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轟隆隆……
天地劇烈震顫。
一片接一片的陰人陰馬自這方地域身處衝出。
遮蔽天日的陰炁,濃郁得根本化不開。
巨大的動靜,引發東荒各方關注。
原本不太當回事的一些太古族,都相繼遣人前來觀望。
“這麗城舊址究竟多大?如此多的陰人陰馬竟都容納得下!”
“真是不可思議啊,那春秋道主的源術手段,只怕至少都已臻至源地師的境界,且隨身攜帶有遮蔽氣機的神源石皮製成的石衣、石甲。”
“歐陽大師所言有理,只有這樣,那人才能在這樣恐怖的環境中,夾縫生存。”
遠遠遙望這銀龍捲天地勢,一些源術師們各抒己見。
“快看!那是?”
咔咔……
陰炁席捲,大河上方天穹,那處藏有人的道紋結界轟然碎裂。
一道魔氣森森的身影被迫出現在各方視野之中。
身影急速向遠空遁去,沒有絲毫遲疑,也沒有與元古進行任何交流。
見此,元古冷哼一聲。
湛藍神鐵衣頓時暴射出無盡的璀璨神光。
其就彷彿是天地間第二輪大日,重新照亮了這方天地。
神光縱橫,令無數陰人陰馬煙消雲散。
他依然身處這方地域之上。
只要不在墓穴深處直面那些塵封了無盡歲月的陰寒,還有那未知殺念,這些陰人陰馬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別攔我!賀師姐在裏面……”
道一聖地人馬所在雲端,傳來一道急切之聲。
諸道統視線挪動,反應不一。
“你身爲一教聖子如此毛躁,成何體統?!日後怎擔大任!長嬈跟去,已成定數,吉凶禍福,只有看她自己,我們幫不了她。”
道一聖地聞訊趕來的一名太上,乾枯的老手扣在聖子隆維高的肩膀。
令其無法動彈。
“再大的古陵,也終有它的極限,頂多半日,待其中陰炁徹底宣泄而出,我等或許便能入內了。”
遠處高天,歐陽大師眯眼道。
“半日?就怕到時黃花菜都涼了,便是有什麼好東西,也將落入那春秋道主之手!”
搖光聖地一名活化石搖頭道。
……………………………………
……………………………………
咚!
咚……
於此同時,古陵之中,沉悶而又悲慼的鼓聲響徹。
“無量天尊……”
邊沿區域,在一段古樸青磚鋪就的腐朽地道中,絕美道姑絳脣開闔。
這充斥着慈悲、清淨的大道倫音的四字道號,不斷在地道內響起、重複、迴盪。
她的聲音,宛若天籟神曲。
“無量天尊……”
四字道號不斷從其脣口中道出,一座樸實無華、宏大充斥着浩然正氣的青玉古道觀虛影,在其玉體之後浮現。
道觀虛影經由無上妙法加持,勉強抵禦着從其身邊洶湧而過的陰人陰馬。
鎮壓住古陵中無形飄蕩的詭異。
但滔滔不絕,奔騰而出的冰寒陰炁。
還有那絲絲縷縷,難以言表的可怖殺念,卻不受她這道門玄宗正法的壓制。
那些詭譎力量,似海浪拍打般。
一陣接一陣透過青玉古觀的虛影,侵襲絕美道姑的全身。
這還僅是在古陵邊沿,並未真正深入進去,轟然爆發的墓穴陰潮,便讓她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自下潛跟隨至此,不過十數息的功夫。
耗費海量神力映照而出的青玉古觀至寶虛影,她已然有些維持不住。
期間,元古如天神降臨般的身影直入古陵深處。
但也就是三兩息的時間,其便狼狽而出。
咚……
古陵深處沉悶而又悲慼的鼓聲不見停歇,陰人陰馬似有可怕存在在操控。
賀長嬈雙眸緊閉,修長宛若兩把小梳的睫毛顫動。
一呼一吸間,呼出的氣息都是雪白的匹練。
一縷殷紅鮮血自脣瓣之間溢出。
陰炁與殺唸的侵蝕中,她體內生機,在一點一點被磨滅。
也許下一息,或者數息,她便要香消玉殞於此。
此時此刻,她有些悔了。
後悔不該貿然跟來。
此處古陵的可怕,超乎她的想象。
這裏絕不單單只是一個萬載歲月前,繁榮一時的世家遺址那麼簡單。
噗……
終於,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賀長嬈周身氣息徹底萎靡下來!
將她護在其中的青玉古觀虛影轟然消散。
自地道前畔洶湧奔騰而出的陰人陰馬匯聚成一片黑色的大潮,有着淹沒一切之能。
完了……
意識趨於模糊,絕美道姑玉體彷彿抽乾了所有氣力,向後癱軟倒去。
但意料中重重倒地,以及被無盡陰冷氣息侵襲的一幕並未發生。
她跌入了一個寬闊、安全的懷抱之中。
“長嬈仙子,你說你沒事亂跟什麼?真就只要機緣,不要命?”
全身包裹在石衣之內的青衫男子有些哭笑不得。
對方跟也沒跟對地方。
被他用來迷惑螳螂、黃雀的風水大勢手段引導,誤入到了這一險地。
此處乃是銀龍捲天中的玄坎煞位!
若是繼續深入,即便有着斬道修爲,那也是九死一生。
“譚玄道兄?你!你幹什麼?!”
賀長嬈陰炁入體,渾身僵硬無力。
意識雖朦朧、模糊,可好歹還沒有失去知覺。
她能夠感覺到,這位春秋道主似乎動手撐開了石衣,將她摟入其中。
對方寶體強盛的氣血。
隔着單薄的衣衫,打在她身上,令她嬌軀急速回暖。
兩人貼得實在太近了。
不過,身處這玄坎煞位的地道之中,陰冷之炁依然在不斷襲來。
石衣未能密不透風,氣機外泄。
彷彿引來地道深處那個未知陰物存在的注意,鼓聲愈發大了。
如黑潮一般的陰人陰馬,不再自行避開石衣人所在。
哐當……
就在這時,春秋道主封閉了石衣。
氣機內斂,地道內歸於平常。
大批陰物向外湧去,但都下意識忽略石衣人。
只不過。
一件石衣,容納兩個人,實在太過勉強。
石衣人一動不動。
事實上,不是不想離開此處險地。
實在是沒法動。
譚玄真就無法控制着石衣,完成移動。
因爲是兩個人。
石衣各處關節活動處,無法真正彎曲。
“抱歉,我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石衣了,等下恐怕要暫時委屈一下長嬈仙子……”
說話中。
春秋道主炙熱的呼吸,順着頭盔遊弋而下,撲在賀長嬈精緻的俏臉上。
聞言,賀長嬈此時渾渾噩噩,沒有立即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轟隆隆……
咚!
咚……
千軍萬馬奔騰之聲,夾雜着鼓聲,透進石衣之內。
在這種緊張、刺激的環境下。
石衣內外,彷彿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裏面靜謐,祥和。
外面詭異,陰冷,危險。
不知不覺間。
好似有一絲微妙的氛圍,在兩人間滋生開來。
不能活動。
時間一長,譚玄還好。
但氣機紊亂,被陰冷之炁、殺念入體,內傷嚴重的絕美道姑。
在這封閉空間的無盡壓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