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一股洶湧的暗流遂緩緩滋生。
長期以來這些聖地雖對麾下洞天的剝削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一旦做得過了,也會大發雷霆。
人口是一個勢力的根本!
有修行資質的仙苗從何而來?
一部分是修士的子嗣,另一部分自然還是來自於凡俗。
“春秋殿此舉,是在挖你我道統的根吶!其心何其歹毒?任這般下去,只怕要不了幾百載光陰,你我之道統將成爲一座空殼!”
這一日,三大聖地的強者會晤於北域神城。
水月小築的雅間之內,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痛斥着春秋殿的“種種惡行”:
“好一手絕戶計,這春秋殿野心太大了,恐……”
“呵呵,你們紫府聖地憂心什麼?屆時只消你們的那位前任聖女紫霞,給那魔頭吹上一股枕頭風,第二日便會將治下的凡人遣返吧?”
突然,幾人說着說着,原本良好的氛圍被這一尖銳的言語給無情打破了。
啪啦!
一聲脆響。
紫府聖地紫竹峯峯主柯懷罔,聞言之後滿臉怒容地將矮几之上的茶盞揮袖掃落地面。
白釉茶杯在巨力之下,還沒落地便已四分五裂。
“周旬!明知紫霞曾是老夫徒兒,你這老狗如此說話究竟什麼意思?存心給老夫上眼藥不成?”
柯懷罔吹鬍子瞪眼,怒髮衝冠。
愛徒紫霞淪爲魔頭侍女一事,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那可是先天道胎啊!
縱使道途再不濟,不說證道成帝,可登臨聖境總是不難的。
但偏偏……
“老匹夫罵誰老狗呢?如今誰人不知,你那乖徒兒在那中州仙府世界中,供那魔頭驅使,盡挫了多少五域天驕心氣?老夫之親傳更是差點被她給廢了!”
大衍聖地太上雙目寒芒乍現,冷聲道:
“以我之見,你紫府聖地不若藉着這層關係,早早棄了祖師堂,攜傳承併入春秋殿吧!”
“你!!”
柯懷罔氣血一陣上湧,眯眼慢慢從座上站起。
“怎麼?說不過想動手不成?”
周旬亦跟着起身。
一時間雅間內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見場面漸漸開始向不可控方向發展,萬初聖地太上終是坐不住,打起了圓場:
“哎哎哎,周兄,柯兄,都是自己人!如今你我之共敵乃是那春秋殿,切莫先行內訌起來。”
“也罷,本座也不跟這老匹夫計較了,人口流失的情況很好解決,今日既然出現在這裏,我想你們兩個總不可能只是爲了動動嘴皮子發發牢騷吧?”
周旬冷哼一聲,重新坐下,目視二人:
“不都是不想任由那小畜生繼續成長下去,想要動手了麼?”
“……”
這話一出,雅間內短暫地寂靜了一瞬。
“既如此,此事不再藏着掖着了,索性便開門見山……”
但轉瞬,萬初太上輕捻鬍鬚,緩緩說道:
“你我三方道統與那春秋殿毗鄰,雖說這春秋殿建立不過區區數載,但氣象屬實不凡,未雨綢繆,若不趁早打壓,日後我們這三座聖地,恐有傾覆之危啊。”
“二位仁兄皆知,那小畜生而今離了東荒,身處中州仙府世界之內,氣機與外界隔絕,這完全是天賜良機!”
萬初太上一雙老手按在座椅扶手之上,有條不紊接着道:
“那小畜生的潛力你們也看到了,這纔多久?修爲已經臻至仙台祕境了,動手將那小畜生早早扼殺,你我三方道統,自此之後也好睡個安穩覺!”
話音緩緩落下。
柯懷罔卻有些不以爲意:
“說得倒是輕巧,凡事必然有成敗,若是被那魔頭走脫,僥倖未死,這該如何是好?就不怕日後待其成長起來登門報復麼?”
“呵呵,柯兄此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這縱使動手,爲保萬無一失,自然也當是我們各自道統內隱脈的前輩強者親自出手,不會暴露身份。”
萬初太上補充道。
“那魔頭可是身懷聖兵……”
柯懷罔仍有疑慮。
“這一點自然也當考慮在內,你我三方既選擇動手,皆攜道統內封於府庫中的隱世聖兵前往,務必求得一擊必殺!”
萬初太上笑了笑,與周旬隱晦的對視了一眼,將計劃中的最後一步和盤托出:
“另外,有個好消息正好說與柯兄你聽聽,近來我萬初聖地發現,春秋殿那條大黑狗時常馱着一大一小兩個小女孩在外溜達,眼下已經探明,那兩個小女孩,一個是那小畜生收養的妹妹,另一個則是其的骨血女兒……”
咻~嘶哈……
說着,萬初太上端起桌上杯盞,小抿了一口其中茶水,面露愜意:
“暗中派人將那兩個女孩擄來封禁,再請神算子的兩位高徒動用神通遮蔽天機,如此雙管齊下,即便中州那邊擊殺那小畜生不成,也能隨意拿捏他!”
……
第187章 內鬼之舉
中州仙府世界。
夜幕降臨。
危機四伏的仙葬地中,大衍羣修駐地內,聖子項一飛近來心緒很方。
自打得知了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消息,他已經一連數日心緒不寧了。
“怎麼會這樣……山門怎麼又要對那魔頭出手……,不行,我得做點什麼……”
大衍聖地羣修駐地,項一飛盤膝而坐,心緒浮動,始終難以入定。
攸一睜眼,他瞧見了一雙與他一般無二,同樣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暗陰霾的雙眸。
大衍聖女……
往昔塵封的記憶一點點自腦海深處湧現,那是數載前被囚紫山的一段屈辱光陰。
對方而今將要面臨的處境,其實與他是大差不差的。
當時落入那魔頭手中的東荒聖子、聖女,因爲難忍“折磨”,以及一些其它的因素,不得不在春秋魔頭面前紛紛低下高傲的頭顱。
他們每個人,包括那位而今已經脫離搖光聖地,成爲春秋殿玄月閣神女的姚曦,皆被迫獻上了一縷識海本源。
一腥酥校苍S唯有當時早早自封于山河圖中的紫霞,方纔暫時得以倖免。
簡單來說,他們的生死皆操持於譚玄一人之手。
識海本源若是被毀,即便僥倖不死,也將自此修爲大跌,難有寸進。
“出去走走?”
大衍聖女着一襲藍紫色星痕紗裙,星光點點,此刻其身姿款款而起,螓首輕偏,對着項一飛說道。
項一飛點點頭,在周遭一猩介T長輩促狹的目光下,與之並肩走出了這處駐地。
待二人聯袂而出。
原地大多皆是老者形容的大衍修士,撫須而笑:
“一飛這小子,看來與雨竹的好事將成啊?”
“哈哈哈,我大衍聖女,雖說不像搖光那些聖地一般,按照慣例大多會與當代聖子結爲道侶,但與其這肥水流到他人田裏,倒不如我們內部自己消化了……”
“哦?‘內部消化’?這幾個字有些意思啊?冉兄且與我等好好說說……”
“……”
“嘶……,此事甚妙,妙哉啊!”
一通言語交談,許多修士老臉都是說得容光煥發。
“呸!一羣老不羞,一把年紀了,背後還拿山門晚輩開這種俗不可耐的玩笑!”
零零散散的人羣中,一位駐顏有術勉強將容貌控制在四五旬的中年婦人,一雙眸子狠狠地颳了在場所有開黃腔的同門一眼。
話落,她冷着臉也離開駐地,到外面透透氣。
“這……倒是老夫疏忽了,上雲仙子空活近兩千年,仍不知男人滋味,還是一朵黃花呢……哈哈哈哈哈,諸位諸位,這一點屬實是老夫沒有考慮到!”
“哈哈哈,老兄風趣啊……”
中年婦人還未徹底步離駐地,身後一道道充滿揶揄、嘲諷的言語,似刀一般劃破她的胸腔。
胸膛劇烈起伏,她眉宇煞氣沸騰,忍着沒有爆發出來,身形掠向遠處。
仙葬地密佈大帝級別的紋絡,即便殘缺並不完整,卻有禁飛之能,這幾日進入此間的人中,只有少數頂尖強者,才能維持飛來飛去的仙姿。
……
距離駐地三百餘里外。
一處蘆葦遍佈,頗爲隱祕的溼地之中。
大衍聖子、聖女,在這裏傳音密談着關乎他們日後道途的大事:
“我近來才知,萬初、紫府與我大衍聖地的隱脈前輩早就到了這方小世界,他們皆手握隱世聖兵,蟄伏於暗處,務求對魔頭一擊必殺……”
“此外山門還暗中派了人手,要宰了春秋殿那條黑狗,擄走魔頭的妹妹跟女兒。”
項一飛揹負黃金聖劍,眼中充斥着濃濃的糾結之色,分外矛盾,他目視身前女子,一字一頓道:
“你既主動約我出來,想必對此事已經有了看法?”
“此等隱祕消息,你我都是過了這好幾日才知,這短短時間,我能有什麼看法?叫你出來,不過是集思廣益,趕快做出決議,省得整日惴惴不安,平白在山門師長面前露出了馬腳。”
王雨竹視線與之對視在一起,紅脣翕動。
今夜無月無星。
黑暗的環境下。
二人身形被高高的蘆葦蕩遮掩,即便已經遠離駐地,但他們依舊謹慎行事,交流之中時刻動用着傳音之術。
“此事留給你我的,不外乎兩個選擇,一個是佯裝不知,靜等魔頭身隕的喜訊,另一個自然便是發揮我們的‘棋子’作用,向那魔頭通風報信,讓山門與紫府、萬初三方道統功虧一簣。”
王雨竹容顏嬌麗,人如其名,氣質如雨後天晴的青竹般,朦朧挺立,心智超羣。
傳音間,她仰頭上望那漆黑如墨的天穹,不等項一飛開口接話,便又道:
“按理來說,你我皆受制於那魔頭,魔頭若死,你我當皆大歡喜,就此枷鎖得解,可誰又敢賭,那魔頭臨死之際會不會識破出手之人的身份?”
王雨竹幽幽嘆息:
“屆時識海本源湮滅,縱使近年來我們境界攀升,昔日交出去的那縷識海本源威脅性已經削弱不少……可那個代價終是太過沉重了!”
項一飛默默聽着,見其傳音消歇,深吸一口氣:
“此外還有一點,山門這些師長不會比我們更清楚那魔頭的可怕,萬一……萬一那魔頭絕處逢生呢?”
沙沙……沙沙……
這話一出,兩人靜默。
整個蘆葦蕩,夜風吹拂之聲清晰可聞。
“所以,你的決定是?”
良久,王雨竹幽幽問道。
她一雙玉臂輕舉,舒展了一下嬌軀,那充滿誘惑的凹凸線條剎時間展現得淋漓盡致,黑暗中其衣裙下的幾許雪白,若隱若現,誘人犯罪。
項一飛眼底掠過一絲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