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話未說完,其彷彿被一隻大手掐住脖頸的鴨子般,話音戛然而止。
這石崖之上零零散散一共十餘人,視線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葉凡一看到其,便想起往昔在東荒南域的原始廢墟,被其打劫的經歷,面露不善,摩拳擦掌。
地、水、火、風輪轉,混沌道圖頃刻鋪開。
一縷縷足可壓塌太古神嶽的混沌氣瀰漫,定住了缺德胖子的周身空間。
譚玄笑眯眯站起身子,上前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寒暄道:
“段德道長,你我多日不見,近來可好?”
“先前那三足金烏……是你?”
段德不答,渾身僵硬得發冷,看着這魔頭,暗暗吞嚥口水,先前一幕幕在腦海瞬間勾連起來,此刻當即反應了過來。
近來可好?
只要不碰到你,本道爺當然過得好!
“看來道長對在下有些畏之如虎啊?”
譚玄很滿意對方那老鼠見到貓的表情:
“不過在下自認與道長往昔接觸,相處得還算融洽,素無恩怨,上次在那地宮,那張羊皮卷,是道長強烈要求,我纔將之給你的,至於後來的事,那就非我所能預料跟掌控的了,還望道長莫要因此與我生出了間隙。”
“譚老弟哪裏的話,什麼間隙?根本不存在的……”
段德臉上橫肉堆砌在一起,陪笑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他袖袍下的胖手,掐了不知多少遁法,可惜都無濟於事,身形被那混沌道圖牢牢定在原地。
“如此便好,實不相瞞,我們待在這裏,便是爲了專程等候段兄。”
似是知曉其的小動作,譚玄皮笑肉不笑地幫其將寬長的袖袍捲了起來,令之雙手暴露在腥搜燮ぷ拥紫隆�
“等我?老弟等我作甚?老兄我修爲平平,罔活了這三四十歲,境界只比老弟你高出些許,且戰力孱弱,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段德很是警覺,一開口便要將譚玄的話茬兒堵死。
然而,譚玄卻不將就他,直接開門見山道:
“段兄喜好掘人祖墳‘考古’的癖好,墓葬之學登峯造極,外界可是人盡皆知,尋到此地,料想應該必有緣由吧?你說我若是現在對外說老兄你已經光顧了古皇陵寢,會如何?”
“……”
這話一出。
段德沉默了,嘴角微微抽搐着。
噗嗤……
突然,一聲頗爲“冒昧”的嗤笑聲響起,卻是龐博、李黑水等人瞧見其喫癟,繃不住笑出了聲來。
“段兄,你懂墓葬,我懂龍脈走勢,完全可搶在其他人前面捷足先登,何不聯手下墓一探?你若合作,我可保你脫身無虞。”
譚玄緩緩正色道。
“也罷……”
段德仰天長嘆,有些生無可戀,他別無選擇,這春秋魔頭可謂是將他拿捏得死死。
只不過這古皇陵墓,對他的吸引力也極大,心中此刻也跟貓撓似的奇癢無比。
分則兩害,合則兩利的道理他自是懂的。
“隨貧道來!”
勘測了一番此地玄祕氣機流動節奏,段德認真起來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帶頭竟是直挺挺地往石崖之下跳了下去。
下方雲遮霧繞,什麼都看不見,若是有什麼危機蟄伏其中……
腥寺燥@遲疑。
“跟上。”
譚玄面若古井,眼皮沒眨一下,縱身而下,沒入那阻絕神念探查的懸崖濃霧之中。
他這一動,紫霞、雨蝶、姚曦三女緊隨其後。
葉凡、龐博、李黑水、老瞎子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噠!
才下墜約莫百餘丈,腥吮阊矍耙换ǎ袷沁M入了另一方天地。
腳踏實地,如墜雲海般濃郁的霧氣瞬間一掃而空。
他們四下打量,面色動容。
概因這裏竟然與原先的石崖地貌,幾乎一模一樣!
區別只在于山崖跟前多了一個古洞,宛若伏屍在地仙人的嘴巴一般,大大張開着。
“神蹟……,道爺我盜過的大墓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墓穴所在……鬼斧神工。”
段德站在那古洞前,驚歎道。
古洞通往地脈深處,幽深死寂,腥诉�未進入,便感到自身神力被壓制得厲害。
有一股無上威壓隱約透出,令人發自內心地戰慄。
塗飛、姜懷仁幾個修爲稍弱之輩,更是險些跪倒在地,控制不住身形要匍匐膜拜。
幾人頓時臉色大變。
李黑水苦笑道:
“貪心不足蛇吞象,看來這古皇墓葬之地,與我是無緣了。”
還沒進入就差點醜態盡出,進去了莫不是寸步難行?
“機緣雖好,若無福消受,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懷仁神情懊惱,面露糾結。
片刻後,他們幾人對視一眼,請譚玄將他們收入了離火神爐之中。
“沒跑了,這就是古之大帝的氣息,跟復甦的帝兵極爲相似,外有神祇念,這裏必有古皇坐化!”
老瞎子難得喜怒形於色,誰都看出他有些激動和振奮。
他大限將至,肌體接近腐朽,若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往後雖還有些壽元可活,但與等死無異。
譚玄見之,暗暗搖了搖頭。
古皇棺槨是有。
但本該坐化的那尊古皇,一次次涅槃,苟活了不知多少歲月,而今正在熒惑古星深處呢。
隊伍縮水近一半。
洞內地脈岔口四通八達,譚玄與段德走在最前面,一個咿D源天神覺,觀地勢,尋龍脈,鎖乾坤;一個則口中唸唸有詞,窺測天機,循勢推衍。
彼此聯手之下,隊伍一路上稱得上是有驚無險。
洞內鑲嵌裸露在巖壁之上的神源塊,神華璀璨,多如繁星。
只是個頭都不太大,看上去像是被前人專門遺留在此,不屑採摘。
這倒是便宜了譚玄一行人,隊伍如同蝗蟲過境,雁過拔毛。
譚玄忙着與段德判定地勢走向,沒功夫忙這些,是以將收羅神源塊的差事交給了三個春秋殿神女。
姚曦忍着死毒毒素蔓延帶來的不適,趁機中飽私囊,將不少屬於譚玄那份的神源塊,都充入了其自己的腰包,雨蝶公主與紫霞二人則是當作沒看見。
這位畢竟爲譚玄誕下了血脈,她們都知道修士境界越高,體質越超凡,擁有子嗣的概率便越低。
看譚玄如今這一飛沖天的架勢,只怕日後只會有譚詩璇這一個子嗣也說不定。
其有再多修行資源,縱使能證道成帝,也終有壽盡的一天,屆時這些財富,不還是要留給血脈?
有一句話其實雨蝶沒有說謊,那便是她真的將姚曦視作春秋殿正宮之一。
爲譚玄誕下一女的姚曦,在她看來,完全可與那位青帝后人闆闆手腕!
無論如何,譚詩璇是譚玄與其所出,這是客觀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母憑子貴!
嘀嗒……
洞內巖壁頂端有五彩色澤的水珠滴落,讓整個古洞愈發靜謐。
時間一點點流逝。
腥饲靶辛瞬恢噙h,這裏空間摺疊,每過一個岔口彷彿都經過了一個空間法陣。
嗚嗚……
良久,前方有冰冷刺骨的陰炁從卸喾植砺房诖祦怼�
隨着他們逐漸深入古洞,那股無上威壓越來越強盛了,讓腥硕几械椒滞鈮阂帧�
前方宛若矗立着一座橫亙了萬古歲月的魔山,每個人心臟咚咚作響,陣陣悸動湧向四肢百骸,讓人感到窒息。
“極道氣息太濃郁了,這樣下去我們可能都到不了那古皇棺槨的附近,身體便會先一步龜裂、溶解!”
葉凡沉聲道:
“我算是知道以極道帝兵的罕見與重要,爲何那些超級勢力此番還是將之攜帶進來了。”
“葉小子看問題倒是透徹。”
老瞎子讚了一句,而後他在譚玄的示意下,祭出了吞天魔罐!
先前所獲的部分神源塊,粉碎後的海量精氣沒入魔罐之中,剎時間腥酥挥X自前方用來的無上威壓驟減了大半,身形陡然一輕。
噠……噠……
有吞天魔罐頂在前面,一行人腳步輕快了不少。
復行十數里,一座連綿的古木林映入了腥搜酆煛�
嗷!
一頭頭由陰炁濃縮而承擔的魔鬼猿,裹挾着烏光、煞氣朝腥艘u來,卻被飽飲神源塊的吞天魔罐頃刻滅殺。
穿過古木林,不一會兒,前方傳來鐵鏈被水流沖刷晃動的聲音。
金鐵交擊,鏗鏘作響。
腥四_步不停,繼續前行,很快一條黑色的大河橫斷了前路。
“這!!這是……太陰真水?!”
段德雙眼一突,隨即嘴角哈達子隱約滲出了些許。
“這可是難得的至寶,平素在外界,尋常仙台修士若是能僥倖收羅到一葫蘆,都要視若珍寶,等閒不會示人,而這裏……卻有整整一條河……”
老瞎子也驚了,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一臉惋惜道:
“太陰真水每一滴都重逾千鈞,尋常的器皿根本不可能承受這莫大的重壓,這一條河,我們又能取走多少?”
譁!
其話音未落,段德等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各施手段。
葉凡祭出萬物母氣鼎,鯨吞般收走了數百萬滴太陰真水。
直到他周身骨骼傳來“咔咔”不堪重負的聲音,意識到這已經是他眼下修爲能夠承受的極限,這才罷手。
龐博沒有這等極道材料錘鍊而成的道器。
當他裝滿了爲數不多的十數個玉淨瓶之後,便只能作罷悶悶不樂地看着其他人操作。
紫霞蓮步輕移,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
絲絲縷縷的水墨神韻在她身遭湧動,“丹青妙染圖”隨之鋪開,仙台祕境的修爲在這一刻迸發,強大的氣息引得龐博一陣側目。
他不知對方這道器究竟捲起了多少太陰真水。
只瞧見待其收手的剎那,那幅水墨圖卷之中儼然多出了一條奔流不息的黑色小河,無聲無息。
而跟前的太陰真水河的水位,明顯下降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