了我妖族的那件至寶?”金蟾王說話也很有技巧。
對此,心款ヮブ拢鎸@幾乎已經廣爲人知之事,顏如玉只有承認。
金蟾王哈哈大笑:“還請殿下能夠祭出帝兵令我等一觀!如此,此趟才真的是沒白來!”
顏如玉丹脣輕抿,看了眼底下卸嗤秮砥诖⒓幽抗獾难蹇闹杏挠囊粐@,良久吐出一個字:
“好。”
話落,她打出一道法決沒入方纔譚玄兩人交手的白玉圓盤之上。
剎時間。
偌大的圓盤脫離所在階面,懸浮而起,露出了下方的景象,這個過程中底下有萬道霞光折射而出,晃得人眼睛不能與之直視。
兼之一股恐怖的威壓如浪花般向四下拍擊而來!
周遭伴隨着異象顯現,海天一色,碧波如洗,一株株金色蓮花自那明鏡般的海面上綻放,蓮葉彷彿沾着點滴露珠,一片生機盎然。
絢爛奪目。
“竟然就在這下面?”
金蟾王久久凝視,面露狂喜。
在場的人中,或許除了那些谷中宿老還有顏如玉,便只有他一人瞧清了那帝兵模樣。
驀地,金蟾王挺着大肚腩嗵的一下站起身,隨即那肚子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緊接着他嘴巴大張,嘴角竟直接開裂至其耳根處。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可怕吸扯力對準了圓盤之下,轟然爆發而出!
徽制渖系墓饽黄扑椋菆A盤下的帝兵瞬間有了異動,開始一點一點向金蟾王所在挪動。
而這一幕,直接驚呆了跟他同行的妖族天才們。
一些始終被矇在鼓裏的人當即便反應過來,其中當屬青蛟王座下弟子楊青玄爲首的俊彥,率先質問出聲:
“蟾王前輩!你這是何意?!”
“哈哈哈哈,何意?爾等自己不會看麼?自古神兵利器向來是有能耐者得之,這殿下雖是大帝后人,可畢竟遠未成長起來,帝兵還是先交由本王代爲保管吧!”
一尊虛影從金蟾王體內走出,虛影化實,大笑不止。
其原先的軀殼已變爲了一金色蟾蜍真身,那種可怕的吸力頓時暴增了一倍不止!
玄元閣內瓜果、菜餚,甚至碗碟、矮案,盡數都被那十餘丈大小的金色蟾蜍吞入腹中。
就連場中一些修爲低微的小廝、婢女,隔着大老遠,都險些被吸扯入內。
這還是那股力量沒有對準他們的情況下!
“蟾王!你此舉太不妥了,妖帝一脈乃我妖族共尊,你……”
“楊青玄,你閉嘴!我認爲蟾王說得不錯,這至寶本來便是該強者得之,只有在蟾王這種我族大能的手中,才能發揮出真正的作用!”
“對!先前你不是也聽到了,搖光聖地與姜家聯手,要強闖荒古禁地,取那不死神藥麼?待蟾王掌握這帝兵,必能帶領我等爲妖族分得一杯羹!”
聖鹿一脈血嗣呂一風,中域鐮鼬一族天才茶中煙,此刻卻是領頭出來,爲金蟾王分說。
就在場中亂做一團之際,龍頭柺杖老嫗冷哼一聲,第一時間便攜一兴蘩希狭莱鲆环街貙殹�
一口金蛟剪化成兩條金色蛟龍,搖頭擺尾自玄元閣穹頂朝金蟾王所在俯衝直下!
兩條金色蛟龍皆長達近百丈,吞雲吐霧,金霞繚繞,相互盤旋交叉在一起,足以將山峯剪斷,威能可怕無比。
若不是玄元閣內有乾坤頗爲不凡,只怕已經被其一個擺尾給撐爆了。
正下方,人形金蟾王眼皮一抬,捧腹而笑:
“爾等尚在化龍祕境,也敢與本王攖鋒?既然如此,那就先收拾了你們這些雜魚,本王再安心收取帝兵!”
說話間,只見那金色蟾蜍真身大口一轉,體內有滔天妖力供其施展這一神通,眨眼便將那兩條是其數倍的金色蛟龍,一口悶下。
金蛟剪被吞,一行人蘩蠚庀⑽遥獾搅朔词伞�
“咕~”
金色蟾蜍咕嚕了一聲,正要回擊,卻見一道宛若九天玄女的縹緲倩影,攜手一青年少年,緩緩懸立於那白玉圓盤中央。
……
第32章 塵埃落定
“嘖嘖,殿下金枝玉葉,還是不要妄動的好,不然本王怕一個磕碰傷着了你!這帝兵,你把握不住的,暫且交予本王保管有何不好?”
金蟾王至今還未公然撕開那層“遮羞布”,雖搶奪帝兵之舉已成事實,但咬死了只是代爲保管,還是有所顧忌。
誰料,視線中,那妖族第一美人看也未看他,只輕輕牽起譚玄的手,隨後那張完美無瑕的精緻聖顏靠近其耳畔。
彷彿耳鬢廝磨般的親密姿態下,顏如玉檀口輕啓,似是輕聲說了什麼。
這一幕不知看得下方多少妖族俊彥心碎。
譚玄點了點,緩緩閉目,在腥艘苫蟮哪抗庵校伻缬窭w纖素手先是拂過其臍下三寸之地,再循序往上,最後“嗤”的一聲,一滴飽含着無盡生機,且散發着醒目霞光的血珠,從譚玄右手指尖逼出。
只見那非凡血珠一出,剎那間整個玄元閣都隨之出現了些許震顫。
金蟾王眼眸微眯,正欲辨別那血珠來歷,心中竟有一絲警兆滋生,遂不再顧忌顏如玉身份,冷哼了一聲:
“冥頑不靈!”
金色蟾蜍腦袋一歪,驟然間一條腥紅的碩大舌頭,暴射而出!
裹挾的磅礴、駭人的強悍妖力波動,餘威直接讓不遠處的數名妖族天才身形倒飛而出!
那舌頭自吐出大口之餘,便不斷變寬、變長、變大,玄元閣內光線一瞬間不知黯淡了多少,宛若一條足以遮天蔽日的紅綢。
紅綢將一凶钄r的谷中老嫗掃得橫飛出去,眼看着調轉方向便要觸及懸浮在白玉圓盤之上的兩人。
顏如玉一手掐訣,一手持着那懸浮血珠,口中唸唸有詞。
攸地,血珠徑直飛掠至玄元閣閣壁一角!
那裏,有一尊蟾蜍體態妖族聖賢真身虛影緩緩遊弋不定!
血珠一與閣壁接觸,瞬間沒入其中,頃刻間那尊蟾蜍虛影竟爆發出一股絕對的位格威壓,那是來自生命蛻變層面,血脈昇華的威壓。
得了血珠滋潤,虛影原本黯淡的眼珠子,彷彿一下子有神了起來,竟一步步從閣壁之中走出!
前方,金蟾王見此,身體劇顫,他不可置信失聲道:
“這……這是我蟾蜍一族的遠古聖賢?!!!”
“這怎麼可能!!!”
“那血珠!那血珠是帝血!是大帝之血!我明白了,原始廢墟那一趟,你定然是將大帝之心都一併帶回了!”
“將聖心封於這毛頭小子體內,借其寶體滋潤長存,我說你爲何會擇一人族少年作爲道侶……”
金蟾王心生不妙,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
這玄元閣作爲昔日大帝閉關之所,本身也是一至寶,昔年妖族無數聖賢追隨大帝。
大帝爲載其功績,遂在此閣樓上將之每一個追隨者的真身以大神通銘刻,其中甚至可能注入了每一個聖賢強者的本命精血。
而今得了帝血滋潤,只怕……
這是帝脈的一道反制臣屬的手段,且當年那些聖賢還都是自願。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在這玄元閣中有恃無恐!”
一時間,金蟾王看着那本族聖賢虛影一步步臨近,頓時心生退意,便欲抽身而離。
“蟾王,本宮一再忍讓,並非軟弱,不過是敬你大能修爲,這玄元谷,你實不該來。”
勝雪的白衣,顏如玉蓮步輕踩,嫋嫋娜娜的倩影款款走至那蟾蜍聖賢虛影一旁,緊接着一段晦澀難明的自她檀口中念出。
聖賢徐徐化作人形,隨後一步踏出,瞬間來到金蟾王頭頂,獨屬於蟾蜍一族的高位格滔天威壓,當即鎮下!
“不孝後輩!安敢冒犯帝脈?!”
金蟾王真身苦苦支撐,顫顫巍巍,但就是沒有跪下。
他乃妖族大能,看過萬千風光,在而今這個大帝不出,聖人不顯的時代,他自有傲氣!
威壓席捲,除了金蟾王外,周遭其他妖族卻毫無所感。
聖賢虛影一對雙目彷彿射出了兩道神光,金蟾王身形如遭雷擊,大口一張吐出那把金蛟剪,氣息萎靡,半個身子已經匍匐下去,但就是沒有跪下。
聖賢虛影不知爲何,未再強逼,只是淡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