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畫中水墨道韻湧動,彷彿自成一方世界。
一處雪山之上。
立在山巔,髮絲輕舞,身遭氣質幾與道合的絕美女子,憑空生出一絲氣機感應,驀然回首,看向後方大河之上。
女子玉體修長,蠻腰纖細,眉心有一紫霞道印若隱若現,宛若一株紫色雪蓮,盛開於這雪山峭壁。
看到來人,紫府聖女原本從容的絕美容顏上,罕見的出現了一抹驚色。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聲音如黃鸝出谷,即便語氣波動,心緒不平,仍然異常動聽。
聞言,青衫身影淡淡一笑:
“想進來,很難麼?”
說着,他在這幾乎術法不得施展的自封畫境中踏空而行。
這一幕,徹底令紫府聖女的嬌顏爲之變色。
“你!你別過來……”
譚玄身如一縷清風,頃刻便來到了這座雪山之上,於其面前停下腳步,負手而立:
“放心,今日我根本沒有興致對你怎樣,反倒是來給你個機會,讓你出去。”
“可是我紫府師長來人與你交涉了?”
聽到此言,紫府聖女並未露出絲毫喜悅,她對譚玄並不信任。
她在這山河圖中,勉強能夠自保。
但若是出去了,那就真是淪爲魚肉,任其隨意擺佈了。
“交涉?呵呵,實不相瞞,早在一年多以前,你們紫府聖地便欲耗費重金請求我將你贖回,可惜價格當時沒有談攏,被我駁絕了……”
“畢竟,我這身邊平素缺少一位,端茶倒水,上得了檯面的侍女。”
“我覺得,你就不錯。”
譚玄目視對方,緩緩將實情道出。
“你是在白日做夢!!”
其話音入耳。
紫府聖女先是丹脣輕抿,隨即蛾眉倒豎,眸中含嗔。
儼然動了氣。
饒是如此,此等佳人生氣,自有一種別樣之美,於萬千風情中乍現。
白日?
青衫身影冷冷一笑,神情淡淡道:
“你被封兩年,外界消息閉塞,一些事情有所不知。”
“我且來告訴你,而今外面世道大變,黃金大世將啓,太古種族紛紛出世,很多同輩修士修爲精進飛速。”
“原本與你同一層面的那些人,絕大多數已經晉入化龍,而你一直自封,修爲仍在原地踏步……”
譚玄侃侃而談,將外界局勢原原本本告知對方:
“今夜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這是我第一次進來與你談,但也是最後一次,這山河圖至寶爲你所掌,又在這裏面待了這麼長時間。”
“在此處與我論道,你贏了放你自由,即便輸了我也會放你出去,但卻是以我侍女的身份。”
“當然,你若是想在這裏待上一輩子,也由得你。”
一番話說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哦,對了,兩年過去,你們紫府迎不回你,已經立了一位新的聖女……”
……
第140章 論道
山河圖自封畫境內。
雪山之巔。
一男一女相對而立。
山風吹拂,帶來絲絲涼意,青衫男子衣衫獵獵作響。
其語罷已經許久。
着一襲散花水霧淡紫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翠水薄煙紗的絕美女子,此刻銀牙輕咬,幾不能決斷。
這是對方給她下的最後通牒。
沒有人願意被困在一成不變的環境中一輩子。
她自然也不例外。
可她也知曉,對方既然提出在這畫境中論道,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如若不然,直接承諾放她自由便是,何須自找難堪?
莫名的,她有些後悔。
後悔兩年前東荒九大勢力第一次攻伐魔山之際,她爲何要在場?
噠……噠……
時間一點點流逝。
青衫男子耐心耗盡,最後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轉身便要退出這畫卷道境。
不過,就在這時。
即將永遠無法脫離此間,在一股突然湧起的孤寂感包圍中,絕美女子丹脣輕啓,終是出聲道:
“若你贏了,我縱爲侍女,你不可強迫我委身於你。”
聞聲,譚玄腳步頓住,淡淡一笑:
“我而今,若真想要女人,還需用強?”
話落。
女子輕咬脣瓣,不再言語,
這宛若仙境般的畫卷道境中水墨盪漾,其中山嶽巍峨,江水滔滔,緩緩浮動起來。
論道,開始了。
山水浮動間,青衫男子腳下雪山化爲一縷水墨煙氣,遊弋而去,令他雙腳踩空。
絕美女子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
山川齊震,道境在其無形影響下,發生着潛移默化的改變。
剎時間,這山河圖內道境,對青衫身影產生了一股莫大的排斥。
道境有變,他身遭感悟意境亦要隨着演化,才能繼續留存於其中。
這是道胎體質擁有者之間的交鋒。
在這場特殊的論道中,青衫身影並未動用強悍的肉身。
雙方拼的,不是修爲,是對大道的親和之力,是自身大道感悟。
是彼此道胎本源特性之間的強弱對沖。
至於術法,身處此地更是無從施展,否則自身意境將頃刻瓦解,退出畫卷。
若是如此,這場論道也就是輸了。
譁……
外界,古洞內山河圖至寶道則與法隱隱激盪。
水墨湧動,其中畫面一變再變。
那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的絕美女子,身居主場,一時佔據上風。
畫景深處,紫煙紗裙舞動,美輪美奐。
其髮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着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髮絲飛舞,衣裙曳動間,更添一抹神韻。
其與那青衫男子論道至某一刻,鏤空金簪驀然從髮髻上脫離。
在成千上萬縷的東來紫氣中,演化爲一輪金色大日,煌煌攀升。
髮髻沒了束縛,青絲如瀑,垂落至纖腰間,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剎那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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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山畔仙洲遠處,虛空裂開。
眉宇間透着一抹憔悴的神蠶公主從中走出。
神女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情傷難愈,心中有莫大的苦楚無從宣泄,縱然要強如她,也並非沒有潸然垂淚的可能。
不過,她終究不是等閒女子,還是強忍下了心中陣陣刺痛。
她現在,有些想找人說說話。
不一定非要將心聲吐露。
單純的說說話,或者聽聽別人說話就好。
她想過回神蠶嶺,舔舐傷口,但又不願讓自己的族人們看到自己這軟弱的一面。
渾渾噩噩橫渡虛空。
鬼使神差般的,她竟是來到了這裏。
“我怎會……來到這裏?”
目視這方地域,紫發神女微微愣神。
是了,時隔百萬年,她的那些故交、好友,全都一一逝去。
離了神蠶嶺,她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
此地今夜月色很美。
可她無心觀賞。
正猶疑着是留是走之際。
那座巍峨的紫褐色山巒之上,一大一小兩道賞月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兩人,她自是認得。
是她那位救命恩人的女人與孩子。
前番譚玄請她出手一道去南嶺,便是爲了尋這二人。
腦海思緒雜亂。
不知爲何,她一步踏出,來到了這紫山之巔。
她覺得,那位氣質矛盾動人的
“誰?!”
虛空一陣波動,引起姚曦的警覺,抱緊了懷中已經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孩子。
這位昔日的搖光聖女,在此地現在就像一隻容易受刺激的貓。
待看清來人,她眸光一凝:
“你……是那位太古王?”
紫發神女沒有馬上說話,僅是看着對方護着孩子的樣子,其眼底似有一絲別樣的羨慕閃過。
在太古時代,她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羨慕親情……