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姚曦眸光最後念念不捨地瞥了那凰血赤金一眼。
躊躇之中,她當機立斷,就要抽身離開。
這十天,她所得造化不小,遇到了一座上古先賢所留的悟道古碑,與她道途還算契合。
在古碑前枯坐八日,耗費前番譚玄給予的龍髓資源,一舉突破至化龍七變。
然而。
面對八頭尚在成長期,皆可與半步大能媲美的龍馬,外加這以逸待勞的禍水女子,她把握實在沒有幾分。
這裏珍寶、造化不少,人命亦如草芥,危機四伏,需要時刻保證狀態良好,否則很可能身陷絕地。
“玄月神女果然非同凡響,目光長遠啊……”
看出對方心生退意,齊禍水稍緩了動作,哨聲並未吹響,言笑豔豔。
不戰而屈人之兵,她很得意。
素手朝前畔的一揮,打出一道神力,眼看着凰血赤金即將到手,她心情大好,對姚曦的稱呼順帶也發生了改變。
“既然你二人不是在進行什麼公平切磋,那我也不客氣了。”
攸地,伴隨着一道清朗之聲響起。
山嶺之巔的雲海中,異變突生。
一隻大手搶先一步,將那塊重逾萬鈞,若是落下可震斷一方山脊的大帝材料,收入了囊中。
一襲青衫身影突兀般出現,凌虛御空。
那抹神力裹來,彷彿微風一般,被其周身大道神韻無形削弱,只吹得其衣衫獵獵作響。
煮熟的鴨子飛了,齊禍水先是一呆。
隱約之中,她覺得眼前此人很是眼熟,但偏偏此先應該未曾見過纔是。
“你早就來了?爲何現在才現身?”
這時,姚曦飛身離開原地的窈窕玉影,款款而歸,甜膩嗓音娓娓道來,有些沒好氣。
對方能找到她並趕來,她不太意外。
因爲她的一縷識海本源在其手中,對方能時刻感應到她的位置。
“想看看你們兩個菜雞互啄。”
青衫身影收好凰血赤金,雙手緩緩背在身後,淡淡回了一句。
“好大的口氣!難怪看着眼熟,原來是豢養她的正主來了。”
不等心中膈應的姚曦開口說些什麼,香車之上齊禍水眉黛顰蹙,已然冷聲不悅道:
“你若不想在與北帝王騰交手之前,就先敗於我哥哥之手,我勸你還是趕快把凰血赤金還給我!否則到時候一敗再敗,道心、心氣折損,你此生都別再想踏上帝路!”
十日前那場掀起不小波瀾的大戰發生時,她與哥哥齊麟早已遠去,未曾目睹。
年輕一輩五絕之中,當下唯獨此人還在化龍祕境打轉。
何德何能,能與她哥哥並列五絕?
也不知那些人是怎麼想的,就爲了讓東荒有個人湊了個數麼?!
這話一出。
雲海間氣氛瞬間爲之一寂。
姚曦美目中眸光微閃,將原本想要說的言語咽回了肚子,身形掠動,默默退至一畔。
先前於腦海浮動的幾許陰暗念頭,這一刻再次浮現。
她忽然希望這南嶺妖皇殿的女子越作越好。
觀此女身份、姿容,當有資格在春秋殿再立一閣,添爲神女,最好將她曾經經歷過的,統統經歷一遍!
“一敗再敗?那就等你哥哥與我戰過之後,看看到底是誰心氣折損吧!”
作爲枕邊人,沒有出乎姚曦預料,譚玄那幽深的眼眸眯起,凝視香車禍水片刻,淡淡一笑。
話音未落。
地水火風輪轉,混沌道圖鋪開。
他直接出手了。
這次前來中州,除了獲得面板屬性點以及搜尋龍髓精進修爲之外,他的另一目的,便是再立幾座神女閣!
那種火勢升騰卻無處壓制的感覺,他不想再嘗試一遍。
此外,他在修習無始經的同時,糅合顏如玉的那門無上妖法,籍此基礎稍稍琢磨出了一點自己未來的道。
是他每每滅火之後,進入那玄之又玄的大道意境之中,受到了一點啓發。
此道涉及混沌初開,陰陽衍化的法則,需有無窮變化。
是以,春秋殿神女最好是多多益善。
可讓他一一印證部分大道軌跡。
他很清楚,修行無始經,雖能讓他強絕一時。
但若想成帝,甚至成仙,乃至走得更遠,登臨絕頂,那便需要走出獨屬於自己的一條道途。
這一點,越早進行起來越好,哪怕最初只是一個念頭,一個想法。
當然,萬事開頭難。
要想真正邁出這第一步,縱以他當下的悟性、天資,也絕非易事。
至少他的準備、眼界等等還不夠充分,後續可能還需借鑑一番太陽與太陰帝經,以及恆宇大帝那位好友的一點道統根基。
轟!!!
無形神異激盪,聚散的雲海凝滯。
唏律律……
不遠處拉乘着非凡香車的八匹雪白龍馬,躁動不已。
嗡……
突然,雲海中憑空出現陣陣花雨,紛飛不斷,晶瑩絢爛。
彷彿能醉到人骨髓裏的無盡芬芳蔓延,讓即便是龍馬這樣的異獸都感到渾身舒泰。
“怎麼?是我說的正好戳中你痛點,讓你破防了?!”
齊禍水冷冷笑着,衣裙曳動,玉影和腳下香車緩緩隱入那片花瓣世界:
“你我正巧同境界,你既然惱羞成怒了,便先讓我試一試你的成色,看看你究竟配不配與我兄長交手!”
花雨飛舞,朵朵仙葩間,無盡殺機蘊含其中,好似任意一朵花瓣均可殺人。
虛無中,五光十色的一朵朵仙葩綻放,一個個小世界彷彿在開啓。
這一手舉世無雙聖術,令無始經神力滾滾席捲的勢頭,都宛若陷入了泥沼,若還僅是這三成力,儼然再也無從寸進。
“南嶺天帝……”
不知爲何,譚玄有些失神,看着花海中若隱若現的玉影,彷彿看到了一絲模擬中以及現實中,囡囡長大後的朦朧樣子。
他自然知曉,南嶺天帝不過是狠人大帝其中一世罷了。
“你倒是有些見識。”
一花一世界,齊禍水將這門聖術已然修至極高深的境界,一襲淡粉半袖落花留仙裙在花海中舞動。
落花似雨,一個個世界綻放,也伴隨着一朵朵仙葩寂滅,輪迴伊始,循環往復。
三千朵花,演化三千小世界,絲絲縷縷的諸天之力在無形滋生。
一股重壓緩緩朝譚玄所在逆推而來!
勢如破竹。
見狀,齊琪心中略感詫異,她都還未出全力,莫非對方就要這樣敗於她手?
若真如此,那“東魔”之名倒真是太過名不符實了!
“你若敗給我,以後就給我當個駕車的奴才吧……”
齊禍水眸中眼波流轉。
似乎是想到了收當代五絕之一當奴僕的妙處,虛榮心將得到極大滿足,仙顏之上笑容綻放,一笑傾國,顧盼生輝。
在諸天演化重壓下,紫金神紋一潰千里。
惑人動聽的輕笑聲嫋嫋,譚玄眼底些許恍惚褪去,啞然失笑。
又是奴才?
這一幕何其相似?!
他發現或許自己在這些天之驕女眼中,貌似還是個搶手貨。
不過想來也是,自己在想將這些所謂仙子收羅入彀的同時,殊不知對方也可能將他視作獵物。
轟隆隆……
輪海紫金汪洋翻湧,神力海嘯映照而出,無邊無際。
神紋鏈條密密麻麻,於花海中穿行,意圖鎖住那道倩影。
至此,譚玄動用了四成力。
十天前對戰壓境夏九幽,他用六成力逼其主動放棄同境界一戰。
這次他想看看這位得了南嶺天帝部分真傳的絕色禍水,能與他戰到何種程度。
“希望你等下敗於我手,還能笑得出來!”
將青衫男子面上那抹微妙之笑看在眼裏,齊禍水冷哼一聲。
她那幾若凝霜雪的皓腕輕輕揚起,潔白玉臂彷彿漾起了聖潔的光輝,修長勻稱且筆直的雙腿,在薄如蟬翼般的紗裙之下隱約可見。
一道道繁複、玄奧的法印隨之激盪。
諸天演化得愈發貼近真實。
那股無形重壓,以及花與花之間的無盡殺機。
絕世佳人舞動蒼穹,整片雲海被花瓣充斥。
三千小世界如一個個五光十色的輪迴轉盤,縈繞着齊禍水而行。
其就宛若一尊從仙路盡頭逆行而來的無上女仙王,傲立九天,俯瞰芸芸猩�
譁!!!
一念花開,三千小世界輪轉,在幾乎同一個時間,齊齊從寂滅中煥發生機。
可怖威能迸發。
衍變爲一方真實小天地,驀然將譚玄身形吞沒。
剎時間,這天穹之上青衫男子的氣機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雲海之外,姚曦靜靜玉立,觀望不動。
這場交鋒的結果,從開始的那一刻,她便已是知曉。
看着那自以爲已將譚玄鎮壓,髮絲飛舞、雪膩精緻的下巴好似微微上揚的禍水女子,她不禁有些繃不住,莫名想要笑出聲來。
“其實,如果要駕的那輛車是你,我倒是真不介意當一當御者。”
一道電弧穿梭於虛空。
青衫男子腳踩行字祕,身形在齊禍水後方突然乍現。
滔天神力奔湧,數重異象加身,譚玄徒手破空,一拳遞出。
五成力!!
絕代佳人聞聲大驚,先前她費盡氣力,最後關頭竟然只是針對的一道殘影道身?
這一刻,她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話音入耳,明瞭這話中之意,她雙頰升起一抹紅潤的煙霞,遂輕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