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不遠處,先前齊禍水抗爭之言,說了等於白說。
譚玄放她出來後,完全不搭理她,彷彿就單純只是讓她出來透透氣?
然後就不再管她?
靈谷氛圍趨於詭譎。
譚玄幽深的眸子已然完全眯起,默默感受着身形泡在靈湖中,無形中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精純靈氣,以及適當的水壓。
奔波十來日,泡泡澡,洗去塵埃,渾身毛孔舒展,好似都在雀躍歡呼。
轟!!!
這時,一道響徹雲霄的巨響傳來。
遠在數百里外的一座山崖,被人攔腰一擊轟折。
山石滾落,後續響動接二連三。
“啊……,你們都追着道爺我不放什麼啊?!我真不是段德,只是奇士府小小的一個無名弟子啊!”
“別跑!將洞府真正所在告知我等,自不與你爲難!”
“姓葉的,當年在南域原始廢墟,不過是拿了你幾件通靈武器罷了,何至於此……”
嗖!
嗖……
七八道神虹風馳電掣,眨眼飛過這處靈谷。
其中,一箇中等身材,整飭得在人羣中都無人能夠將之注意到的三旬修士,哇哇大叫。
身形在掠過此地之時,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不過眼下的這裏道紋密佈,加之靈霧瀰漫,其從外面根本看不到什麼。
但裏面的人卻可以輕易打量到他們。
譚玄眼皮一抬,眼中紫金神芒綻放,往上看了一眼,頃刻便看穿了缺德道士僞裝。
對方身後那些人,自然都是些熟人,甚至可以稱之爲春秋殿修士,他的半個麾下。
李黑水、姜懷仁、塗飛……,還有兩位老同學葉凡與龐博。
一個個腳踩着批發式的行字祕,輕易便跟上修爲超過他們的段德遁逃速度,一時間長空之上神光縱橫,術法如織。
譁!
忽地,靈谷湖泊之中。
一畔沉寂良久的南嶺絕色,竟是在譚玄眼皮子底下,以不知何種方式,觸發了體內的某種後手。
一朵五光十色的仙葩盛開,其被封鎮的修爲盡數恢復。
身化流光,便要衝天而起。
“魔頭,你給我記着,這件事我們沒完!!!”
齊禍水溼漉漉的裙裝頃刻被神力蒸乾,身形飛至半空,喜出望外,頭也不回地下意識撂下一句狠話。
不得不說,其很會抓時機。
作爲南嶺明珠,練成南嶺天帝昔日聖術,更能在戰鬥中晉升修爲,其自然是心思靈敏的。
只是可惜,她遇到的人,是年紀輕輕便建立了春秋殿,這一北斗年輕才俊深惡痛疾的道統之人。
是無數天驕的噩夢。
且極爲擅長把控人心。
下方。
譚玄依舊趴在離火神爐之上。
他的大半心神,一部分昏昏沉沉睡去。
另一部分,則是在默默感受着背脊上紫霞的素手玄法力道,籍此一悟對方所修道途。
然而,恰在此刻。
異變突生。
紫霞素手仍掐合着法印,一下下施法拍擊在譚玄背脊處。
隱約可見,那條脊柱大龍,在她素手每次印下之際,晶瑩的紫金色光芒,都透出血肉軀殼,無形龍威在遊弋着,對方彷彿時刻都能化龍入仙台。
南妖之妹的遁逃舉動,未引起她與水下姚曦的額外矚目。
她們都是過來人了,太清楚譚玄的手段。
想要在對方手中討得了好?
那種可能性,渺茫到幾乎看不到。
唉……
紫霞目不斜視,心下莫名地幽幽一嘆。
這齊琪,只怕等下要遭老罪了。
真要能逃了倒也罷了,若是未能成功……
咔!
念頭流轉間,紫霞修長睫毛輕輕一顫。
結果沒有出乎她所料。
那襲玉立神花之中,攜花開剎那的聖術威能,眼看着那道淡粉半袖落花留仙裙倩影即將越過道紋禁制,逃脫此地之際。
譚玄慢吞吞的探出一隻手,驟然虛握!
噗……
齊禍水身形隨之猛然一震,紅脣開闔,冷不丁一口殷紅鮮血噴出,氣息肉眼可見萎靡下來。
她彷彿在這頃刻之間受傷極重。
體內剛掙脫的禁制殘留,在一粒瞬息生根發芽的龜息神力道則誘因之下,暴起發難。
修爲再次被封!
轟!
嘩啦啦……
其的身形失去了神力、修爲的支撐,猶如無根之萍,毫無懸念從半空栽倒下來。
嬌軀砸入湖面,掀起不小的波紋漣漪。
與此同時。
靈谷外界。
正追趕着缺德道士的一羣人中,清秀少年似有所感,回首望向山谷所在。
“小葉子,怎麼了?”
身旁龐博問道。
“沒什麼,就是感覺那山谷裏好像有什麼事情在發生。”
葉凡搖了搖頭。
話落,行字祕咿D到極致,身化一道電弧,堪堪攔住了前方的段德一處退路。
……
湖面水波盪漾。
先前得譚玄傳音,依言在外行事,藉助數百里外那處奇峯禁制,成功令缺德道士背鍋的雨蝶公主,沿着地脈,自湖底潛出。
嘩啦……
兩顆美麗螓首浮出水面。
“她傷得可不輕。”
雨蝶公主玉面淡拂,雲鬢娥娥,眉宇間高貴氣質流轉,掐着避水咒帶着早已在水下昏厥過去的齊禍水上浮。
聞言,譚玄瞥了齊禍水一眼。
隨即屈指一彈,將一株萬載靈藥碾碎成藥液,被他隔空彈入好似扔在昏迷的齊禍水輪海所在,淡淡道:
“她可沒那麼脆弱……”
說着,他話鋒一轉:
“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這話儼然是對昏迷女子說的。
雨蝶公主美目輕眨,忽然鬆開攙扶着對方雙臂,遊動至譚玄身畔。
原地,失去支撐力身形卻不見下沉的齊禍水,登時睜開似有靈虹遊弋的雙瞳。
得萬載靈藥滋補,她氣色在以肉眼可見恢復,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破口大罵:
“魔頭……你不得好死!!”
淡粉輕紗下的胸脯氣得起伏不定。
到了現在,她自是反應過來,先前一切都在這東魔的掌控之中。
她就像是世俗國度中,以取悅貴人爲生的戲子……不,是小丑!
一舉一動在某人看來都是那麼的可笑!
最關鍵的是,此地不光她與魔頭二人。
安平古國的公主,姚曦那個賤人,還有那個恬不知恥的紫霞,幾乎都是她出嗅的見證者。
她此刻心下實在難堪得緊,若身處岸上,她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鑽進去!
嘩啦!!
嘩啦……
“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等我哥哥尋來,將你擒下,我定要讓他將你修爲、四肢廢去,帶回南嶺,扔到豚狗圈裏,讓你喫幾年‘豬食’!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人終是感性動物,氣得急了,情緒一時佔據理智,忘了諸多忌諱。
齊禍水不管不顧,她不敢隨意靠近譚玄,怕被對方拿捏在手,佔盡便宜,但又氣得想咬人。
便如一個旱鴨子下水般,光潔細嫩的藕臂撲騰着,濺起無數水花,打在譚玄身上。
不過,沒有神力加持,其這舉動給譚玄撓癢癢都做不到。
“我不得好死?你既想走,我方纔也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中用罷了。”
譚玄也是被其的樣子逗樂:
“你好好想想,若是你不那麼急躁,小心謹慎一點先肅清身體禁制,亦或者再濟事一些,以我先前狀態,說不定也就任你逃了。”
“只是你表現得實在太差勁……遁離失敗,該有的代價你就得受着……”
誰知,他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齊禍水直接破了大防。
其一雙美眸幾若噴火,冷喝道:
“住嘴!別說了……給本郡主住嘴!”
“呵呵,郡主?你在我這裏還當你是南嶺妖皇殿的明珠?是個人都要把你捧在手心裏?事事皆要順從你?”
譚玄冷笑連連。
“從現在開始,再如此聒噪罵一句,賞你一巴掌!覺得皮癢癢,你就繼續。”
譚玄淡漠之聲打破了靈谷的沉寂。
一掌打出,效果立竿見影。
猶如一盆萬載寒冰所化的冷水,從齊郡主頭頂一滴不剩地淋下!
讓其瞬間清醒,整個人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