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一場彼此間的論道這才真正拉開序幕。
沒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歡愉。
二人如今的神情、心緒皆平靜至極。
地、水、火、風輪轉。
在安妙依神則映照一身道則的輔助下,譚玄亦逐漸領悟佛、道合一的某一奧義。
安妙依凝視着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彷彿在爲他點亮前行的道路。
在論道狀態下,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似乎蘊藏着宇宙間的祕密和真理,讓人感受到生命的奧妙和無限可能。
而譚玄心如明鏡般澄澈明亮。
跟前,安妙依寶相與蓮臺相輔相成,又彼此較量,論道之餘,一場暗地中的兇險爭鋒也緩緩拉開了序幕。
安妙依通透的玲瓏仙軀,氣機時有變化,時而如道教玄門冷豔道姑,時而又像一尊聖潔菩薩。
忽地。
譚玄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他繼而卻是大喜過望:
“好好好,安仙子果然不愧是妙欲庵萬載以來最驚豔的傳人,真的給了我很大的驚喜,但要想助我境界拔擢,依舊還差一些。”
什麼??!
聽到這話,安妙依面上故作平靜,暗裏卻心肝一顫,她暗暗喫驚。
絕色佳人腦海思緒亂成一片,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妙依是自小受庵中傳承洗滌,一步步重塑,才造就了這無垢金身大道,若這無法助道兄境界拔擢,只怕是要功虧一簣。”
“哦?那可如何是好?”
譚玄長長一嘆:
“只恨未曾早遇仙子,否則在下何至於此?不知安仙子現下可到論道極限?若是未曾,可否允許在下將自身神則道韻、法則感悟提升至巔峯?”
他自知這場論道對方早已是強弩之末,而今不過是在強撐,但他仍在極力吹捧對方,滿足對方潛在的虛榮心,從而收穫更多。
“……”
安妙依緘默不語。
她放在修士當中,平素算得上是極爲理性的了,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虛榮之輩。
但方纔在聽到譚玄信誓旦旦的說姚曦等人遠不及她之時,她竟然下意識有一種想要應承下來的衝動。
她突然驚醒,眼前這個傢伙,只怕比她原先預料得要難纏得多!
對方人心的把握,甚至比她對男人的掌控,還要高出一籌,這種情況下,她想要將之控制,這難度不是一星半點!
她,遇到對手了……
“既然如此的話,今日若要助道兄修爲拔擢,獨妙依一人是不成了,且容我將宸汐師妹喚來,讓我二人一併助你。”
宸汐?
聞言,譚玄眉梢一挑,他回憶了起來,不禁問道:
“可是當初我應邀前往北域神城妙欲湖,在那龍船鳳閣內,招待於我的那位妙欲庵仙子?”
那日妙欲湖北斗無數天驕齊聚,成千上萬只畫舫、輕舟爭渡,只爲行至湖心仙舟之上,一睹自己跟前這位絕世佳人的容顏。
不知多少大教傳人、世家子弟、聖地天才,豪擲千金,只爲搶佔那一線先機,能夠被選中,受邀入仙舟之內,與安妙依手談。
可惜,最後也不過只有不到二十位頂尖天驕得以登上仙舟。
且這些人裏,無一人成爲這位妙欲庵當代傳人的入幕之賓。
當日他則是通過內部通道,直達仙舟,那位宸汐仙子,便是妙欲庵安排來先行接待在他左右的庵中修士。
………………
第206章 論與悟(二)
修行無日月。
時間過得很快。
蓮臺氣機一點點增強,端坐其上的白玉美人,氣息也在同步增幅着。
妙欲庵的玄功,非比尋常,不過咿D此玄功獲益最多的,自然還是妙欲庵出身的修士,畢竟這是人家道統所創糅合而出的法門嘛,哪能真的是爲他人作衣裳?
只要是個正常修士,都斷不會做出如此損己利人的離譜之事!
安妙依修爲不斷精進,其那皎潔出塵的仙軀之下,脊柱所在泛起的琉璃色澤的神輝隨之透出衣裳,隱約可見。
她妙欲庵的玄功眼下又與《宙宇參同契》相合,一齊咿D,兩門無上玄功相輔相成,有譚玄在旁親自指點,一時乾坤調和,肉眼看之不見的先天道韻在蓮臺周邊縈繞、飛舞。
化龍七變!
化龍八變……
安妙依盤坐在蓮臺之上的玉體氣機,一直來到了化龍巔峯。
“道兄所授法門確實玄妙,若非這並不是純粹的……玄功,恐怕帶來的效益要遠遠高過我妙欲庵的法門……”
此刻不知爲何,安妙依稍鬆一口氣,這才用較爲平穩的嗓音道。
這後半夜已有兩重天劫由她座下蓮臺引動,從外界傾瀉而入,她暗暗估算蓮臺氣機之遞增,長吁出一口氣道:
“道兄距離那仙二門檻應該也近了吧?”
“還是多虧仙子相助,不過照這個趨勢下去,仙子雖然了得,但你那宸汐師妹若再不現身前來替你分擔一二,你便要真正大敗虧輸了,屆時我這體質鯨吞四方元炁之下,仙子莫說是助我衝關,便是你所獲益的那部分精純道力,恐怕都要功虧一簣、逆流而歸……”
譚玄話說到一半,其沒來由的驀然一愣。
蓮座之上,白玉美人美眸半闔半睜,恰在這時扳回一局,她似笑非笑:
“如何?奴家這寶術,可還入得了道兄法眼?”
對方四下裹挾着濃重先天道則的法則碎片翻湧,譚玄一邊感悟神韻,一邊暗自爲之心驚,到最後還是不由感嘆道:
“在下確實沒有料到,你們妙欲庵竟連此等祕術都自創了出來,甚至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譚玄維持着九祕之二,閉目夯實底蘊、道基,氣機一點點攀升向仙一巔峯:
“想來便是那紫薇星域的道統,昔年道統鼎盛之時,也未必能鑽研出此等寶術,仙子此番真是爲在下開了眼界。”
他不吝誇獎。
紫薇星域?
聞言,安妙依美眸中神情微微一凝,對方言語內容,無疑勾起了她的好奇:
“敢問道兄,何爲……?”
這話一問出,譚玄自知失言。
但說都說了,他也不在乎再多說上兩句,遂搪塞道:
“這是記載在無始傳承中的一則祕聞,據說荒古姜家的那位恆宇大帝,昔年縱橫這片星空時,曾有一位好友……”
安妙依盤坐蓮臺,饒有興致的洗耳恭聽,此等祕聞非有大帝底蘊的超級勢力不可能記載。
“後這位祖師的後輩之中出現了一位棄徒,將那重器神女爐盜走一段歲月,那棄徒籍此重寶縱橫星空,鎮壓了無數……”
譚玄說得半真半假,言語不停:
“也因此,那道統與其至寶神女爐變得臭名昭著,幾如過街老鼠,引得各方勢力羣起而攻之,惶惶不可終日,到無始大帝時期,那道統已經徹底沒落,只餘大蝦小貓三兩隻……”
說到這裏,譚玄閉口不言。
“妙依聽說道兄便持有一件神異的火爐,那神爐很多老古董都看不出底細……,近來外界又有人揚言你與那聖體葉凡、龐博等人,皆是域外文明之人,你們,莫非便是從紫薇星域而來的?”
安妙依顧盼生輝,低頭望向譚玄。
轟隆隆……
這時,才消歇不到一刻鐘的八級天災再次襲來,無盡神輝自譚玄先天聖體道胎所在煥發而出,整個殿宇彷彿都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密佈在殿宇四下的隔絕內外道紋,隨之被震碎!
轟隆隆!!!
轟隆隆……
巨大的雷鳴之聲透出這棟別有乾坤的茅廬,引得居住在附近的幾位仙子、妖女神色各異。
春秋殿玄月閣、飄雨閣神女所在的居所之內。
珠簾美人抿嘴一笑,隨即耀武揚威般,洋洋得意地將眸光瞥向姚曦:
“姐姐方纔若是與我賭了,現在妹妹只怕又有不少神源將要入賬了。”
“狗改不了喫屎罷了!但那二人也未必。”
姚曦眉心漾月華,嫵媚與聖潔並存。
她靜默了一會兒,也可能就是單純發了下神,總之她端坐在桌案前的身形微微緊繃。
雨蝶公主嘴角微翹,她不難猜出,這定是對方體內死毒又在發作了。
片刻後,姚曦背對雨蝶,而後冷哼了一聲:
“某人喫屎,你得意個什麼勁?妙欲庵的狐狸精可比你我更懂男人心思,你就不怕人家後來乍到,反倒騎到你頭上去?”
雨蝶眨巴了下靈眸,一臉無辜的道:
“姐姐可真是冤枉我了,妹妹哪敢在姐姐面前得意?不過我呀……還真不怕那位安仙子後來居上,畢竟我又沒有野心,不想爭什麼正宮娘娘的位置,只要玄郎對人家不冷落就行了。”
她眸光與姚曦對視在一起,湝笑道:
“哦對了,我與玄郎沒有孩子,暫時也不用憂心這春秋殿未來的大統之爭,相比之下,姐姐要考慮的,應該就要比我多上一些了吧?”
話落,雨蝶不等姚曦反譏,又給對方上眼藥道:
“不知姐姐這幾日死毒禁咒可還好受?沒有玄郎幫忙出手壓制,你可撐不了多少天了。”
“閉嘴!!”
雨蝶話未說完,姚曦便動了怒,蛾眉倒豎,杏眸含煞,俏臉冷若冰霜:
“滾!滾出去……”
珠簾美人撇了撇嘴,沒再說下去了。
方纔那算是她的肺腑之言,不過她也知道,同爲女人最煩此等說教。
“姐姐自己好好靜靜吧,我回去補個覺,明日午時麒麟道臺玄郎與王騰交手,妹妹可得提起精神仔細瞧瞧。”
留下這句話,珠簾美人長腿邁動,宮裝長裙曳地,“叮叮咚咚”的珠簾脆響由近到遠,淡銀倩影漸漸消失不見。
……
……
轟隆隆……
可怖的天災席捲。
妙欲庵的避災之法被安妙依催動到了極致,佛與道糅合,這門玄功遠非一加一等於二那般簡單。
半響後。
白玉美人周身氣機卻是搶先譚玄一步來到了所在境界的巔峯!
仙台祕境的門檻。
只差最後半步,渡過仙台大劫,龍躍九天,點化出一座仙台,自此脫胎換骨,壽元更是將上漲至千年。
安妙依的仙台大劫未至,然天災席捲、肆虐良久,此時這突然爆發的災厄,那恐怖的威能比之天劫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道兄!!!”
大劫將至,許是對即將來臨的大劫畏懼,也或是災厄的嚴重程度超過了白玉美人的預期,其驚叫了一聲,差點再一次昏死過去。
“妙依師姐,宸汐應訊而來。”
就在這時,絲竹管絃之樂娓娓響起,一位身着白紗、瑰姿豔逸的俏麗佳人終是抵達此處。
宸汐蓮步款款,每行一步都將其所習玄功的顛倒猩镊然筇匦裕宫F得淋漓盡致。
安妙依焦頭爛額之際,援兵終至,聞聲,她心下頓鬆一口氣,連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